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鱼》竹筱灵

7、母亲节，想妈妈 我的人生，

　　第七章
　　同生树，1月29日。这几个字，自然地进入到了我的记忆。
　　灵筱很自然地说起，这棵树是她的妈妈教我大一那一年春节的1月29日，从地里长出来的。因为前一天，她在这里玩，丢了一件怀玉，第二天早上来寻的时候，发现了玉旁边的嫩芽刚露头，看着清新，还给它轻轻系了一块红丝带，想不到隔年再来的时候，它已经有一人高，红丝带顶在树梢。原本，她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草呢。说来奇怪，没有人种植，自己长出来一颗槐树。
　　我们并肩坐着，看着远方，她向我徐徐道来。她说的那年的那个日子，我震惊了。那不正是，我和妈妈去世的日子吗。怎么会这么巧合。
　　灵筱说完，看我没反应，转脸见我神情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平静地说，那一年的那天，是我妈妈去世的日子。她听了之后，也很惊讶。
　　她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后背，“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的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别太难过。”
　　心底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筱儿，你知道吗，在我的外婆葬礼上，我答应外婆一定会好好照顾妈妈的，可是我没做到，她生病瘦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我一点都帮不上忙，那一年，我还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若不是老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境地……可是妈妈的离去，至今，我还是无法接受，我的梦想，就是给他幸福安康，可长大后才发现，世界上有一种病叫做绝症……”我哭得无法自控。
　　“生之自然，去之自然，生老病死是无法强求的事，也许是你的敏感年纪、敏感时期，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关爱，才让你这么脆弱。越是爱，越是怕失去。生老病死是自然的事，你想开些，就好了。”她说得很对，高中那几年，我是越过越累，心里总是很沉闷。
　　“好多道理我都懂，我也想到过，可在心理上，就是迈不过去，妈妈走得这么痛苦，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我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未曾说过，也只是自己未曾认识到这一点。
　　“你看这棵树，和你多有缘分。你妈妈去世的那一天，它破除而出，这难道不是代表，她老人家在另一个世界里重生了吗？她其实没有真正离开你，你还爱她，她就在你心里。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说不定她就是这棵树。”她发自内心的，自然地说出这些话。
　　是啊，这也许就是一棵同生树，妈妈走了，她又以另外一种生命体复活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命运，爱了，尽心尽力了，无能为力的事，莫强求。
　　妈妈，您在天上安好，不受尘世之苦了。受过这尘世之苦，您在天上就享受极致之福吧。
　　我紧紧地抱着灵筱，“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泪水感动而出。
　　在回程的飞机上，我的整个人终于从回忆里解脱了出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莫强求，其道法自然。
　　想想，妈妈也有过许多快乐的时光，比如她的童年，我的童年，还有我的中学时期。与那些各种不幸的人比起来，妈妈的人生也算是幸运的了。人生只有一次，知足才是福。
　　记得妈妈常说，知福长福。意思是对于自己的拥有知足，能增长福气和幸福。
　　就算是某一天，得知那棵树不在了，我也不会特别痛心，说不定，她又会在某个地方重生。
　　妈妈天上，她的人生无论悲喜，都已圆满结束。她在我心里，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地方，她一直陪伴着我。天上有片云，说不定就是她。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温暖，不由面带微笑。她爱我，一定希望我好，怎么能忍心看着我一直沉浸在失去她的情愫里呢。

　　飞机飞过那么多的地方，渺小和伟大，还有烦恼和过往，都抛在九霄云外了。
　　我爱妈妈，现在也爱着灵筱，世界就转，只是爱的人不一样了。
　　未来可期，珍惜眼前，我爱的人。

　　进入市区后，回程的路上，天有些阴沉。灵筱开着车，刚一进家门，倾盆大雨不期而至。幸好带回了些果蔬食物，也就不至于冒雨出门了。
　　做饭的空档，雨越下越大，渐成暴雨。
　　时间刚好17点50分，5月1日，2018。
　　搁笔，拥着她，静心听雨。

　　。。。。。。
　　雨，大概是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吧。夜间醒来几次，朦胧中似乎没有听见雨声。
　　我是最享受雨夜温暖柔软的被窝的，也许是旅途舟车劳顿，睡了一夜，身体甚是匮乏，头也有些痛。
　　说来也巧，刚醒来不到一分钟，阵雨如奇兵从天而降，只下了五分钟，就戛然而止。只有屋檐积蓄的雨水，在断断续续的滴落。
　　不知灵筱在客房睡得如何，大雨把她留下了。
　　估算着，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太阳居然晃来晃去地出来了，乌云有些薄，遮不住它了。明晃晃的阳光，渐渐温暖，空气里还是有雨水潮湿的味道。
　　公园里，绕着湖边绕了一圈。
　　回来后，见她也起来了，正现在床边看着外面。。
　　“看你睡得正熟，没有叫你一起去。”我洗了把脸，喝了一杯温水，把带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准备去淋浴。
　　她转过身，似乎有话要说，眼神有些闪烁。“我……有话跟你说。工作需要，我……可能要调离一段时间，是国外……”
　　“什么……怎么听起来有些戏剧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相爱，一方出国，分开，无法预感的未来……嗯，现实和戏剧是有很大差别的，能和我认真谈谈吗？”她显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说的话都不是平时用词习惯。
　　“我们都静一静，想好了再说出口。”
　　我说完，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一会儿有感觉怪怪的，像是对峙谈判，我又起身坐在她身边，把她搂在怀里，两人依偎着柔软的沙发靠背。
　　气氛渐渐卸下紧张，心神也安静了下来。
　　“我的所学专业，你是知道的，进了这一行，就需要定期进修，提升自己在各方面的能力。我认真考虑过，我要去，你能理解我吗？”
　　“嗯，我懂。我已经重新开始学英语了。”她听了我的话，疑惑地看着我，似乎在问why？“对你我是有一些了解的，我知道你需要阶段性进修，这也是提升自我的乐趣，所以我很支持你。我也想继续深造，所以重新拾起了丢下了这么多年的外语。只有做更棒的自己，才活得有意思，也很能读懂你。不然，我岂不是永远做那只追不上兔子的乌龟了？”
　　“我的预感有些悲观，觉得多愁善感的你，面对别离，会让这段感情陷入灰暗，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积极乐观的一面。”她很惊喜。
　　“爱情，让我越来越好了。是你，把我的忧伤晒透了，我的小太阳。”我亲了她一下，她笑了。
　　她很认真地看着我的脸，也露出了自由的笑。

　　10天之后，5月12日凌晨两点半的飞机，送走了灵筱。登机前，她的笑容可掬，让我心生温暖，这温暖让内心安静而踏实。我们，拥吻告别。
　　本来这10天有许多可以记录和抒情的东西，因为过得也确实很快乐。在回程的车上，听到了电台里《天之大》的歌声，主持人说明天是母亲节，突然想到我的妈妈，就自然地有感而发，先写下此时此刻的感受。

　　妈妈，我想妈妈了，真的好想好想她。
　　有个朋友为我微信朋友圈分享的这首歌，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我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对方第一时间发来的表情，同时在线听着这首歌，眼睛和情绪不由自主地，顿时泪水如窗外的雨在下。朋友懂我想的，我想妈妈了。
　　不仅是歌词，曲式的形式感觉，都太让人心醉。
　　…………
　　“天之大
　　唯有你的，爱是完美无瑕
　　天之涯
　　记得你用心传话
　　天之大
　　唯有你的爱，我交给了他
　　让他的笑像极了妈妈”
　　天空就像妈妈，她把所有都给予了自己的孩子，她用全部来爱自己的孩子。
　　也许太多事她无法掌控和左右，她却尽了一生的心力，来守护她爱的孩子。
　　没有什么能比母爱更伟大，她就是天，头顶的天。
　　那地是谁呢，大地是爸爸，他用坚实的臂膀，托起了我们的人生。
　　想想这些年总是放不下离去的妈妈，不想回家，不愿面对已成事实的家境，也时常不回家，不知不觉就冷落了爸爸。
　　在妈妈那里，我已经有过一次遗憾了，不能在爸爸身上再来一次。
　　明天一早，收拾好行李，再给老爸买些东西带着。妈妈走了，母亲节的孝心献给爸爸，不也挺好吗。
　　不知不觉，将近黎明的曙光，自然入睡，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回到了小时候，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爸爸妈妈都还很年轻，他们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面容还有青春的活力，没有一丝皱纹。他们身躯挺拔，那么伟岸高大。
　　那是一个闪闪发亮的梦，还是儿时的庭院，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虽然只是简单的饭菜，却吃得分外开心。姐姐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弟弟还是个乐呵呵的小胖墩，而我，一直都是个内心宁静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母亲节，更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