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剧使徒行者]布施》天目心

5、第 5 章 死别

　　乐少锋已经做好决定要留在Pakkey身边，只是意外来得太快。在孤儿院相依为命的哥哥来到泰国找自己，已经成为警察卧底的身份让乐少锋只能跟Pakkey谎称是儿时旧友，Pakkey宠溺地说：“既然系老友就放假去好好玩吓放松吓。”乐少锋看着白衣人温和的眸子映射着融融阳光，心中涟漪泛泛，感动又悔疚的情愫扩散回荡，击打着胸腔微微发痛。那段时日是孤苦动荡人生中最欢快的一段，哥哥和Pakkey都在身边，可惜和哥哥相处的日子不长，乐少锋永远地失去了世界上唯二赐予过温暖的人。

　　他默默地发誓要为哥哥报仇，暗中研究警察卧底的事，发觉哥哥的死和黑警有关，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所有线索，另外一个意外就来了，他没有想到的是，不久之后将失去生命中另一个最重要的人。

　　欢喜哥的出现就是另一个意外。他被香港长兴追杀逃来泰国投靠Pakkey，乐少锋知道白衣人要接纳他时就有不好的预感。欢喜哥见面没几句就开门见山地问Pakkey借人借钱报仇，乐少锋看到Pakkey面有难色，马上开口解释说最近被警察查了兄弟们都在挨日子。而然收到的却是Pakkey略带责备的眼神和微愠的话语，乐少锋有点委屈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记忆中Pakkey从没严厉地说过他，直到欢喜哥这个意外的出现。

　　乐少锋抬起头环顾佛堂，依然是红墙绿藤，黄袈僧人来来往往，莲花池波光潋滟，草坪上的孔雀埋头整理尾羽。在正午明艳的阳光下是那么祥和，只是他的眼眶疼痛难忍，视线雾霭连连。还记得那天僧人把净水向一身素白的人洒去，口中念念有词。清晨的阳光透过通天窗户射进来，照在飞舞成抛物线的水珠上，七彩斑斓。最后水滴散落在那人的黑发白衣上，晶莹通透，五光十色。素衣人在阳光下眉睫低垂，双手合实，仿如佛像。阳光在他锋利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柔光，乐少锋看着那金色的剪影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胸口被柔软的棉花填满。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是他们间最后一刻的安宁与美好。

　　Pakkey承诺保护逃到泰国避难的欢喜哥后，香港长兴很快就派人上门要人。乐少锋忧心忡忡地走到站在落地窗前沉思的Pakkey身前，Pakkey却给了乐少锋一个打拳的姿势，乐少锋心领神会地地做了个起手式，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只是他当时没有留意到Pakkey隐藏在眼角的忧虑。长兴来的人把他们下周要上船的货全部藏了起来，交换条件当然就是欢喜哥了。乐少锋的眉头皱成了珠穆朗玛峰，这批货主是金三角的大佬，上次就是有其他买家抢了货直接被直升机在空中用火箭炮扫射瞬间全灭，那个惨烈的场景触目惊心。

　　Pakkey带着墨镜神情凝重，却没有责备兄弟，语气也没有丝毫焦躁的音调，乐少锋忍不住提议把欢喜哥交出来换回货物，Pakkey听到后皱起眉毛对这个提议非常不满，却只是说“我知道点做”。

　　Pakkey并没有把欢喜哥交出去，而是在废弃的天台上用实例教导乐少锋“惊都要做，我都会惊，但如果系我哋认为值得去做嘅，挪命去博都要做”。乐少锋看着一身素白的身影向高楼边的欢喜哥伸出手，下意识地跟着走上前两步好像试图阻止，最后却只能驻足低头，默默地看着Pakkey，双眉紧锁微微咬唇。

　　乐少锋不在乎什么原则道义，他只要Pakkey不变成马蜂窝。他毫不犹豫地打晕几个保护欢喜哥的兄弟拿枪口指着欢喜的眉心，正准备扣动扳手，却看见一身素白的身影向他走来。Pakkey好似看不到乐少锋拿着枪毫不忌韦走到他跟前用力一打把枪抢了过来。

　　乐少锋从来没见过这么愤怒的Pakkey, 无论是遭到对手无理挑衅还是面临巨大压力，Pakkey面上都不露山水。只是现在他嘴角肌肉绷紧，眉头紧皱，鼻翼微张，一巴掌扇在乐少锋面上。面上火辣辣的痛比不上心里的委屈，乐少锋觉得胸腔有股气，要把他撕裂，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驳Pakkey教导的道义准则。最后的气话“我今日先知道原嚟我大佬甘蠢啊”刚落下，Pakkey就一脚把他踹倒草坪上。乐少锋觉得心口生痛，唇舌发苦，呻吟抑制不住脱口而出。Pakkey并没去扶他，而是狠狠地对他说“如果我真系为咗呢单嘢冇命嘅，有人会笑我抵死，我至少可以保住我做人嘅原则！”乐少锋听闻后心中似有东西炸开，烧灼整个胸腔，他胸膛剧烈起伏，眼角发红，气息紊乱地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竭嘶底里地喊道：“我十几岁跟你出嚟搵食，我唔可以睇住你去死啊！”

　　Pakkey一时语塞，嘴角绷紧的线条缓和下来，墨镜下双眼忽明忽暗，神色不清，他俯下`身向乐少锋伸出了手。乐少锋第一次拒绝了他的手，把面别过一边故意不看，身体还缩了一缩。 Pakkey看到这像小孩子闹别扭的动作有点无奈，眉尖一挑叹了口气，面色柔和下来，蹲下在乐少锋跟前缓声说道：“知唔知道咩嘢叫无畏布施？无畏布施就系无我，你有一百蚊俾十蚊人，容易，你有十蚊俾十蚊人，呢啲叫难得。人拥有得越多就越怕失去，但你谂翻转头，其实本嚟你就咩嘢都冇，怕咩嘢重头嚟过啊？”

　　Pakkey，你可以无畏布施，将自己所有倾尽给世人，但我不可以啊。

　　我只怕失去你。

　　生命最后那刻血色染透白衣，握住我的手已经微凉，依然跟我说要相信义气，最后还说希望我是卧底。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我很想解释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只是一切都已经太晚。我无能为力地看着你的瞳仁放大，躯体变冷，握住的手缓缓跌落。从此我的世界再无温情暖意，我亦忘记自己，只余暗黑仇恨。

　　回忆至此，身体的力气被抽空，眼眶中的液体终于溢出，乐少锋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压抑多年的情感，宁静的佛堂里回响着他撕心裂肺的痛哭，一如野兽的嘶叫。

　　黄昏的阳光轻柔地抚摸在万物身上，孔雀抖动着绸缎般光滑的尾羽，淡紫色的莲花在暮色中楚楚动人，充满生命力的热带植物变得更加郁葱。乐少锋依然坐在那儿，双肩颤抖，声音嘶哑。他没有注意到一个明黄袈裟的僧人一直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既然系老友就放假去好好玩吓放松吓。——既然是老朋友就放假去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我知道点做——我知道怎么做
惊都要做，我都会惊，但如果系我哋认为值得去做嘅，挪命去博都要做——惊都要做，我也会惊，但如果我们认为值得去做的，就拼命也要去做。
我今日先知道原嚟我大佬甘蠢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大哥这么蠢啊
如果我真系为咗呢单嘢冇命嘅，有人会笑我抵死，我至少可以保住我做人嘅原则！——如果我真的为了这件事没命，有人会笑我该死，但我至少可以保住自己做人的原则！
我十几岁跟你出嚟搵食，我唔可以睇住你去死啊——我十几岁就跟着你走江湖，我不可以看着你去死。
知唔知道咩嘢叫无畏布施？ 无畏布施就系无我，你有一百蚊俾十蚊人，容易，你有十蚊俾十蚊人，呢啲叫难得。人拥有得越多就越怕失去，但你谂翻转头，其实本嚟你就咩嘢都冇，怕咩嘢重头嚟过啊？——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无畏布施？无畏布施就是无我，你有100块给人10块，容易，你有10块给人10块，就叫难得。人拥有得越多就越怕失去，但是你回头想想，其实本来你就什么都没有，怕什么重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