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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2) 张起灵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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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是在一间喇嘛庙里找到白玛的。十分的巧,那间喇嘛庙张起灵很熟悉。
张起灵见到白玛时,白玛身子已经很沉了。
她显得十分平静,眉目间透着憧憬,正对着身边的人微微笑着:“先生,你说,这个孩子,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让张起灵真正震惊的,是白玛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此时正披着一身银灰色的狐裘,身着月白色银绣长衫,眉眼精致,面色苍白,透着三分病态,手里捧着一个掐丝鎏金的手炉,微微偏头道:“和你一样,就很好。”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张起灵惊讶的,是那个男人,生了一张吴邪的脸。虽然记性不好,但张起灵确信,吴邪的脸,他不会认错。
眼前这张脸虽然苍白了些,带了些病气,却端的是吴邪的模样。
白玛皱眉道:“这个孩子生错了地方,只怕……”
那男人瞥了白玛一眼道:“在下当日的话,如今依旧作数,既欠下了夫人的情,定是要还的。”
白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不喜欢挟恩以报,可事关……,我不求别的,只望先生看顾一二,起码……让他平安长大。”
那男人微微颔首道:“夫人所托,轶记下了。夫人放心便是。”
黎簇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只是张起灵不发话,他不敢上前。
“哟,哑巴到了,怎么杵着不进来?”
旁边院子的门忽然来了,黑瞎子笑的十分欠扁,抱臂而立。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白玛对着黑瞎子微笑示意,那个男人也微微颔首,只是眉眼轻皱,似是在揣摩张起灵等人的来意。
“阁下是张家人。”
那男人忽然开口,语调平缓而坚定,那双猫儿眼正望着张起灵。
“是。”张起灵破天荒的回答了。
那男人点点头:“请便。”
张起灵用探寻的目光看了许久,方才移开,径直往黑瞎子的院子走去。
“怎么回事?”
一进屋门,张起灵立刻开口,语气咄咄逼人。
“难得哑巴张有这副样子,”黑瞎子语气没什么变化,“不就那么回事儿,你要的,所谓的真相啊。”
张起灵双眼微眯,一身气势惊人。
“好好好,怕了你了,”黑瞎子摇摇头,“我比你早到几天,所以打听到了点儿事。那个长得像小三爷的人叫裴轶,是来养病的,看他那个样子,不是伤了根本,就是先天不足,应当活不了多久。另一个叫白玛,是个女藏医,怀了六个月的身子,也不见她丈夫,整天就是裴轶陪着。”
“师父,那个……”苏万朝黑瞎子招了招手。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教你的都忘干净!”黑瞎子摆摆手,“给你们个活儿,外边儿那个长的像你们吴老板的人看见没?不管用什么法子,上去套近乎去。”
苏万撇了撇嘴,和黎簇到底是出去了。
“那个裴轶是个狠角儿,我来的这半个月,前前后后起码来了三波人,而且都不是一路的。这人三言两语就哄的那群人找不着北,先各自斗起来了,最后一个没剩,其中就有你们张家人。”
“他是谁?”
“你觉得呢?”
张起灵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刚刚那人是吴邪。可吴邪怎么可能活那么久。
分明那人精于算计,眉眼中透着危险,可张起灵就是觉得,他是吴邪。是那个跟着他,记着他,什么也不懂,只有满腔热情的吴邪。
“怎么,守了十年门,眼神儿不好使了?连小三爷都认不出来了?”黑瞎子的话里有些讽刺的语气,“还是您贵人多忘事,早不记着这么个人了?”
“可……”张起灵第一次有了迟疑与不确定。
“这才是真相,你做梦都忘不了找的真相。”黑瞎子敛了笑,眉眼一时锋利起来,“好好看着吧,看看你欠下了什么。他大约没想到,你找了这么久,最后只记得你在找真相了。”
黑风暴已经开始了,整个沙漠的能见度降到最低。
解雨臣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大了,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吴邪。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吴邪那个破败身子还能撑多久。
“行了,小天真没数,不是还有瞎子看着吗?再坏也不会坏过墨脱那次了。”胖子赶在黑风暴来临之前抵达古潼京。其实到了后面,计划里已经没有胖子了,这大约是吴邪的善意,毕竟,比起奔波,胖子更适合呆在北京倒腾明器。
胖子其实是他们三个人中活的最通透的一个,他看懂了吴邪的善意,并接受了这份善意。如果不是那封莫名其妙的信,胖子此时应该在北京琉璃厂的铺子里。
半个月前,一封没有署名和地址的信出现在了胖子的家里,信怎么送过去的已不可知,那封信里的内容却让胖子坐不住了。
信里交代,要他来古潼京找解雨臣,一并附上的是一个坐标。胖子并不是会轻信他人的人,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来看看,就这样和解雨臣汇合了。
“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解雨臣有些急躁,这是他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
“大花你别急,这事儿胖爷我真不能说。”胖子摇摇头,“我只能说,要是你想天真活着,最好把这门看好了。这里关了,他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好,那这扇门为什么要用吴邪的血来维持?”解雨臣觉得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这几天。先是吴邪再次失踪,后是出现了一个和张起灵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现在又是要用吴邪的血维持一道看似很重要的门。
“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要不是你说,我还不知道有这事儿呢。胖爷我就是看了封信,又不是开了天眼,哪能什么事儿都知道。”
此时的解雨臣和胖子都不知道,在未来的三天里,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攻击。那是一个名门望族最后的挣扎和抵抗。
“哑巴?哑巴?!”
张起灵听见有人在叫他,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黑瞎子开口。
那会是谁在叫他?
“张起灵,醒醒。”
张起灵忽然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了,他以为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可他渐渐清醒过来:他是在一个幻境里。
这个幻境并不高明,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偏偏,准确的抓住了张起灵的心思。他确实觉得,那个男人是吴邪,而正好,他也确实欠了吴邪的。
明白了这一切,张起灵醒来的就很容易了。只要他不想,没什么幻境可以困的住他。
出乎意料,张起灵看到了吴邪,张起灵的眉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等到他完全清醒时,才发现站在床边的人是裴轶。裴轶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衫子,袖口绣着最平常的卷云纹,滚着边,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明明是最寻常的衣裳,却衬得他眉目如画,面色苍白却淡然。
见张起灵醒了,裴轶点点头道:“既已无事,在下告辞。”
言罢,未等回应便转身。行至门边,又道:“张先生是开罪了什么人吧,藏地的缄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谢先生了,”黑瞎子抢先开口,“哑巴这人不爱说话,最容易得罪什么人了,有劳先生,待会儿我把诊金送去。”
裴轶忽然笑了,意味不明。他笑起来很好看,带了点天真的模样:“如此,有劳。”
待到裴轶走后,黑瞎子才松了口气:“哑巴,怎么样了?”
张起灵摇摇头:他的头还是不舒服,但没有强烈到要说出来。他更关心的是缄香。
能让他致幻,这种香一定非比寻常,可他竟然全然不知世上还有这样一种香。
“张老板,你没事儿吧?”黎簇哭丧着脸,“你要出了点儿什么事儿,吴老板会扒了我的皮的。”
“瞎咋呼什么,”黑瞎子往黎簇头上打了一巴掌,“像什么样儿。让你们套近乎,怎么样了?”
黎簇扁了扁嘴:“还行,那人挺好说话的,脾气挺好。”
苏万接上了话:“起码比吴老板好说话。他祖上好像是行医的,苗疆那边儿来的,所以对蛊之类的也懂点儿。”
“你们吴老板就是个纸老虎,这一位别瞧着和气,十足十的高人,别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长点儿心眼儿。”黑瞎子点了支烟,“这一位怕是个狠角儿,更倒霉的是,这位和张家的只怕还有些愁怨之类的。”
黑瞎子狠吸了一口烟,又问:“还有什么?”
“对了师父!”苏万忽然叫起来,“他好像……有点儿内脏上的毛病,跟个纸片人儿似的,脸色白的不像话。今天好像还咳血了。”
“是吗。”黑瞎子低了低头,唇角的笑容带着讽刺,和张起灵幻境里的格外像。
当然有毛病啊。
裴轶心口上有一道伤。
贯其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