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何其辽阔》白荒锦

13、第 13 章

　　“带水了么。”自上而下的声音传来，背着光的陆其还在喘气。
　　光晕把他的轮廓柔和了，因为靠的近加上光线，连绒毛都清晰成边线，已经变声完的嗓音因为运动变得有点陌生，光线融合了整个场子各种各样的声音，远的是有人在喊传球，近的是面前的男孩，都被包裹在软乎乎的光里。
　　玩手机没注意到已经休息的霁绮愣了一下，因为坐的位置正好被笼罩在阴影里。
　　“带了”她低头就在包侧拿出水杯。水杯里只剩下半瓶水，瓶子是两人超市一起买的，正好是两个杯子配套，简洁款式俩人都挺满意，一人一个。
　　陆其接过去喝了两口，坐了下来，渴意得到缓解，全然不管之前朋友说的刚刚激烈运动最好先别喝水的劝告，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去和同学交流打闹之类的。
　　霁绮倒是没继续玩手机了，等陆其喝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不带水瓶，她就喜欢等见到陆其的时候随手抽出他书包侧边的水瓶一大口一大口的喝掉，喝饮料的时候也喜欢去喝陆其的，试试味道先。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问题，她总觉得陆其的东西要更好喝一点，陆其以前还笑她什么都要试一试。
　　中场休息的时间要长一点，陆其说下半场不上了，就坐在霁绮旁边看，今天是自己班在打，连记分的都是一班的女生。
　　“你们班好特殊，居然有女生记分。”霁绮看了一眼，觉得那女生还有点眼熟，就是上次在球场等陆其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话痨学姐。
　　“她啊……我们班篮球打得不错，她挺懂篮球的，打得还可以吧。”陆其没看过去，还是看着球场里跑来跑去的少年们。
　　在这点上霁绮就不太一样，她对体育完全是一窍不通，陪着他也看过不少篮球赛，但是对很多概念都一问三不知，唯独看得懂的大概就是进球。别说篮球了，除了跑步以外是根本没有擅长项目，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霁绮真的很懒，平时像只猫似得，床上一趴可以一天不离开床，跑步能跑得正常算很不错了。
　　“和你比呢？”
　　“……我打的和她差不多？”
　　陆霁绮忍不住笑，陆其有时候会莫名的自恋，之前问陆其说高三好看的学长有谁啊，他很认真的扭头说“就我啊。”
　　没想到讲到篮球倒是没那么自恋了，不过想了一下，他们班最强的应该是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是进三分球的10号，另一个是经常进球的八号。
　　“干嘛笑我？我水平不错的。”陆其手指曲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想不通的样子，疑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全班第一呢。”好像大家都不稳重，然后聊天就会很放松，可能是学生特有的情况。
　　“……”
　　球场上挥汗如雨是中学生们消耗精力的方式之一，洋溢起来的气氛伴随着冰冻汽水，操场上嘈杂的声音里面藏了无数的故事，好像夏天可以长到一整年，每一天都重复着相似的事情，过得漫长又快乐。

　　等到随着余辉回家后，吃完方姨做的饭，然后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霁绮突然发现好像东西少了一些。
　　然后陆其进了房间又拿了几样，类似于什么衣服、卡包、书本的东西。
　　“你干嘛呀。”看着宛如要搬家似得。
　　“啊，爸妈房间不是一直放着不用，而且你长大了，这个床太小了，我不好睡。”其实之前陆其也想过分房间，但是以前霁绮小小一个，一起睡确实完全没问题，但是近两年，女孩子的身体春笋一样长得飞快，霁绮身量都和成年人差不多了。
　　不方便的事情就更多了。
　　“好像也是。”陆其已经一米八三了，加上她最近好像也在长，多多少少也有一米六多，床虽然是比较大的，但是也是单人床而已。
　　她又接了句：“那你是要搬去那边睡么？”
　　他们住的公寓一间书房，一间主卧，一间次卧，几个的大小都差不多，公寓总面积也不小。他住到主卧去好像是很明显的事情，她还是忍不住确认一下。
　　“……唉，你长大了我还要避嫌。”陆其没正面回答，不过也很明显，他自己开启了吐槽模式。
　　“对哦……”霁绮坐在床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注意这个问题，但是陆其讲出来就感觉挺自然。
　　家里的书不多，他俩的课本几乎都放在教室，就几本春秋左传、清明小说，都是从书房里拿出来的。陆父的书房里书很多，不过只是摆摆样子，实际上读的人是两兄妹。
　　陆其手一兜就拿了不少东西，霁绮跟在旁边像只小鸭，他走一步，她就走一步，她看了一会顺手也帮陆其拿一些他的东西进另一个房间。
　　衣柜是混用的，两个人挂得都有点随意，陆其拿出几件衣服，突然被拦住。
　　“不对！这个是我的！”女孩认真的指着其中一件。
　　“我的这件是袖子这里被染色的。”他们俩偶尔会买一样的衣服，例如牌子第二件打折之类的时候，加上霁绮喜欢宽松款式，有时候连码数都买的一样的。
　　不过实际上俩人如果不是衣服有标记之类的，根本就分不清。
　　“诶，那我的丢哪了……”陆其顺手放回柜子里，又翻了两下，没看到就作罢，估计是晾晒着，拿上别的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很干净，就是几乎没有物品的干净，看起来像是公寓的样板房间，好在方姨经常打扫，即使这个房间很久不被使用了。
　　放置上生活用品后，这个房间突然生出生活的气息，突然成了有主人的房间，不再是空荡荡的。
　　“哇……你怎么还有主持人比赛的奖状啊！”被压箱底的东西都被翻出来了，霁绮好奇得到处摸摸看看。
　　奖状有很多，关于舞蹈的、演讲的、还有一些班级奖状学校奖状。
　　“你是假的妹妹吧，我做什么都不清楚？”陆其挑了一下眉头，做了个浮夸的迪士尼疑惑表情，语气上扬。
　　“你不告诉我！”马上锅一丢，反正她不背。
　　她东看西看，看到了不少没见过的物件，估计平日里都在箱子盒子或者什么犄角旮旯里。
　　“这是什么？”她又盯上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校徽的东西，比巴掌小一点，是一个刺绣面徽章，正中间是一中校徽，但是一中校徽大部分只出现在校服胸口。
　　陆其扭头看了一眼，是国旗队的徽章，因为他是国旗队队长，每次如果轮流到周一升旗都要穿白手套和别这个徽章。
　　“是国旗队的徽章。”
　　“我怎么不记得国旗手有这个东西”霁绮想了想只记得白手套。
　　陆其忍不住少年想要炫耀的心情。
　　“国旗队队长才有这个。”
　　她惊讶的表情格外有意思，哇呜的声音和瞪大的眼睛有种生动气息。
　　搬的零碎物品不少，感觉每件好像都有什么意义，离开了原本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被分开一样，把空气都变得具有冷清的意味。
　　“东西比想象多好多。”女孩子娇气的感慨道，平日里看起来觉得陆其东西少得不行，现在真的搬起来就发现零零碎碎的特别多，大件的她都懒得动，还是走了好几趟都没搬多少。
　　手里东西是玻璃的，轻轻放下，坐在窗边的女孩穿得很家居，并没有拿多少东西，只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走就已经懒得动了，娇气得让人想笑，心里微微舒服又无奈的叹息，这叹息太过轻盈，浮起到脸上能提起嘴角的肌肉。
　　“那你坐着看我搬吧，给这个房间带点人气？”陆其调笑她，又让她感到无聊的话，就拉一下窗帘开点窗。
　　霁绮就是懒骨头，年龄不大倒是真的费点劲的事情都不肯做。
　　陆其就两只手，就算每次都拿箱子，回来还要整理一下，时间一点一点的消耗掉，她就干坐着玩手机看看他收拾，搭两句话，还是有点闲得没事做，加上这样看着走来走去的陆其，就还是忍不住偶尔跟上顺手又拿几个没什么重量的东西，跟着走过去。
　　没一会儿就又趴床上开始玩手机等陆其自己搬。
　　原本两人一起住的房间还没整理，每个位置都空了一半，莫名有点可怜，原本位置剩下那个物品变得孤零零，乍一看还有点陌生。
　　等霁绮回到房间的时候，看了看觉得也没什么一定要挪动的物件，心想等用的时候动一动就可以了，就栽倒在自己床上。
　　——我怎么没发现，原来这张床还挺大的。
　　左滚右滚，把被子卷成一团，她露出个脑袋，觉得还挺快乐。
　　以后她就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啦！而且可以自己装扮自己的房间！以后有了好多空余的位置啦！还可以请林虹过来住！
　　和哥哥收拾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回来躺床上好无聊！然后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