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镇宅灵[玄学]》刘凌均

6、第 6 章 “

　　“那等你们决定了要成为镇宅灵以后，就来这里找我。”阿淼把事务所的地址告诉了两只小狮子，准备离开这里时，那看起来很是厚实沉重的大门被打开了。

　　“哎呀，来人了。”

　　小狮子的灵体急忙躲进石狮中，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阿淼感叹道，“你们俩躲得可真快啊。”

　　她朝门口看去，门檐下的阴影被分开的大门隔离成两部分，中间透出光亮，陆华章就从那里走了出来。

　　“是你？”陆华章颇为惊讶，“阿淼？”

　　想不到才过了几天，他就又看到这个奇怪的小姑娘了。

　　陆华章猛地想起苏景光刚刚说过的话——阿淼难道是在跟踪自己？

　　她有什么理由跟踪自己呢？陆华章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跟一个少女有过纠葛？

　　苏景光的轮椅缓缓而来，韩山小心翼翼地推着他，生怕把这看起来一戳就能戳成渣渣的苏老板磕着碰着。

　　苏老板的心情和自己的工资是直接挂钩的。

　　“她叫阿淼？”苏景光过来凑热闹，面若狐狸精，笑意盈盈，“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苏景光就坐在那里，在阿淼的眼中，他是一种静态的美，一个应当生活在画中男子。偶尔的咳嗽，带来一点小颤抖，倒显得他更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这个真实的世间消亡。

　　“她这么看着我，她一定是被我的脸吸引了。”苏景光心想，“我真是个该死的男人啊，总是在不经意间夺走少女的心，唉。”

　　“他是个该死的男人。”阿淼也这样想着，“三魂七魄都被煞气侵蚀，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阿淼同情地看了苏景光一眼，以后不能让宿主先生和这个人一起玩，这两个容易招惹邪祟的人走到一块儿，对垂涎着他们的鬼煞来说，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宿主先生，”阿淼的声音很轻柔，说起话来总是不慌不忙，“真巧。”

　　陆华章觉得不是巧合，他单刀直入地问道，“阿淼，你是在跟踪我吗？”

　　他走了两步，停在阿淼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有什么目的？想要钱，还是实在无处可去？我可以帮你找个工作，你年纪还小，不要学着那些小混混乱来，毁了你自己。”

　　无论如何，陆华章并不想看到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走歪路。

　　阿淼眨了眨眼睛，并不觉得他的语气里的严厉有多可怕，可是旁边的苏景光却知道，陆华章是真的生气了。

　　“华章，你别把小姑娘吓哭了哎，说不定人家只是喜欢你，才这么想要见你。”苏景光出来打圆场，“这你都不懂，活该你单身。”

　　陆华章冷静地回答道，“你也是单身。”

　　“......”苏景光无语，平日里话不多的人呛起人来，还真是更加扎心啊。

　　阿淼把突突抱了起来，这小家伙从陆华章出来起，就站得直愣愣的，跟标杆似的，真是奇怪。

　　“宿主先生，你生气了吗？我没有在跟踪你，而且我有一份不能随意更换的工作。”阿淼耐心地解释着，“如果你是害怕一个陌生灵入宅的话，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人类是脆弱的，随便一点惊吓，就能让他们惶恐不已。阿淼很是理解陆华章的种种反应。

　　陆华章却不能理解她，只觉得她一派胡言，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或许她真的没有父母，所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是错的，是不能做的。

　　陆华章看着阿淼，阿淼也看着陆华章。

　　四目相对，陆华章的眼神是严肃又不解的，而阿淼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关怀。

　　苏景光在不远处，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这两人。

　　空气中充满了尴尬，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叮铃铃——”

　　陆华章的手机响了，苏景光暗暗吐槽了一句这铃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土气，然而不一会儿就看到陆华章的手捏紧了手机两侧，被挤压成白色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阿淼抬起手，指尖有一道灵光闪过。符灵碎，劫已至。而自己前几天只送出了两张符，得了符的陆华章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出事的，应该就是陆华章的朋友石浩了。

　　“华章，出什么事了？”

　　阿淼直接接过苏景光的问题，看着陆华章，“宿主先生，是工地那边出事了吗？”

　　陆华章艰难地点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石浩，摔下高楼。”

　　“什么？咳咳——”苏景光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还见过那个叫石浩的小伙子，很年轻而且家庭美满幸福，“那他现在......”

　　陆华章把手机装进口袋，“我去工地那边看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一心朝工地赶去，就连阿淼坐上他的车，他都没有阻拦和纠结。

　　当他们赶到工地时，和石浩一个工队的负责人跑了过来，满头大汗，面带惊恐，“陆先生，您来了！”

　　“石浩人呢？”陆华章尽量冷静地问道，“救护车呢？”

　　“他，他在那边，我们不敢动他，救护车已经，已经在路上了......”

　　陆华章急匆匆地跑了过去，石浩躺在一堆废弃的钢筋水泥块儿中，周围的人都在观望，却没人敢上去。因为上一回出了这种人命的事儿以后，上去看热闹的都被警察带到局子里做笔录，好寻得一些线索。这次谁还想给自己添麻烦？

　　“石浩？”陆华章走了进去，侧身躲开或是弯曲、或是笔直的钢筋，才看到石浩脸上都是擦伤，以“C”字形躺在一块儿较为平整的水泥板上。

　　阿淼也紧随其后，看能不能帮上宿主先生什么忙。

　　“石浩？”陆华章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重重地呼吸着，告诉自己，冷静，要保持冷静。

　　检查过瞳孔和脉搏，陆华章发现石浩还活着。而石浩的五官也没有出血，说明他的内脏很有可能没受伤。左腿弯曲，裤腿上有血迹，希望只是骨折了。

　　“阿淼，帮我。”陆华章低声说着，“扶着他的左腿，我把他抬出去。”

　　阿淼点点头，搭手帮忙。

　　她和陆华章虽然是初次合作，但格外默契，所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石浩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救护车还没有来。陆华章看了看手表，现在恰好是下班时间，怕是救护车都被堵在路上了。

　　“陆先生，这怎么办？又出人命了哎，唉，唉......”

　　陆华章被来人叹气叹得脑壳儿疼，“报警，保护现场。我送石浩去医院。”

　　“对，对，报警......”负责人恍然大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时，又想起了什么，“不对啊，石浩是自己跳楼的啊，这警察来了怎么说啊......陆先生！”

　　陆华章早就发动汽车，朝医院赶去。

　　“红灯，又是红灯。”陆华章大概明白了救护车为什么还没过来，来路上的车那么多，不过神奇的是，自己从工地赶往医院的路，却通常得很。

　　阿淼坐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扶着石浩的左腿，“宿主先生，人类的腿是不是不能再生？”

　　“嗯。”此时此刻，阿淼问什么胡话，陆华章通通点头，他开着车转了个弯儿，终于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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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风明刚从办公室走出来，就看到了老熟人，“华章，今天怎么来医院——石浩？他这是？”

　　曲风明赶紧通知助手准备手术，“快，失血过多，他快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陆华章一眼，又急匆匆地嘱咐着其他人，最后在进手术室前拍了拍陆华章的肩膀。

　　陆华章盯着手术室的门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阿淼，我去办一些手续，你在这里等等。”

　　阿淼点头，看到陆华章跟机器人一样，用强大的意志控制着自己作为一个人类该有的悲欢喜乐。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似乎非常冷静，并且妥善地处理着突然降临在自己朋友头顶的灾难。

　　“宿主先生，在我面前，你可以撒娇的......”阿淼轻声叹了一口气，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着陆华章。

　　她摸了摸缩成巴掌大小以后躲进自己口袋里的突突，“要是像突突一样就好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知道它在想什么。”

　　突突蹭了蹭她的手，有些自豪，自己真是一个不让主人操心的好灵宠。不过宿主先生真可怜，没有金色的毛毛，也没有大板牙，他的朋友还出事了，唉，真是可怜。

　　“阿淼，谢谢。”

　　陆华章把医院开的单子装进口袋，走了过来，递给阿淼一块手帕。

　　她的脸上都是灰尘，看起来土扑扑的，一定是刚才帮自己搬石浩的时候弄上去的。

　　“不客气，宿主先生。”阿淼接过手帕，擦了擦脸，鼻尖轻嗅，是淡淡的烟草和冷冽的雪松的味道。

　　陆华章坐在她旁边，神色不明，只是脊背不像平时那样挺拔。

　　懊恼和自责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陆华章想，如果自己没有让石浩帮忙留心铜钱印的事情，石浩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陆华章的思维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养父母的尸体被发现的现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母亲失踪的时候，又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父亲的葬礼上......

　　“宿主先生，不要害怕。”阿淼握住了陆华章的一只手，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透过他高大挺拔的外表 ，看到一颗被无数噩梦缠绕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