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想不够》祁罘

2、02 02-陈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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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池的家离学校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老旧的小区，在周围林立的高楼里看的并不起眼。
　　她切身体会了后来地理课上所讲到的高级住宅区和低级住宅区，她家属于后者。

　　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淘米煮饭，按好精华煮饭四字后躲进卧室，开始看书。
　　晚上六点多，她听到楼道里的说话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又只煮了饭。”
　　“我说你都十七岁了怎么还不会烧菜！”
　　“一整个暑假都没学会，你自己看看。”
　　“要是哪天回来吃现成的就好了。”

　　听惯了陈女士这样的话，陈池就没打算争辩什么。
　　头一次学烧菜，她的腿上被烫了一个泡泡，疼的她感觉自己的腿要废了。
　　学烧菜，还是算了吧。

　　“吃完饭把手机交上来。”
　　陈池嘴里嚼着饭，听她爸妈唠叨。
　　“明天再交成吗？”
　　“你物理连30都过不了，你自己想想就这分数小高考怎么办？”
　　“离小高考不还有一段时间吗？”
　　“不用多说，手机交上来，什么时候考到年级前五十再还给你。别一天到晚惦记着，越考越差。”
　　那怕是永远都拿不到手了。

　　陈池蔫哒着脑袋，趴在桌上，一支笔在草稿纸上使劲地戳。
　　“快点学习，暑假买的练习那么多还没做完！你自己看看你，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学了十几年还这样。有时间发呆多写几道数学题，有听歌的闲功夫多背几个单词多好。”
　　“分科学不了理就学文，别想着进艺术班，哪来那么多钱供你上艺术班。把你的画都收起来别让我看见。”
　　内心抓狂，陈池愤愤地揉着草稿纸泄愤一般扔进垃圾桶。
　　翻开新概念，读了几句又蔫巴巴地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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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中的住宿生偏多，哪怕陈池六点半就跨进了班级，住宿生也已经到齐了。
　　她往桌上一趴，竖起书包遮住脸，打算眯一小会。
　　估摸着六点四十会有年级主任来查岗，她才睁开眼睛开始掏书。

　　“你这......”尤妙刚坐到位置上，就看到了陈池半睡不醒的样子，惊讶了片刻，“黑眼圈深的没谁了。”
　　她压低了声音询问她要不要用遮瑕膏。
　　陈池晃晃脑袋，翻开语文书，有气无力的开始背书。

　　“我被压榨了。”
　　“你爸妈？”
　　“我的手机没了！”
　　“再换一部呗。”
　　“被我的父上母上大人给收了！”
　　“我借你一部？”
　　“别，那我可能会被我妈骂死。”
　　早读课后，陈池再也撑不住，整个脑袋往桌上一搁，闭着眼睛也不忘跟尤妙吐苦水。

　　第一节物理课。
　　铃声没响，陈池就趴在桌上，昨天摸底考的卷子发下来直接盖在了她的手臂上。
　　不出意外，二十出头。
　　上课一响，陈池立刻直起身，拿下她的卷子。
　　果然，23。
　　尤妙看她盯着分数，递了张纸条：最高分季域93，旬怔92。
　　四......四倍？杀千刀的，这绝对不是她的真实水平，高分都是运气好。
　　想到这，陈池心里冷哼，物理好了不起啊。
　　嗯，真的了不起。

　　皱巴巴的纸团不知何时被塞在抽屉里，陈池四处张望了一下，两手伸进抽屉悄悄地把它摊平，挺着腰杆，翻开物理书，趁老师回头写板书的那刻将纸条抽出来压在书下，露出小半个角，做完这一切，陈池舔舔嘴角，偶尔点点头像是在应和老师，装模作样的记着笔记。

　　一副我虽然在好好学习但其实我是打算做坏事的样子。

　　“同学你好，我是六班的XXX，对于你跟我班同学争吵的这件事，在此我先道个歉。虽然整件事与我无关，但她毕竟是我的朋友。她性格好强，不会道歉请谅解。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产生了一些误会，还是趁早解决为好，不要破坏两个班的情谊。另外，陈池同学，请不要拿有色眼镜对人做出评判，即使你有些话正确我们不可否认，但做人不要太过分。可以私下里解决就请勿扯进无关紧要的人。”

　　不会道歉，误会？我过分？
　　什么误会导致见面就甩脸色翻白眼，然后竖中指骂丑逼的？我特么屁话都没讲几个就说我过分？

　　往后做了个眼色，准备传给蒋正。

　　然后，砸偏了。
　　正好砸到了正趴着小憩的旬怔头上。

　　蒋正伸手去拿，哪知他同桌醒了先拿一步，他只能默默地收回手。
　　“这纸条，陈池传给我的。”
　　旬怔没说话，看着陌生的字迹拧眉。
　　“这个她是谁？”
　　等蒋正看完，旬怔指着纸上的字问他。
　　“伐晓得。”又想了片刻，“应该是窦琳，之前想开架的那个。”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了？”
　　“为什么我不知道？”
　　“上个学期末，你两当时不是在怄气吗，她就只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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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理科差是陈池的缺点的话，那文科好就是她可以骄傲的资本。
　　欢快的拿着自己101分的英语卷拍到旬怔的桌上，无声地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意思是，夸我吧！
　　“那个......我记得你物理只考了我四分之一。”
　　“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在跟你说英语！”
　　旬怔不说话，把物理卷盖在了她的英语卷上。
　　92分大大的写在试卷上，陈池撇撇嘴，“旬怔，你知道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
　　“哦？”
　　“旬怔大狗狗。”假意吸着鼻涕一副要哭得样子，“从现在起，你改名了。”
　　她看着旬怔嘴角扬起的弧度，“讨人厌的大狗狗。”
　　失魂落魄往回走。
　　“我英语71。”
　　前面还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听到旬怔这句话，陈池立马回过头，“真哒？”脸上堆着笑容，露出一嘴白牙。
　　“假的。”
　　慢条斯理地开始换下节课要用的书，下一秒就感觉到旁边蹲了个人。
　　陈池趴在他腿上，没觉得丝毫不妥，翻出他塞在抽屉最里面的英语卷。
　　看了一眼分数，又胡乱塞回去，站起身，拍拍旬怔的头，扔下一句，“儿子加油，爸爸看好你。”头也不回的走了，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陈池——”
　　此时，陈池已回到了她的教室前方。

　　裤子上的褶皱提醒着旬怔，刚才有人趴在了他的腿上。
　　抹平印子，旬怔放好书，没高兴看那张不及格的英语。

　　这世上有种分类叫做文科生与理科生。
　　而陈池和旬怔恰恰是这两类人的极端并且是典型的代表。

　　“旬怔英语不及格，笑死我了尤妙。”
　　“哦，英语年级第一107。”
　　“好，朋友再见。”

　　虽然被尤妙打击了一下下，但是陈池依然喜滋滋地看着英语分数，撇开物理和数学来讲，她可能也是个隐藏的学霸。
　　终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让人人都得仰望她的学神。
　　到时候次次考试都保持年级第一的宝座，看谁还瞧不起她。
　　尤其是六班那个叫窦琳的家伙。
　　对，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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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下目标的六个小时后，活动课。
　　活动课，顾名思义拿来活动的课。简单来说就是，年级里十四个班一起跑步，然后解散自由活动的一节大课。
　　跑操结束后，只要不逛校园其他活动不受任何限制。
　　往常这个时候，陈池都是跟在他们班男生后面去看他们打球赛。

　　广播里刚宣布解散，男生奔往篮球场抢地方的乱潮一过，尤妙就跑到陈池身边，“看足球赛还是去篮球场观摩观摩，再不然回教室？”
　　“回去学习！”
　　“吃错药了？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我要努力成为学霸。”
　　“一个半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
　　“......”
　　“走，看篮球。”
　　学习斗志什么的都是一时兴起，再次被风吞掉了。

　　倚在网栏上，陈池忍不住的打了几个哈切。
　　手里握着旬怔塞她手里的水，怪凉的。
　　明明可以放地上，他偏不，下场喝了口水就往她怀里一扔。
　　搞得她跟他的老妈子一样，怀里还抱着他的校服。

　　“我觉得你们就是相爱相杀。”
　　尤妙再次沉重地对陈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你拿着？”
　　“大少爷脾气，不敢惹，小的不说了。”

　　窦琳冲进来时，陈池正眯着眼睛，脑袋靠着网栏，旬怔刚进了个球，陈池想都没想就丢了两个字给他“垃圾”。眼底的笑意还没褪进，就看见窦琳气冲冲的样子，她愣了三秒。

　　“我特么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生！”
　　窦琳的声音很大，陈池拧眉，耳膜有片刻的疼痛一晃而过。她盯着窦琳也不退缩，看着窦琳趾高气扬地一步步地走过来。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是眼神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能表达很多东西。
　　比如，窦琳眼中现在恨不得弄死她的狠劲就能说明一切。
　　那句不要脸就是对着她陈池说的。
　　安静了几秒，待她走到陈池面前，陈池这才开口询问，“有事吗？”
　　“跟你说话了？”
　　“哦？那我跟你说话了吗？”

　　陈池身高不占优势，骨架也小，面对着一米七几的窦琳，实在不像个强者。
　　篮球场上的人注意到她们的动静，旬怔将手里的球传给蒋正，“我去看看。”
　　和陈池一样倚在网栏上，旬怔舔舔唇，眼巴巴地看着陈池，“我想喝水。”
　　“温的。”将瓶盖拧好递到旬怔手边，她出声提醒，“我刚找别人去体育办公室倒得。”
　　怕他嫌弃，她又添了一句，“杯身擦过了，不脏。”
　　旬怔仰起头，几滴水从嘴角处流下来，顺着脖子往下，他伸手抹了一把，盖好水杯，眼神飘向陈池。
　　斜马尾侧在左肩，柔顺的发丝盖住脖颈，睫毛颤颤地有丝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篮球赛，也不清楚看没看懂。两手藏在他的衣服下不停地搓着，假装平静。
　　旬怔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脑后，看着她跟触电似的往边上挪了点，“你怕什么？”
　　“我感觉我被周遭一堆人的眼神杀死。按小说情节来看，现在应该一大群女生来给你送水。”将怀里的衣服紧了紧，陈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么说，按剧情发展，下一刻应该是我推开众人来到你的身边，只喝你给我的水。”旬怔低声笑道，将水杯塞到她怀里，“我继续了，还有一小会就下课了。你要是冷先回教室。”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旁边的人别管了，看我就行。”
　　陈池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重新冲回场上抢球。

　　尤妙和几个人把窦琳轰走，重新走到陈池的旁边，“咦，旬怔刚才下场了？”
　　“嗯。”眼前的人跳起来，整个残阳都做了他的背景，队友们的一声声喝倒彩，连他鼻尖上的汗珠都带着闪闪的光。
　　场上的少年们，正青春。
　　“还说你们两之间没什么。”尤妙将手搭在陈池的左肩上，将脑袋搁在她右肩上，眯着眼睛，“局外人表示看得很清楚。”
　　陈池佯装想要推开她，被尤妙按住，“我爸妈高中不让早恋的。”
　　尤妙啧啧啧了半天，“我说，你怎么还跟你爸妈一样古板。你看看人家季域，进校快把年级里长得能看的几个挨个撩了个遍。”
　　“那是人家有资本。”
　　虽说都是平行班里的学生，但是季域怎么看都比他们高了一大截。
　　就这么说吧，成绩好到透不偏科门门都好，会唱歌会弹钢琴，长得还帅除了性格高冷点，什么都好完美的小说男主型。跟她们这群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得了吧，你呢，也就理科不好，所以加把劲啊。”尤妙嘟囔着嘴，“旬怔这人怎么看都是对你特别好，比起季域他真的好很多，你别每天惹得他生气。”
　　“我们之间真没什么，他之前还老欺负我呢。”
　　说这话时，陈池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眯着眼寻找那个人。
　　“不开你们玩笑了，刚才偷偷听到，”尤妙呼出的气弄得陈池的耳朵痒痒的，“何苗要追旬怔，管你们之间有没有关系呢，何苗可是一等一的好学生，追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可得看好了。”
　　“追就追呗，你要是追，我绝对不拦你。”
　　“别别别。”
　　恰逢下课铃一响，尤妙从陈池的身上起来，忙摆着手，“快去送衣服。”

　　“诶，陈池，我刚才进球帅不帅？”姜澈手勾着旬怔的脖子，对陈池过来送衣服已经习以为常，也没再多言什么。
　　“没看见你进球。”陈池耿直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看见你被蒋正的球砸了。”
　　“我进了三个，很厉害不接受反驳。”蒋正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到姜澈的另一侧，推推姜澈，“就你这球技别出来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