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每天都在被分手》四只废猫

38、宿命 唐

　　唐湛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退开一步，把门显露出来。卜茗敲门，门里没有回应，她回望着唐湛：“睡着了？”

　　唐湛无奈摇头，“你直接进去吧……我还有事……”

　　卜茗点头，鬼使神差的看着离去的男人，他失去了平日的神采，疲惫从身体的每一处散发。

　　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如她一样。那人随着电梯毫无温度的金属门的关闭，所有情绪都裹回了身体里。不知怎的，卜茗却觉得那人骨子里比着绝望的人来，多出一种幸福，一种名为牵挂和付出的幸福。

　　卜茗收回目光，整理了下衣服，脸上带上自己最美、最自信的笑容，推门而入。

　　丝丝清淡的花香袭来，冲淡了白色病房带来的压抑，连医院惯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也不曾留下。床上的人侧身躺着，对房里的动静没有一丝反应。

　　卜茗放下水果，准备把康乃馨放进花瓶里。但是花瓶里的黄玫瑰生机盎然，甚至还带着露珠。道歉还是等待？她叹了口气将康乃馨放在桌上，无论是新鲜度还是花语，她都没有理由换它下来。

　　“哎呀，我说栗子你也不感觉闷。”卜茗夸张的说道，直接拉开了窗帘。挂钩和铁杆发出极度刺耳的声音，以表示他们的不满。林一莅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闭上眼翻个身，入眼就是不知何时移到这边坐下的卜茗。

　　“哎哟，舍得看我了？”卜茗像是没发现林一莅的恹恹，像平常一样随意，见林一莅还是没反应，也不在意，拿起买来的水果，胡乱的用纸巾擦了下就开吃了，“想吃就自己拿哈！别以为本女神会伺候你……”

　　林一莅勉强动了动眼皮，却没有开口。

　　“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来。毕竟我们俩忙起来这几年都没怎么见过。是不是最近这么常见到我，很感动啊？”

　　“算了，我求你别扯出这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不要感动，我只是来给你告别的。”

　　“什……”林一莅好几天没开口，喉咙沙哑得不成样子。只得用眼神表示情绪。卜茗连忙扶他靠上床头，给他递上温水，体贴的等他喝完放下杯子。

　　她再次坐下，玩笑道：“也别这么激动，又不是见不着了，欢迎你到我老家来做客啊……如果你不嫌弃，我到时和我那位一起来看你们……”

　　林一莅脸色更白了，不解的皱眉：“什……么告别？什么那位？”

　　声带依旧干涩，好在润了些，没那么难听了。

　　“哎呀！”卜茗的脸瞬间红了，和不少提到情郎的少女一般，“本女神这是发善心降落人间了，退了这个圈子就回去享清福……”

　　林一莅眉毛拧得老紧，看了卜茗好几秒都没变过的害羞表情，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把她搂紧怀里，带着安抚：“别演了，知道你演技好……谁欺负你，我整死他。”

　　在外面铜墙铁壁的人，就这么被他一个举动引得泪水溃堤。哭声细碎，林一莅打开电视，想要盖过某些某人不愿让人听到的声音。随机的娱乐节目中，“卜茗退出娱乐圈”的大字坠在屏幕上。林一莅连忙悄悄的换了个台，某品牌的插播广告至少什么娱乐圈新闻来得好。

　　不是他不想了解卜茗的事，但是，他知道她更愿意自己说出来。聚光灯下，怎么都是留□□面和伪装。灯外才是黑暗和情绪滋生的摇篮。

　　也不知过了多久，虽然林一莅一直觉得女人的眼泪是个麻烦的事，但卜茗怎么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除了演戏需要——怎么看都是委屈惨了。

　　也就几分钟，终于放肆一次的人极为有分寸的收住情绪。笑着放开林一莅，还开着玩笑：“你看你们这些男人多好，狠心点就能掌握自己的命了！”

　　她看看外面阳光下暖洋洋的草地上快乐奔跑的小女孩，羡慕道：“真好啊，长大了就不能逃避了……”

　　上次《歌旅》是林一莅第一次知道卜茗的故乡，也是他第一次去临城。毫无疑问，那是个充满故事和古老信仰的地方。华国是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古国，然而，在近现代西方文化的冲击下，很多东西都被稀释。正因如此，面对仍旧保持很多传承的临城时，大家保持着一份敬畏。

　　不可否认，古人的优良的思想和精神是我们的宝藏。但是，是否所有“传承”都值得传承？

　　就说卜茗，在一个女星最灿烂的年纪，她的宿命，不是光芒万丈，而是隐在深渊。临城是个古城，占族是个古族。林一莅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卜茗说“这就是命”时的表情。没有伤心，没有绝望，甚至没有表情。她说：“栗子，我只是赚了。赚了这些年的经历，赚了和你……们的相逢。”

　　林一莅分明看见，她眼里的光，熄了。

　　占族是个古族，人丁并不强盛，同时，是个信仰血统纯正的古族。所谓纯正，便是拒接和外族异性通婚。说白了，你的结婚对象，往上数不用超过五代，绝对有血缘关系。更是严格的是，这个族群还保持着内部阶级之分。黑者，贵也；白着，次之。虽然该族很多习俗不像以前那么传统，白占和外族通婚的人并不是不存在，但是，黑占却必须和黑占结婚，且，婚龄不得超过25。

　　卜茗一直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才在娱乐圈那么拼命。也正是因着自己强大的赚钱能力，大力帮助部族建设硬生生拖了婚期几年。无奈，支持她发展的元老去世，新元老的亲戚就是她小时候定下的未婚夫，游说族人娱乐圈太脏太乱，且神明定下的规矩，再有延迟，恐怕会有族难。巧舌之下，必被蒙蔽。

　　至于父母？思想根深蒂固的人，即使觉得女儿不应该被束缚，然而听到逐出家族就慌了，自身挣不脱血液里的这根、这土地。

　　林一莅听到这，心里说不出的赌。这种抗争全族的行为，就这么夭折？

　　“必须结婚？”林一莅问道。

　　“对，必须，和黑占。”

　　“订婚对象和结婚对象并不能划等号。听说过形婚吗？”

　　卜茗愣了一下，猛地跳起来，抱着林一莅狠狠亲了一口，一边说着“我真是也被洗脑了”一边笑得蓄起泪花。

　　最后，她风一般的离开。留下林一莅苦笑不得，不知是该担忧还是高兴！卜茗的抗争，只能靠她自己，都是嫁得身不由己，但，被迫和自己选择总是有区别的。也是第一次，他对圈里的形婚不那么敌视，毕竟只要是双方自愿的平衡选择，而且，谁能说不是个命运转折？

　　电视上，不知何时播放起唐湛的采访。林一莅盯着那张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脸——除了眼里熟悉的温柔——出神。

　　如果……如果……他是不是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