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争》真欢喜假伤悲

6、第 6 章

　　周凉匪在临川呆了几天，带着沈恒止四处逛。

　　沈恒止穿着新衣服，虽然还是瘦的跟猴儿一样，但总是没有以前那么丑了，不过周凉匪看不见他的变化，周凉匪能借助路人看见自己想看的，就像他当初看到沈恒止的过去一样并用他最想要的引诱他一样，不过他不能那样做了，他感觉到自己一离开无水，这种操纵活物的能力就渐渐的消失了。

　　周凉匪给沈恒止买了吃的，他觉得沈恒止会喜欢，因为他自己喜欢。

　　“师父，你也要吃东西吗”沈恒止仰头看着他。

　　“可以吃也可以不吃，但是我喜欢吃。”周凉匪坐在馄饨摊上，格格不入，“修道之人入了门进入辟谷期就感觉不到饿了，这时候吃这种东西，会形成杂质影响修炼，所以你见过的那些师叔师兄都不吃。”

　　“那师父你为什么吃？”

　　“因为我喜欢这种东西，它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周凉匪冲着沈恒止笑，仿佛他能看见他。

　　“师父，你的眼能看到东西吗？”沈恒止大着胆子问，虽然周凉匪暴怒的样子他见过一次，但是其余的时间，周凉匪都很亲切，这对从小缺少关注的沈恒止，无疑是迅速拉近关系的一剂猛药。

　　周凉匪带着近乎刻薄的讽刺笑了笑，为了他才有的小徒弟的无畏，更为了他失去双眼的痛苦，为了他跌跌撞撞的摸爬滚打。

　　沈恒止看着他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周凉匪用带着嘲讽的微笑提醒他，周凉匪是数百年前叱咤风云的万尸王，他的亲切是真的，他的冷酷也是真的。

　　“师父，我错了。”沈恒止低着头偷偷的看周凉匪。

　　“呵，恒止啊，我又吓到你了。”周凉匪调整了一下情绪，“可是我也有点看不懂你啊，恒止。在无水之上，你伪装谨慎警惕，这是你从小的生活赋予你的，可是现在你表现的蠢笨愚钝，你是想试探什么？我不喜欢故作聪明的孩子，更不喜欢把别人当傻子的孩子。我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我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会伤害你，毕竟他给了你压制我的东西不是吗？至于我的过去，你不用知道，那对你没什么用处。”

　　沈恒止不说话了，周凉匪吃掉最后一个馄饨，付了钱，径自走掉了。

　　沈恒止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抛弃了他这几天伪装的蠢笨样子，又成了那个看起来阴沉不招人喜欢的孩子。

　　他知道，在周凉匪面前他再也不需要假装，周凉匪能看透他，看透他痛恨这个世界的心，看透他渴望不被人踩在脚底的欲望，看透他的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