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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过以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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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阿淼和突突享受着车上的空调,十分惬意。
突突偷偷摸摸地啃着爪子里的干粮块儿,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陆华章总觉得那只土拨鼠在啃石头。
那么硬的东西,他们是怎么吃得下去的,陆华章不由得皱了皱眉。
“突突,等会儿再吃吧。”阿淼摸了摸突突的脑袋,在宿主先生的车里吃东西,太没有礼貌了。
突突恋恋不舍地把干粮放回了小书包里,乖巧地趴在了阿淼的胳膊上。
陆华章倒不至于跟只土拨鼠计较,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抓了抓方向盘,按下播放音乐的按钮。
“我们一起学猫叫,喵喵喵喵~”
陆华章唇角轻扯,冷静地切掉了电台推荐的歌,换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待会儿到了地铁口,你就下车回家去。”陆华章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叮嘱着,“别在外面转悠。”
阿淼只是想和他谈一谈入宅的事情,看他根本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免有些苦恼。
是继续跟着宿主先生,让他接受这个事情,还是先去事务所去,再从长计议?
就这么放任宿主先生在外面走夜路,阿淼很是担心。
宿主先生就像一只行走的烤乳猪,不知道有多少邪祟盯着这个阳气充足的男人。
陆华章并不知道自己被比作烤乳猪,他没听到那小姑娘的回应声,倒是看到那只土拨鼠摇头晃脑地张着嘴,不时地抖抖尾巴,看起来很欢乐。
陆华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宠物怎么了?”
“突突啊,突突在唱歌。”阿淼笑得很可爱,大大的眼睛变成了弯月亮,“不过宿主先生听不到的,应该不会打扰到宿主先生吧?”
“唱歌?什么歌?”陆华章的眉尾抽了抽,觉得自己和阿淼有代沟,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难道自己已经老了?
“我们一起学土拨鼠叫,啊啊啊啊啊——”
阿淼很诚实地回答了陆华章先生的问题,但是陆华章先生却再也没有开口和她交流,只是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阿淼看着陆华章的后脑勺,黑色的头发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短短的,毛毛的,有些湿润。
车里的空调很足,不过陆华章先生看起来很热,耳根后面红红的,还有细微的汗珠。
“宿主先生很热吗?”阿淼把突突抱了起来,放在了脖子处,当暖宝宝用。
陆华章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我没事。”
他天生体温高于常人,所以一到夏天就懒得出门。
陆华章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纤细的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在他的耳朵上点了点。
“宿主先生身上阳气充足,是人间少有的体质,受不得酷暑也正常。”阿淼唇角弯弯,声音清亮,“不过以后有我庇护,宿主先生就不会受这样的委屈了。”
话音刚落,陆华章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凉爽的气息包裹着,只是耳朵处还是那么烫。
他在部队待过五年,很少接触异性,没想到现在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了,随便摸别人的耳朵。
陆华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是阿淼让自己变得凉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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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陆华章看到地铁口被关闭的消息,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停车的地方,“忘了这一茬,地铁线路最近在扩修。小姑娘,要不你坐公交?”
刚说完陆华章又想起了什么,“算了,这边公交车少,这个点最后一趟都没了。”
陆华章一个人开车独来独往,以前也没有觉得住郊区有哪里不方便,要是没有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就好了。
“方便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陆华章打算送阿淼回家了,也算了结了一桩麻烦事。
阿淼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递给他,“宿主先生,我暂时住在这个地方,以后会让本体入住宿主先生家的。”
陆华章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西郊,还挺远的。”
“你饿了吧,先去吃饭,然后我办点事儿,再送你回家,你看怎么样?”
陆华章从口袋里掏了掏,烟没了,有点儿不习惯。
“宿主先生方便就好。”阿淼看看四周,对人界很是好奇,但她玩心不重,还抱紧了突突,以免这小家伙乱跑丢了。
陆华章没想到阿淼这么信任自己,也不怕自己是坏人,“你倒是心大,难怪一个人出来乱跑。”
“我没有乱跑,宿主先生。”阿淼温和地解释着,“这是我的职责。”
陆华章被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这小姑娘有点萌,还有点中二,“小孩儿,你成年了?”
“当然。”阿淼点点头,她在成年之前就已经在中介所工作了很久,并且每年都能获得六界员工大奖,“我今年刚刚一百八十岁,成人礼一过,便来找宿主先生。”
陆华章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努力地让它不抽搐,“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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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工地上的工人都下班了,勾肩搭背地朝冒着烟火的烤串摊上走去,阿淼跟在陆华章身后,周围是一片嘈杂。
“宿主先生,不是刚吃过饭吗?”
阿淼抱着吃饱了就睡的突突,鼻尖都是炭火烤肉的味道,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啤酒开罐的响动。
“怎么,你没吃饱吗?”陆华章嘴里叼着新买的烟,却迟迟没有点燃,粗糙的手指不时地滑动着打火机的开关处,他朝四周看了看,又等了等阿淼,因为她的腿看起来很短。
这周围都是烤串摊子,陆华章瞅着一家卖烤冷面的,“烤冷面,吃吗?”
这小姑娘看着白白净净的,刚才吃饭的时候又斯斯文文,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惯。
“宿主先生误会了,我不饿。”阿淼笑眯眯地回答着,“宿主先生,我能跟得上你的步子。”
陆华章觉得自己的心思被阿淼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过身去,接着朝工地上走去,“嗯。”
阿淼脚下的布鞋底很软,她稍微叹了口,不该穿这双鞋出来。
工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泥块儿也不少,大型的机械已经安静下来,只是时不时地传来奇怪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阿淼朝远处看去,宿主先生才离开自己几米远,几只饥饿的野鬼邪祟就迫不及待地跟上了他。
“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宿主先生迟早会被野鬼吃掉吧。”阿淼感觉自己的责任重大,作为一个高贵的镇宅灵,怎么能让自己的宿主陷入险境。
她快步赶了上去,伸出手来想拍拍陆华章的肩膀,无奈个子太矮,并没有够到那里。
陆华章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一只白皙的小手拍上了他的胸膛。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阿淼满意地收回手,抬头看着陆华章,“宿主先生,刚才有八只鬼跟着你,不过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把它们赶跑了。就是我没来得及掏出法器,不然就可以把它们都抓住,送到地府还能跟黑白无常大人们换些酬劳。”
陆华章只觉得脑壳儿疼,“好了,不要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哈哈哈哈哈,陆哥,这位是嫂子吧?”
穿工装的年轻人从一边走了过来,笑得很是爽朗,“陆哥你总算脱单了,我得告诉兄弟们,去当年的铁面班长总算......”
陆华章“友善”地拍了拍石浩的肩膀,“别乱说,她还是个小孩儿。”
“我已经成年了,宿主先生。”阿淼又解释了一次,“看来宿主先生还不太清醒,不过没有关系。”
作为一只高贵的镇宅灵,是该允许脆弱的宿主先生向自己撒娇的。
石浩被阿淼一本正经的模样萌到了,“陆哥,她这样子倒是和小箐有点像,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华章推开了石浩凑过来的脑袋,又怕阿淼会被吓到,“别理他,他是个女儿奴,看到小姑娘就母爱泛滥了。”
阿淼严肃地点点头,想起了昆仑云巅的大尾巴白狼,白狼最喜欢叼着小崽子回家养了,然后被镇宅灵兽族揍了一顿。
“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石浩委屈极了,“你变了,你不再是我的老班长了,你......”
阿淼目不转睛地看着石浩,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咳咳,好吧好吧,我不开玩笑了。”石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陆华章,“陆哥,照片你都看了吧,我又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
工地上的灯光昏暗,但阿淼的夜视能力很好——一枚普通的铜钱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小方袋里。
“死者是另一个工程队的,名叫张大方,不过他队里的人说他一点都不大方,还挺抠门的......”石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死者的闲话,“他死的时候背上有几个铜钱印,红红的,看着挺渗人,幸好咱是部队出来的,也不怕这些。陆哥,你看这次的案子,和四年前的那个案子......”
石浩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华章,等他的回话。
四年前,他和陆华章一起去执行一个重要任务,却在案发现场看到了陆华章养父母的尸体——那尸体背后同样有几个红色的铜钱印。
而后陆陆续续又发生了几起类似的案子,然而四年过去,它们都成了悬案,至今没有一点破案的迹象。
陆华章掐掉了手上没有点燃的香烟,把铜钱收了起来,“好,我知道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今天开了车,不方便。”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说这么客气的话。陆哥你也别太难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石浩开始安慰陆华章,却没想到阿淼还在盯着他看,“小姑娘,你说是吧?”
阿淼不知道石浩和陆华章在说什么,不过她倒是看出了石浩的脑门儿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凶”字。
那枚铜钱带着浓厚的煞气,谁碰谁倒霉,石浩竟然还把它带在身上,他又不像陆华章一样,有自己这个镇宅灵庇护。
金钱煞难消,搞不好石浩要把命搭进去了。
“爸爸爸爸爸爸——”
稚嫩的童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朝石浩这边跑着,两只小手一晃一晃,像只可爱的小企鹅。
石浩的脸色也不像刚才一样严肃又忧愁,嘴角的笑意突然灿烂,他急匆匆地跑过去蹲下,把女儿抱了起来,“小可爱,你怎么过来啦,妈妈呢?”
“爸爸爸爸——”
小女孩儿还不太会说话,只是激动地抱着爸爸的脖子,脑袋转来转去,想告诉石浩妈妈在哪里。
“看到爸爸就不要妈妈了,这小东西跟你一样没良心。”石浩的妻子手里还拿着小外套和小水壶,脸上的笑意却很温柔,“今天下班早,就带她来找你了。”
“我的老婆大人呦,下班早你该待在家里休息,来这边做什么。”石浩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对了,陆哥过来了,陆哥要不跟我们回家,咱兄弟喝——嗷!”
石浩被自己老婆捶了一下,龇牙咧嘴的像只猴子。
陆华章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脑袋,又拿出了给她准备的糖果,“几个月没见,小箐又长高了。”
“谢谢陆苏苏,糖糖......”小女孩抱着糖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阿淼,试图把手上的糖果分给阿淼,“糖糖......”
石浩扶了扶快从自己肩膀处翻下去的女儿,笑嘻嘻地说,“小箐自己吃糖糖,那个姐姐啊,陆叔叔会给她买糖糖的。”说罢他还挤眉弄眼地看着陆华章和阿淼。
陆华章深吸一口气,这要是在部队,他非揍这小子不可。
阿淼在思考着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像魂儿飞到别处去了。
“这小东西跟她爸一样能吃能睡,自然长得高。”石浩的妻子很好奇阿淼和陆华章的关系,但她不是多嘴的人。她谢过陆华章,又挽着石浩的胳膊,“陆哥还有事儿忙吧,我就先带着我家这口子回家了。”
陆华章点点头,准备和石浩夫妇告辞,却发现许久没有动静的阿淼拿着一张白色的小方纸片,递给了石浩的妻子,“宿主先生的朋友沾了煞气,用此符方可化解煞气,保他平安。”
“小孩儿,你又在闹了。”陆华章没有来得及阻拦阿淼,天性活泼的石浩就从妻子的手上拿过符咒。
“这画得什么,还挺好看的啊,多谢多谢。陆哥,你这个小朋友实在好玩,哈哈哈。”石浩手上的纸片在昏暗的灯下白得发亮,上面还印着金色的花纹,也泛着幽光。
陆华章无奈地把手收了回来,得了,算自己多事儿,这小子确实很适合和小朋友一起玩,“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说完,他就带着阿淼直奔停车处,也不知道是怕石浩在阿淼面前丢人,还是怕阿淼在石浩面前丢人。
“哎,陆哥就这么回去了,我还想和他喝一杯的。”
石浩抱着女儿,遗憾地朝回家的路上走去,“宝贝儿,你说陆哥和那个小姑娘什么关系啊?那小姑娘应该成年了吧,陆哥应该不会脑子不清......”
“我看是你不清醒,没看到人家小两口儿一起出来的,肯定是要去做点儿浪漫的事情。”石浩的妻子点了点他的大脑袋,“你还想当电灯泡还是怎么地,请陆哥来家里喝酒,你让陆哥媳妇儿去哪儿待着啊?”
石浩恍然大悟,“媳妇儿,你说的好有道理啊,看来我还是有眼光的,才在茫茫人海中......”
“又贫嘴,我说你以后少惦记着喝酒......”
小女孩抱着刚才阿淼给的白色符咒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斗嘴的爸爸妈妈,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哎呦,我的小可爱,这纸可不能吃.....”石浩也没把符咒放在心上,转手就给女儿当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