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冰》叁口丁

12、第 12 章 小林铮和小

　　秦澈约林铮出去是纯粹的为了散心，其实小时候秦澈和林铮也经常出门，没有目的的溜马路，如果饿了就随便找一家店进去。
　　秦澈和林铮的父亲都走的很早，林铮的父亲在幼儿园的时候就离开了他，秦澈的父亲在初中走的。
　　林铮父亲走的时候林铮对于分离还没有很大的感觉，只是妈妈跟她说再也见不到父亲的时候林铮哭了，在灵堂上林铮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跟一个又一个的人握手。那些人都哭的很伤心，妈妈也是，于是他知道，这件事是个非常令人伤心的事。
　　父亲走后母亲不久就再婚了，并且有一个姐姐，他和妈妈搬离了原来的房子和新的爸爸一起住，那个爸爸和姐姐对他非常好，他觉得每天都生活的很快乐甚至比之前的生活要快乐，之前的爸爸很忙也很严肃，经常和妈妈吵架，抽烟喝酒，身体很不好，有时候林铮去找他玩儿的时候他会推开林铮说自己的在忙不要打扰他，让林铮去找妈妈。
　　后来有一天妈妈跟他说爸爸不在了，因为工作的压力和生活习惯问题，在工作座位上突发心肌梗走了，林铮并不知道心肌梗是什么，只是看妈妈哭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其实就很快接受了新爸爸章世杰和新姐姐章媛，因为当时他只是认为“爸爸”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现在他现在把这个人真正的当成了他的父亲。
　　直到现在他也生活的很幸福。
　　但秦澈并没有那么幸运，他从小家庭就不是很富裕，他们家还有两个儿子，全家人都在为生计而烦恼，很少能听到欢声笑语，餐桌上也是没人说话，仿佛出一口气都是累人的。
　　秦澈的爸爸秦国胜是个大货车司机，白天在家呆着睡觉，天稍微一暗下来就出门去拉货，一拉就是一个晚上，没有休息日，唯一能见到他只有放学回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秦澈的妈妈李燕红是个保姆，每天在家就是抱怨哪家又给她安排任务，哪家又因为一点儿毛病就训她，说她自己天天给别人当孙子。
　　弟弟秦呈跟秦澈就差了两岁，成绩非常好，是那种真的刻苦做题的人，高中考上了林铮他们学校。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秦澈小时候非常的内向，本来长得就瘦弱，小学的时候就一直是班里被欺负的对象，和弟弟也不经常说话，当然也没有什么冲突，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看书从不关心其他的事情。
　　秦澈也不是不反抗，每次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他都会还手，但是因为身高和体重的差距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他们那些人的对手，而且也是因为他老还手所以被欺负的更厉害，今天小胖子欺负了他被还手，明天就会有一个大胖子和小胖子一起来。
　　天天都如此根本没有心情好好学习，干脆就不学了。
　　于是秦澈的成绩一落千丈，老是被老师当场批评，每次他被老师说的时候他总能听见那些欺负他的人在旁边儿嬉笑调侃，而老师看见他被欺负的时候也只会象征性的说一下那些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所以从此秦澈就认为身边的人没有人在意他，他的事情跟其他人说也没有用，一直默默的自己承受着。
　　秦澈和林铮认识是因为小学和林铮在一个班，林铮小时候个子就很高坐在最后一排，而秦澈是坐在第一排，林铮是他们班的小组长，有时候收作业会有一点交流。
　　林铮其实偶尔也会看到秦澈和那些小胖子争吵还手什么的，但是他也没往心里去，他觉得估计是有一些口角的冲突，或者是得罪了彼此，还是别瞎管比较好。
　　但是有一次放学他因为把作业本忘在桌兜里准备去取，看见班里秦澈还在，而且他们班另外两个小胖子也在，三个人在教室最后面呆着，林铮就通过后门玻璃看着。
　　那两个人把秦澈书包里的书都倒出来，然后随便拿了一个本就在秦澈面前撕了起来，秦澈说“把本儿还我。”
　　“就不还。凭什么给你啊。”一号小胖子说，一边说一边继续撕，一边撕还一边笑着。
　　二号小胖子这时候上脚，把散落在地上的书踩在脚下，“书皮儿都没有，你家怎么这么穷啊。”
　　“真的耶开学还被老师批了吧，你有钱买本儿么，你这都是捡的吧，”一号小胖子看见二号小胖子这么做开始笑，“是不是从垃圾桶捡的啊，哎呀我碰上了会传染病毒的吧，真脏，给你给你。”
　　一号小胖子把本子扔到了二号小胖子身上，二号小胖子立马躲开了，还用手弹了被本儿喷到的地方，“我才不要呢，你不要给我。”
　　秦澈这时候也不说话，推开两个小胖子就往前走，
　　“哎呀他怕了”一号小胖子说。
　　“好怂哦……”二号小胖子符合到。
　　俩人说完相视一下都笑了出来。
　　可突然就笑不起来了。
　　“咚！——”一声巨响。
　　两个小胖子转头一看，一号小胖子的桌子倒在了地上，再看秦澈，看了他俩一眼，转身双手就又一推，二号小胖子的桌子也倒了，两个人桌子里面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有书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这时候俩人沉不住气了，“秦澈你干嘛！”
　　秦澈丝毫不看他俩，对着他俩书就踩了上去，那些小玩意儿也踩的碎了。但是从秦澈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没有快感也没有愤怒，只是双眼冷冷的盯着那些东西。
　　那两个上来就把秦澈推开了，秦澈没站稳倒在地上。
　　两个人就扑到了秦澈身上，秦澈抬起自己的脚对着一号下胖子的裆部就是一踹，丝毫没有犹豫。
　　一号小胖子“嗷！”一声喊叫，正在巡视的保安过来了，之前就听到了响声但没有确定位置，这次的喊叫让他们确定了位置。
　　其实在小胖子们扑倒秦澈的时候，林铮就从后门离开了，因为他觉得秦澈一定不是他俩的对手。可是一进门看到的是一号小胖子捂着档倒靠着墙，然后二号小胖子在旁边不知所措。而秦澈已经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林铮赶忙过去问“你没事儿吧？”
　　秦澈一转头显然不认为现在还有同学还会在学校，林铮这个人秦澈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知道是自己的组长，人挺开朗的学习也好，关键是没欺负过自己。
　　“没事。”秦澈说。
　　然后秦澈走到后门蹲了下来，林铮也跟着过去蹲了下来，帮秦澈一起把书重新放在了书包里，林铮还拿了个扫把把那些碎纸都扫到了垃圾桶里。
　　秦澈看着林铮这么帮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很少有人帮他，大家一般都是旁观者的态度，“谢谢。”秦澈说。
　　这时候保安大叔也进来了，进门就大喊，“你们这儿干嘛呢！”，然后冲着小胖子们就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他欺负我们！”那两个小胖子指着秦澈就说。
　　保安也看了一眼后门背着书包瘦弱的男生，再看看这俩个，怎么也不觉得是秦澈欺负的他们，但是确实感觉这两个小胖子受伤比较严重，还有桌子也被推翻了。
　　“叔叔！是他们先动的手。”林铮说，“我是从外面看见他们俩欺负他我才进来的。”
　　保安看着那个瘦弱男孩儿身边站着个高个儿男生。
　　“不是！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一号小胖子说。
　　“是你们！”林铮也不甘示弱。
　　“你！”二号小胖子这时候出声音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保安觉得自己也解决不了，而且从头到尾那个瘦弱的男生都没有说过话，只是眼神在自己和那两个小胖子身上徘徊。
　　“行了！这件事情交给你们班主任吧，都赶紧回家吧！”保安说着就走出了门。
　　这时候秦澈从过道里走过去，踩着那两个人的书走到了那俩人面前，“不怕就再来。”
　　秦澈的眼神就跟一把刃一眼从那两个人身上划过，两个人都是一愣，之前欺负秦澈都不会其他表情，但今天这个表情再加上秦澈的行为让他们第一次觉得害怕。
　　秦澈说完这句话就转头走了，林铮跟在他后面。
　　出门林铮找机会跟秦澈说话，“秦澈你……一个人回家么？”
　　“嗯。”秦澈回答。
　　“那个，要不然我以后跟你一起回家吧！”林铮考虑了一下，他还是挺不放心秦澈的。
　　秦澈听到这话，停下来，抬头看着林铮，“为什么？”
　　“那个，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一个人回家，要不然那两个人肯定还得找你麻烦，估计下一次更大。”林铮低着头，手指了一下他们班的方向。
　　“没事，有本事就来吧。”秦澈拒绝了林铮的请求，抬脚又走了出去。
　　“哎呀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我说的是真的。”林铮还在秦澈什么念叨。
　　都到了校门口了林铮还是没有放弃。
　　“哎呀铮铮你终于出来了，怎么这么晚啊？”在门口等着的林铮妈妈张慧立马走到了林铮的面前，接过他的书包，“你爸都在车里等好久了。”
　　说完还抚摸了这林铮的头。
　　秦澈不太能适应这种展现亲情的场合，就自己往前继续走了。
　　林铮跟妈妈打完招呼之后，就立马赶上了秦澈，一把拉出秦澈就往自己妈妈那边扽。
　　“你干嘛……”秦澈被突然扽着往后走，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林铮的侧脸一脸的坚毅。
　　张慧看着自己儿子扽着一个儿子走了过来停住了，低头一看是个瘦弱的白净小孩儿，“这是谁啊，铮铮。”
　　“他叫秦澈，妈妈，我以后能不能跟他一起回家。”林铮抬头看着张慧说。
　　“啊？别，不用……阿姨我……”秦澈听到林铮真这么做的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可林铮并没有准备让他说完，他用另一只手指着秦澈说，“他在我们班被人欺负，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回家。”
　　秦澈还想着说什么有被张慧打断了，“什么？！被欺负，这事儿你们老师知道么？”然后低头对着秦澈说，“你父母知道么？我得跟他们反应一下啊！”
　　语气非常的着急，秦澈更不知道怎么说了头低的更低了，“不知道，我家人不太管我的事儿……”
　　“怎么这样啊！那我回头得跟你们老师反应！”秦澈妈妈语气有一些激昂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秦澈是吗，你家在哪儿啊？”
　　“真的不用阿姨我……”秦澈真没觉得这事儿需要惊扰到其他的人的家长。
　　“不行！这哪儿行啊！你就说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张慧的语气立马严肃了起来。
　　秦澈小声的报上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张慧和林铮一听，这不就是他们家旁边那个比较老旧的小区么，正好可以一到顺路送过去。
　　“你住哪儿啊，跟铮铮我们家离的很近的，我们就住在你们旁边，你就跟阿姨一起走吧，给你送到你们小区，我们就离开。”张慧说着，就领着林铮和秦澈向章世杰的车走过去，“秦澈，以后啊，你一放学就跟铮铮一起走，我们以后就带着你一起回家。”
　　林铮听到后手舞足蹈的，“好啊好啊！秦澈你以后就跟我一起回家吧！”
　　“你看铮铮开心的。秦澈就这么定了啊，以后你就跟铮铮一起。”张慧看着林铮笑了笑，然后对着秦澈说。
　　“嗯，谢谢阿姨。”人家都这么说，秦澈不答应也不好。
　　上了车，张慧和章世杰说明了一下情况，章世杰也觉得这事情必须和老师反应，在车上就和张慧肉讨论应该怎么反应，最后都聊到了小学的教育问题。
　　秦澈就在后面听着，也不说话，旁边的林铮坐不住了，“哎林铮你家离我家这么近，回头就可以来我家玩儿了！我家有好多好玩儿的！还有模型！”语气都透露出来了兴奋。
　　“是啊，秦澈多来我们家玩儿啊。”张慧和章世杰一起说。
　　“嗯。”秦澈低头小声的回答着，他其实挺喜欢这种氛围的，一直没有感受过，原来家庭关系也能这样。
　　车停在门口，秦澈下了车，正好撞上秦澈妈妈李燕红回家，李燕红看到秦澈从一辆轿车里下来，就问“你干嘛去了？”
　　张慧看见是秦澈妈妈也下了车，走到了李燕红边儿上说，“您好，是秦澈的妈妈吧，我是林铮的妈妈，我们这次送她回来是因为听说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哦是么。”李燕红的语气没有起伏，他反而从上到下的扫了一眼张慧，再看看那辆车，一看就知道跟自己这种不是一种等级，一看就是像雇佣自己的那类人。
　　“我觉得您以后应该多和孩子沟通沟通，多关心关心他”张慧被人拿着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全身感觉到不是很舒服。
　　李燕红听着别人数落自己就不太开心了，尤其还是这种人，“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管，您就别操心了。”
　　虽然张慧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犯堵但还是仍旧很温柔的说，“那好，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什么家长，张慧想。
　　秦澈和李燕红回了家，李燕红一点儿想询问他是否被欺负的苗头都没有，秦澈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亲妈还没其他人关心自己，这让秦澈幼小的时候就对自己的家庭失去了信心。
　　反过天班主任果然问了昨天的情况，非常严肃的批评了他们四个，一号小胖子的家长都亲自找上学校了，指着秦澈就骂。“你这小孩儿心肠怎么这么坏啊！你家长呢，我必须要叫你家长过来！我儿子出问题了怎么办！”
　　秦澈不说话，就听着。
　　“哎！还不说话！你有没有家长啊！”那个家长像个泼妇一样，“你不会是个孤儿吧，哎呦怪不得呢，啧啧真可怜哝。”
　　“我不是！”秦澈忍不住吼了出来，凭什么所有人都针对他！为什么没人在意他！他做错了什么！
　　“终于说话了，不是哑巴啊。还能吼我！老师您看看，这种学生学校怎么能收呢！”家长把注意力从个秦澈身上移到了老师身上。
　　老师一时也有一些蒙圈，“啊这个……那个……”
　　“是他先欺负人的！”这时候林铮进了门，他是数学课代表正准备过来给数学老师抱书的，但是数学老师不在，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个家长看到这个小孩儿指着自己家孩子就不乐意了，“哎你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你有什么证据！”
　　“不信可以调监控，看我说的对不对。”林铮说。
　　那个家长立马就不出声儿了，毕竟自己家孩子有错在前。老师也不愿意把这事儿闹的太大，对学校也有一定的影响，这时候老师就说，“张蒙家长，您看我们已经严肃的教育过秦澈了，而且张蒙身体说是也没有太大的伤害，您看要不然就这样算了吧。”
　　既然有这个台阶下，那个家长顺着就下去了，“……那那那……也行吧，我们就不计较了。”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些不情愿。
　　事后他们一起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一出来秦澈就跑进了厕所，林铮看见也跟着进去了，秦澈一进厕所蹲在地上，把脑袋深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林铮没出声，但是他知道秦澈哭了，因为哭声非常的大，撕心裂肺的，林铮觉得在他得知自己亲生父亲走的时候都没哭的这么厉害。
　　林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蹲在旁边陪着秦澈，“那个……秦澈，我家买了新的游戏机，你要不要过来玩儿？”
　　秦澈没说话，但是哭声小了很多，变成了抽泣声。
　　“我妈说她同事从比利时回来带回来一堆巧克力，你要不要去我家尝尝？”林铮提出来另一个建议。
　　秦澈这时候抬起了头，林铮看着秦澈完全哭红的双眼，眼角还有裂痕，胳膊上早已经湿成了一片，鼻孔里还有清涕，总之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谢谢。”秦澈说。
　　于是这天秦澈跟着林铮去了林铮家，得到了盛情的款待，也是从此林铮和秦澈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去林铮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秦澈起初还担心打扰人家，但是林铮说“你不去，我爸妈还问我为什么呢，说是不是咱俩吵架了。还把我说了一顿。”
　　秦澈听到笑了起来，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虽然之后也有找秦澈麻烦的人，但是少了很多，在无数次的对战中，其他别的不说，秦澈的战斗技巧可是提升了不少，等到了高年级基本上就没再被人打过了。
　　秦澈和林铮初中也是在一起上的，但是不在一个班，秦澈是排位上去的，林铮是推优上去的，反正俩人的成绩是越拉越远，高中干脆就不在一个学校了。
　　但是从小培养的情感一直在，这么多年秦澈早把林铮家人当成自己的了，而林铮家人也是同样的，连林铮的姐姐章媛有时候回来都会给秦澈带礼物。
　　秦澈后来觉得，自己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