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何其辽阔》白荒锦

9、第 9 章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传到台下，台上的灯就此熄灭。
　　“下一个节目，由舞蹈社带来的某某舞蹈，大家掌声欢迎。”

　　陆其在艺术节期间是学校的工作人员之一，虽说是工作人员但是事情不多，他在摄影朋友旁边蹭了个绝佳位置，他知道这个节目有霁绮，提前了几个节目就坐在这等了。
　　有的节目没有用灯，倒是舞蹈节目大部分就用灯了，镁光灯光打亮正中间，女孩们已经摆好了队形，随着节奏缓缓放下手,第一个队形的正中间的位置是陆霁绮，在前四拍她没有动作，尘埃在光下缓缓的飞舞，她的面部被打上光一动不动的样子分外不似真人。
　　那个瞬间，陆其觉得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
　　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好像是自己的人偶。

　　音乐节奏点明显，女孩们不断变换的队形，霁绮偶尔会到最前面，带笑的对着嘴型的样子，有着属于舞台才能显现出来的魅力。
　　陆其目光只跟着霁绮，内心突然有点什么东西在松动这，“霁绮已经是个大姑娘”这种分外把自己当长辈的想法越是重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是滋味，他也说不出来，等舞蹈快结束的时候，悄悄起身去了后台。

　　“哇吓死了！我刚刚跳错了一个动作！！”有女孩子低声在后台抱怨。后台不是很大，前面表演的队伍都已经出去了，后台只有两三个节目的人还有主持。
　　“我差点想不起来！”她们有点松懈下来的开始聊起来。
　　陆霁绮正压了压还有些跳的欢的心脏，因为低着头有点被跳散的碎发滑落到陆霁绮眼下，还没来得及伸出手，耳边头发就被别人的一只手挽到耳后，这只手出现得太过突然了她被吓得屏住呼吸，抬头看过去，居然是陆其。
　　“跳得很好，给你。”男生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顺了顺她的头发。
　　她接过去，不免埋怨起对方：“干嘛那么突然吓我一跳。”
　　对方笑起来，问她“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被吓到了。”
　　周围的女孩子好奇又八卦的看过来，还要假装没有在看，霁绮扭过头去和别的女孩子聊之前的内容：“那你们要去干嘛先，去换衣服么？”
　　队里的女孩们不好意思表演结束了还穿演出服，因为她们还打算去台下看别的节目，于是成群结队的去卫生间换衣服。
　　“对啊！走啦走啦拿上东西我们去换衣服！”女孩们开始去拿放在后台让朋友看着的包，霁绮扭过头拍了陆其一下：“那哥你帮我占个位置我晚点再去找你玩。”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陆霁绮边拿手机边往外走，是林虹，而且还不是一条消息。
　　“我记得你的节目快开始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你的节目前一定会到。”
　　“你节目前面这个也太无聊了吧。”
　　“哇可爱可爱！你太可爱了！”
　　“跳的真好不愧是我好姬友！”
　　“给你带了奶茶要不要！”
　　……这股子话痨劲如果对大家都这样，那也不会被别的同学说是高冷了吧，陆霁绮暗戳戳的吐槽，又觉得好朋友这样对自己很开心，马上回复后，兴冲冲的去找林虹唠嗑，两个小傻子抱团开始八卦起来。
　　林虹早就说对节目不感兴趣，说要在家打游戏，最后冲着陆霁绮有节目才来了半天，最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坐得太久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陆霁绮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靠在陆其左肩，陆其好像对节目兴趣不大，一直玩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待着。
　　每次艺术节，整个一中里的人就非常多，当然是因为本校和外校的人都在，前两天是小节目表演，质量参差不齐，有的精彩得不说是参加过省赛都说不过去，有的又像是粗制滥造的赶工品，除了第三天的大合唱，整个礼堂连位置都不多，加上二楼的围栏和座位倒是勉勉强强的容下了那么多人。
　　陆霁绮想起林虹，倒是想起来问她下午和明天来不来，对方就马上回她“打游戏，懒得出门。”看这说法陆霁绮倒是真怕自己拉上她，她不感兴趣，谢谢还是算了。
　　“你下午还来么？”陆霁绮也看出了陆其兴趣缺缺的样子，她难得的照顾一下陆其。
　　低头玩手机的人头也不抬“来啊。”。
　　陆霁绮眉头皱了一下，倒是想不清楚不感兴趣还要来这地方浪费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虽然她是觉得挺棒的。
　　“那你都不看你还来，那不是很无聊。”
　　陆其终于抬起头看她，伸手在她额头上用力戳一下，霁绮茫然的看着他，大眼睛愣愣的。
　　“那不是来陪你，送你来学校么。”
　　艺术节一中是不强制要求学生到场的，因为一中那么多年来没冷过场。
　　对方无奈的说是为了自己，霁绮一下子觉得哥哥果然很棒，说真的她被这句话捧到了。

　　第二天陆霁绮难得放假还起得早，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周锦她们的节目，周锦学姐现在已经高三了，她已经训练了很久是准备去艺考的，听学姐说听她们几个之后就去集训了，霁绮实在是想看学姐的最后表演。
　　低年级的孩子对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总是有莫名的羡慕崇拜，霁绮也不例外。
　　她本以为她起床后会看到睡得沉沉的陆其，没想到陆其已经不再房间离了，去洗漱的时候刻意瞄了几眼客厅，看到陆其在烤吐司。
　　“哇你居然起来了！”
　　“快去刷牙洗脸吧。”
　　“嘿嘿！”
　　等到吃完早餐，没等霁绮趴着就被陆其带出了门，居然才刚刚到七点，这也太早了吧，八点半才开始的节目表演。
　　霁绮一边被带走一边抱怨。
　　“没办法啊我今天有事，还要去化妆。”陆其语气里带了点道歉的意味。
　　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陆霁绮不免问“你还有节目么？！诶我怎么都不知道！”
　　陆其笑笑：“啊不是啊，我是去当主持的。”
　　主持？！霁绮是从小到大的不标准普通话，南方口音，就平翘舌不分，她倒是从未注意到陆其普通话挺好的。
　　“是报名的么？我怎么没看到学校说可以报名主持人啊！你也不是广播站的吧！”一中是有校园广播站的，里面也有几位出名的学长学姐，凭借一口标准普通话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力。
　　陆其摇摇头分外想笑，自家妹妹真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他早在高一的时候参加省赛拿过省内一等奖，后来学校有关主持的事情总是直接点名他，其实不只是这次的艺术节，之前市内联校的会议和校内的某些大会他都负责当主持人或是读稿，巧的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很多活动都分开，陆霁绮又是万年在世外桃源不问世事。
　　“老师直接挑的我，我必须得去啊。”
　　等到到了学校礼堂被领着到了前排中间的位置，陆其刻意让霁绮给他留个位置才去后台化妆换衣服。

　　陆霁绮提前被带过来那真是无所事事，无聊到开始刷手机，有不少一中的学生和外校的学生都纷纷在艺术节打卡。

　　“！！！霁绮我记得你好像会化妆吧！！！救急！！！来我们班教室！”突然收到来自同年级的田艺的微信，是一起跳舞的女孩。
　　她看了看时间，确实还很早，就先去帮个忙，十有八九是要她帮忙化妆。
　　“啊霁绮！！！你帮我给大家化个妆吧，我们班要合唱，我本来找的刘畅的，她堵车了现在快到了~”田艺看到她来了松了口气，给她指着桌上的几个化妆品示意她直接拿。
　　……赶鸭子上架啊，怪不得找她这种水平的，她就会把粉底抹匀加上画个眼影腮红口红。
　　她拿起化妆品就开始，田艺估计是班长，让大家都按性别分开坐好了，霁绮从一个妹子开始化妆，抬起人家下巴就来。
　　每画一个就说一句：“回去好好洗脸卸妆啊。”都是学别人化妆说的话，还有模有样的，加上话痨属性那是一路和陌生的妹子聊了起来。
　　没化几个，刘畅就到了，速度快了起来，没多久就化到男生了。
　　刘畅突然回头看了看陆霁绮，表情有点微妙，好像在求救，但是陆霁绮心太大了硬是没看出来，刘畅只好先开始化。
　　手粘着似得，几分钟还没化好这种简略的舞台妆，何况男孩子基本上都是涂个粉完事，刘畅不敢伸手去碰男孩子的脸，男孩子也很不好意思。
　　等到陆霁绮开始化第一个男孩子的时候，还是抬着人家下巴，揉的毫无心理障碍，还要话痨几句，男生好几个围着看，还要笑出来。
　　“阿周哈哈哈哈哈，你这化妆化的太白了吧。”有个男生笑倒在一边。
　　“有什么好笑的，一会儿你也那么白。”霁绮笑出声来，忍不住回了句。
　　“好了好了换一个，我上个粉底就完事了。”周围男生躲了几下，居然没人上前，霁绮指了指刚才起哄最凶的那个男生。
　　“就你了别不好意思，涂完就完事了。”霁绮笑着摁住人，开始化。
　　“你是学姐么？”男孩子问她，她忍不住玩心，就应了下来，占了人家便宜。
　　“怪不得没见过。”她偷笑，没见过是因为两个班并不近，她几乎没来过田艺班找人。
　　男生也挺话痨，都化到嘴巴附近了好像还想说话。
　　“你别说了，等我化完，闭上嘴巴啊小学弟。”她的手一直抬着男生下巴，这回捏了捏以示威胁。

　　等陆霁绮帮完了人也才过去一小时，回到礼堂的时候还没开始。

　　刷了半天的微薄空间乱七八糟的，等到她抬起脑袋礼堂里都已经满满都是人了。
　　终于主持人从场两侧走到中间，齐声向在场的各位问候。
　　“各位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陆其穿正装的样子难得一见，漂亮的身材比例加上正装，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过于符合了英俊二字。
　　陆霁绮懒懒的撑着下巴，她怎么才觉得她哥穿正装帅得不行啊，原来她哥普通话有那么好啊。
　　她掏出手机猛地连拍了好多张，就盯着陆其看。
　　等到节目开始就开始看自己拍的怎么样，这张不错，这张也很帅。
　　真棒，回去和林虹炫耀一下。
　　照片上拿着话筒的男生，身着正装，嘴角有笑意，五官端正，玉树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