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德赫)》奈何明月照清渠

23、画地为牢(上) 时间:六年

　　德拉科骑着扫帚来到纽蒙迦德，这里被施了保护咒，无法使用幻影移形。纽蒙迦德比他想象的更为荒凉，野草萋萋，覆盖上这片荒瘠的土地，杂乱的藤蔓纠缠着，岛上有几栋废弃的建筑，发灰的墙皮已经脱落，潮湿的环境让墙面上生了霉。从残垣断壁难以辨认出从前的模样。

　　在绕着这做到座岛环绕飞行完第三圈后，他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岛不大，找来找去也没见到什么高塔。那几栋残破的建筑也已经检查过，根本无法住人。

　　德拉科谎称澳大利亚的势力据点传来了消息，所有人都认为他和布雷斯现在正在澳大利亚追查魔杖制造人。澳大利亚那边有布雷斯暂时帮他伪装，只要伏地魔不起疑心，计划不会有破绽。

　　或许，格林德沃已经逃出去了德拉科停在一截枯木旁，思索着这个可能。
　　既然格林德沃是自愿留在这里，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才是。

　　德拉科试了试显形咒，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要找的人是格林德沃，他提醒自己，如果格林德沃有心隐匿，一定是极其高深的隐藏术。

　　德拉科想起自己曾在家族藏书中看到的几种古魔咒，其中有一种禁界咒，可以完美隐匿而不会被检测出来……德拉科垂下眼睑，修长的食指轻轻点着下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算值得一试。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银制小刀，向自己掌心划了一道，细密的疼痛让他不由蹙眉，暗自抱怨自己做了件傻事。

　　血珠顺着德拉科的手滴落在草地上，他举起魔杖指着沾血的区域飞快的念了几句拉丁语咒语。禁界咒是极难的魔法，要想快速破解，最佳捷径就是使用血魔法。

　　出乎意料的是，贫瘠的土皮从沾血的位置起缓缓分开，那约有三英尺深的裂缝沿着岛中心划了一个圆形。德拉科清楚的看见一个巨大的透明半圆显露出来，罩着岛中心一座红砖堆砌的老旧高塔，像是轻薄的玻璃微微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那罩子上出现了裂纹，然后它无声无息的破碎，像是从未出现过。

　　德拉科原本不对此报太大希望的原因，是禁界咒很难施展，而格林德沃战败后已经失去了魔杖。

　　却没想到格林德沃的无杖魔法也高深到如此境界。

　　德拉科谨慎的走进禁界咒保护范围内，右手紧紧握住魔杖，缓缓向高塔靠近。

　　“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打扰一位已经避世多年的可怜老人呢”

　　德拉科闻声侧首，离塔不远处，茂盛的杂草掩映下一个金发少年悠闲地坐在白色木座椅上，正是刚刚发问的人。

　　德拉科心中诧异，但还是向那人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杖礼:“久仰阁下大名。”那金发少年有灿若阳光的齐肩金发和孤鸠般的眼睛，和书上那张合照上的格林德沃面貌无二，可是这么多年，他竟未老去。

　　格林德沃饶有兴致的看着德拉科:“英国人，唔，还是个纯血，二十八家族中的哪一个”

　　德拉科面上维持微笑，又警惕着未收起魔杖，他不会忘记格林德沃曾经做过的一切，其残暴程度并不比伏地魔低多少:“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格林德沃应了一声，低头摩擦自己的手指，似是已经满足了所有好奇心，德拉科明白格林德沃并没有多少耐心来回答自己，于是先抛出诱饵:“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果然抬头看向德拉科，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逝世了。”

　　出乎意料的是，格林德沃对此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略显讥诮的瞧着德拉科:“你认为，他活着或是死了，对于现在的我有任何区别吗”

　　不过依旧是，一生一世，不原谅，不相见，不执手。

　　德拉科沉默下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猜测自己的结局和格林德沃并无实质区别。

　　爱上和自己价值观念完全不同的人。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赫敏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他只知道她是唯一一个不会用他的族人所做的事来评判他的人，他只是固执的不愿意放弃自己唯一的救赎。

　　德拉科勾唇扯出一个假笑:“邓布利多是被谋杀的，”他故意停顿了几秒，直视格林德沃变得异常冷漠的深棕色双眸:“生死对您来说确实毫无区别，那个杀人凶手，您也无所谓吗”

　　他到底曾是黑魔王，骄傲倔强的王者，如何忍受邓布利多死在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手上

　　格林德沃终于收起了随性无谓的模样，他缓缓站起身靠近德拉科，德拉科半垂眼眸，握住魔杖的手心蹭出了汗渍。

　　格林德沃忽而伸手拍上德拉科的肩，德拉科先是一愣，意识到格林德沃在试图读取他的记忆——又是一个巅峰的摄神取念大师。德拉科抑制住自己条件反射的要施展大脑封闭术，他尽力回想着有关邓布利多的一切:邓布利多指挥着他们按自己的调子唱校歌，邓布利多在礼堂蹦哒着奇异的舞步，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对甜品的喜爱，甚至把办公室的口诀设置为食物名称。

　　还有别的，德拉科提醒自己，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要展示给格林德沃。

　　伏地魔，他如蛇一般丝滑低沉的语调，他折磨卢修斯，逼着德拉科暗杀邓布利多；天台上邓布利多苍白而脆弱，被死咒击中坠下高塔；伏地魔冷酷的笑容，在马尔福庄园的大厅长桌上庆祝邓布利多的死亡；伏地魔，他想换一根顺手的魔杖……

　　回忆一幕幕闪现，每一帧都显得如此鲜明。良久，格林德沃放开了德拉科，他转过身背对着德拉科。

　　这就是那人老去的样子，他闭着眼，似乎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画面。他终于见到他老去的模样，只有那双锐利而温和的冰蓝眼睛一点都没变。邓布利多曾开玩笑的说，希望自己变成圣诞老人那样的老头，那时他嘲笑他:“首先你得又一把飘逸的胡子，也许再用蝴蝶结扎起来。”

　　你瞧，当年开过的玩笑都已成真，可是你却早已不在我身边。

　　在这样的近距离下，德拉科发现格林德沃的皮肤几近透明，甚至有一缕阳光透过格林德沃的身体照到自己身上。他猜测格林德沃用了某种高超的幻术维持年少时自己的幻影。

　　格林德沃轻轻笑起来，说话时嗓音却有些沙哑:“他不喜欢甜食。”

　　德拉科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到格林德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而他从不拒绝。”

　　德拉科明智的选择沉默。

　　原来邓布利多从不提起格林德沃，而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却都有他的影子。
　　那个白胡子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述说一份无法见光的思念。

　　太阳西移渐渐与海平线相交，残阳如血，在蔚蓝平静的海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红霞——时间紧迫，德拉科微微蹙眉，不能急，要获得格林德沃的信任必须慢慢来，至少今天已经是个好的开头。

　　格林德沃也注意到了，他已经平静下心绪:“到了你该离开的时间，纽蒙迦德以前是我设立用于关押叛徒的监狱，为了达到震慑效果，每晚海啸咒会启动，淹没这座岛，只有塔能露出水面。”格林德沃耸耸肩，表情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想你不会希望留下过夜的。”

　　德拉科告辞时格林德沃随意的补充了一句:“也许明天来时你愿意带些甜品给我——比如巧克力蛙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