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Contraffazione》华聆

4、圣战守则（一） 说起来，这

　　背部传来一阵不适——那种像是反反复复被轧路机碾过的痛觉，终于把小樱从昏迷中唤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山谷了。
　　突兀地呈现在眼前的，又是那片无比熟悉的夜空。
　　今夜没有什么星星，很圆很大的一轮月亮悬在天空，伸出手就能碰到的距离感。伸出手就能碰到吧。

　　就要收回手臂的时候，那个鲜红色的刻印再一次进入她的视野。
　　小樱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木怔怔地看了一眼手背上新生长出来的奇怪的圣痕。
　　「说起来，这东西好像是叫令咒来着……」

　　小樱强撑着快要散架了的身体，无比吃力的坐起来，有想要确认的东西，需要去翻书包里的魔术手册。“簌”的一声，原本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睡在地上，而是平躺在一张石凳上。

　　是谁的衣服呢？一边这样想着，她捡起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不禁皱起了眉头：唔…血腥味，好浓……好恶心。

　　然而自己身上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快要碎成条状的上衣：胸前的领子被扯得很低了，腰部和腋下的连接处已经完全被撕裂开。

　　——要不是自己十分确定，还真会以为是年轻女子宿醉公园，被过路流浪汉捡尸体了。

　　从那种可怕的设定中走出来，樱甩甩脑袋，定了下神开始回想。从身体的酸痛，以及自己的狼狈相来看，方才在昏迷之前大概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让自己结结实实地在鬼门关溜了一遭。

　　想起来了，那个袭击了自己的Assassin……叫做日向什么的不速之客，把她像马赛克一样整个身子嵌入地面的事情。奇怪的倒是，身体虽然仍有痛觉残留，但是本应裂开的伤口，居然全部都愈合了。
　　甚至看不出，腹部、背部和侧身的每一寸器官都刚经历过致命伤。

　　好像是被什么人救了，还把自己抱到这张躺椅上…然后就这样顺手被他治好了？想起来，她不仅有点脸红，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岂不是……
　　他会是这件衣服的主人吗？
　　要是能再稍稍坚持一下，可以对他说句谢谢也好啊，哪怕只看他一眼。小樱叹了口气，有点遗憾。一边这样想着，嘴里叼着手册，一边把那件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衣服穿在身上。
　　毕竟，夏夜真的好凉啊。

　　「嗯…手册手册，啊找到了，让我来看看……」

　　——【魔术手册·第三页】——

　　令咒：通过灵基召唤仪式获得，是为由三化组成的圣痕模样的简易图形。
　　令咒是浮现在——成功召唤出了从者的魔术师，身上的魔术结晶，是御主专属的印记。拥有可以让从者无条件服从的绝对命令权，也可利用令咒，让从者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增幅，甚至突破生理极限，扭转因果。
　　每名御主拥有三次令咒的使用权，每次命令过后消耗一划。

　　※若令咒消耗完毕，该名从者则获得完全的自由，即与原御主彻底脱离关系。
　　※脱离了御主关系的从者，在依附于新的御主之前有24小时活动时间。过期则自动回归英灵殿，视为消失。
　　※失去所有令咒的御主变成普通魔术师，可与新的从者结成契约，也可弃权比赛在罗马教廷下属的木叶警备处避难直至战争结束。

　　——【魔术手册·第四页】——

　　对于越是简洁明了的指令，从者对令咒的服从效果与优先等级越高。
　　对于模糊暧昧，指向不明的命令，从者对令咒的服从效果越低。

　　在几种以上并不列举的特殊情况之下，令咒可如同魔术回路一样转让给他人。
　　※本手册所列举之事以外，均有特例。

　　虽然对于手册上所记录着的理论知识，优等生小樱早就烂熟于心，但还是忍不住拿出书再次进行确认一番。
　　放下手册，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虽然书里确实是这样说……」
　　皱起眉头一边合上书，把它塞回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拽拽衣服，拍拍身上的土，一个机灵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个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广义所指的魔术令咒吧。”
　　盯着手背上浮现的双翼之心的图案，她心里不仅有了这样的怀疑。
　　「啊…糟糕，还说一定早回去的，先生一定要饿扁了…先打电话道个歉吧。」

　　——嘟
　　————嘟
　　——————嘟
　　————————？？
　　————————嗯…没人接？
　　再次播出。依旧是无人应答的忙音。
　　会不会是饿晕过去了？真是的那个老家伙没有我就退化成生活低能儿了吗？
　　…………
　　不对，不对，不对……

　　乐观的想法，仅仅闪过了一秒就烟消云散。
　　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迄今为止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还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吗？早上他说完想吃文字烧之后，轻描淡写抛出的那句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吧？早上被先生叮嘱过要提前回家，却偏偏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事故。

　　先生的预言出过错吗？
　　小樱看了看手背上鲜红的令咒，愈发不安，甚至体会到了皮肤深处潜藏着的痒感，不自觉加快脚步。紧攥的拳头开始冒汗，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即使是在刚才——马上要被杀掉的时候。
　　为什么如此难安，明明也许回到家的时候，那位老先生会像往常一样，没有骨架子一样瘫软在玄关门口，悠悠对她抱怨说：怎么才回来啊小樱我饿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几通未接来电而已。
　　——“迄今为止，先生说过的事情，没有一样是落空过的。”

　　所以，当她一路奔跑，像是嚎啕大哭的样子，终于回到家的时候，眼前所见的惨相——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室内的血迹，仿佛已经在脑海里上演过一遍的事情……已经不让樱感到吃惊了。
　　小樱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气喘吁吁的呼吸系统平静下来。扫视过屋内一眼之后，脑子里也开始飞速运作进行分析：没有打斗声，但也没有亮灯，也许来袭的人，仍潜伏在屋子里，未曾离开。

　　她脱下鞋，轻轻摆放在台阶前。踮着脚尖，一手贴墙，另一只手横在嘴边，架起了一把手里剑，蹑手蹑脚进入了客厅。屋内漆黑，只能闻到鲜血的腥味，每次换气，都是对鼻粘膜的一种艰难冲击。
　　樱蹲下身子，摸了一把地面，血迹未干：应该还没过太久时间，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谁的血迹，受伤的人恐怕已经失血过多，凶多吉少了。
　　客厅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第一现场判断不会是在这里，也必定不会是什么入室抢劫这样简单的事件。
　　顺着血迹寻去，终于走到了最深处的侧卧。她隔着门侧耳一听，房间内有大口呼吸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是先生？还是袭击者？
　　小樱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轻松一些，一鼓作气地拉开了屏风门，攥紧手里剑，恐怕下一秒就要飞射出去。

　　卡卡西靠在东边的墙面上，歪着脑袋盯着天空看月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糊透了，身下的血泊也汇聚成了一抔映着月光的镜面。粗略看上去，他已经虚弱到极点了，根本分不清身上究竟受了几道重创。大腿和腹部应该是经过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右手手臂上绽开的皮肉却无能为力，月光下好露出了阴森森的骨头。
　　残忍。
　　看上去好疼。
　　虽然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樱还是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就这样愣在原地。把她抽回现实的一句话，还是先生熟悉的语气——
　　「哟，小樱回来啦。怎么这么晚，我的文字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