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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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最东边的海域，一直是禁地。
敖寸心幼年常常偷溜到这探头探脑，可却未想过会在此呆上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深海却一直是昏黑而安静的。阴沉的环境中，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时间成为最难捱的折磨。
最初每过一日，她便在贝壳上刮上一道痕迹。然而第二日，印记便被海水侵蚀殆尽。
刻了又刻，身下的贝壳却仍是完好如初。
久了，她也记不清已经过了多少年，而她又已经多少岁。
结界内的活动范围很小。她也懒得动弹，只成日躺在贝壳上，望着头顶连光都难以透进来的海障。
无人同她讲话，她便自言自语打发着漫长的时间。
那时，她想：只要还活着总是会有希望的。
他总是会来救她的。
很久很久。
那一天，静谧空旷的海底多了一个活物，是一只在来时藏在她脚底的蛭卵。它修炼成形了。
蛭是一种魂体，通过汲取浓烈的情感修炼法力。
"我是蛭。"
这是许久以来，她听到的第一句话。
周围仍是浊浪黄沙。这声音凭空而出，伴着女子空灵的轻笑。
"你一个人在海底不寂寞吗？"
"你想不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这话，她是不信的。不是过于信任玉帝的结界。而是，世上并没有不需付出就能得到的东西。
贝壳上的龙女没有应答。
那日以后，蛭便同她生活在深海。
它汲取着她身上源源不断的爱意长进修为。
寸心也借它的口，知晓一些外界的事情。
比如，她已经被囚禁九十六年。
比如，杨戬被封为司法天神后众叛亲离。
比如，父王为她求情被贬斥。
每次它说完，总是好一阵说教。
"你如此为他，可他哪有半点将你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你连哮天犬都不如。"
血淋淋的伤疤被揭开又结痂。重复下来，她也没了感觉。干脆任由蛭说得尽兴。
"你不想出去吗"
"只要你愿意把你的龙身给我，我就帮你。"它不再掩饰自己对她肉身的喜爱，光明正大地诱惑道。
她不想理睬它，合上眼，睡过去。
然而她所有的期待和坚持，都在看见杨戬与嫦娥的纠缠时破灭。
那日，蛭因修为突破三层，分外高兴。
它幻化出镜像，问她想看谁。
她思虑再三，问道：“能不能多看些人。”
她想念父王，母后，哥哥……
还有杨戬。
它心情确实好，陪她看了三天三夜。
难得的，她脸上绽出笑容。
直到画面转到杨戬。
虚镜上的人，一身银色战袍，器宇轩昂。身旁是抱着玉兔的嫦娥。那女子趔趄了一下，男子顺势搂住了她的腰肢。
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她想，若他与嫦娥喜结良缘，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如此喜欢她。
可是，她被囚深海不过九十六年。竟是百年都等不及吗。
那天，她哭了很久。蛭也没有说话。偌大的海底，便只有她冷冷清清的哭声。
哭着昏睡过去。梦里也算是那一千年凌乱破碎的画面。
西海边她救了满身是血的杨戬。
为了跟在他身边，她和西海断绝关系。
他说：“你要回西海，杨戬陪你回西海。三界之内任你驰骋。”
成亲当日的争吵。
他的千年望月。
西海诀别。
……
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又是那深蓝压抑的海水。
她想，他确实一点也不曾爱过她。
这是她在一千年前就该明白的。
原就静默的她，愈加麻痹起来。
蛭对于吃到的越来越苦涩的爱意也更加不满。
在被囚禁的第100年时。
敖烈因纵火烧了明珠，被收押天牢。
蛭淡淡地说完西海的事，又问道:"你猜猜是谁审的"
蚀骨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想维持一点暖意。
它一阵嬉笑，虚无缥缈的声音窜进她耳中。
"你还想等下去吗？"
“把你的肉身给我，我帮你。”
寂静的海底，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对西海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从未对西海有所付出，有的只是耻辱和拖累。
如今哥哥也……
"你还在期待什么？"蛭的声音飘荡在海水中。
她眼里一片荒芜。
对啊，她还在期待什么。
她救不了任何人。他也不会为了她放手一搏。
良久，眼泪已经干涸。
她声音沙哑：“好，我把龙身给你。”
“送我出去，那些爱恨我也尽数送与你。”
作者有话说第37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