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镇宅灵[玄学]》刘凌均

16、第 16 章 我想回家

　　“......”

　　韩山抬起头，眼睛向来者扫视着——对面是一只巨大的土拨鼠，浑身的毛毛都炸起来了，两颗白瓷一样的大板牙，反射着月光。

　　主人，不要害怕！突突会保护好主人的！

　　突突把阿淼挡在身后，朝韩山做出攻击的预备姿势。

　　阿淼从突突背上滑落下来，站定在一旁，看着突突那在地上不停地来回扫动的尾巴，就知道突突现在很害怕。

　　“突突，不要紧张，韩先生不是我们的敌人。”阿淼伸手握着突突的爪子，向韩山打招呼，“韩先生，晚上好啊！”

　　韩山讶异地收回了手上的匕首，对面的少女正是阿淼，而那个巨大的身影，其实是突突的影子，“阿淼大师，你跟踪我？”

　　阿淼把迅速缩小成巴掌大的突突装进了口袋里，“韩先生前几天不也经常跟踪我吗？阿淼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啊，韩先生可以把灵压收一收吗，突突还是个幼崽，它要是被吓到了，就会不停地尖叫。”

　　想象了一下那么大只的土拨鼠的尖叫声，韩山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抱歉，阿淼大师，苏先生他很关心陆先生，所以——”

　　韩山知道阿淼的身份，“苏先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宿主先生有这么关心着他的朋友，我当然很高兴。”阿淼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我也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她今晚出来是为了查探温沁身上的那只灵的下落，然而事与愿违，自己并没有多少收获。

　　“韩山先生，你没有发现你身后的男人吗？”阿淼指了指韩山身后，“他是不是被粘在车上下不来了？”

　　韩山神色微顿，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回过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漂浮在车顶上，像气球一样，却又是半透明状态的。

　　“他是......”韩山走了过去，想要看清楚男子的脸，“哪里来的孤魂？”

　　阿淼朝前走了几步，“韩山先生不认识他吗？”她还以为那人是韩山的朋友，才会在死后找韩山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阿淼伸出手指，一道灵光延伸出去，把那车顶上的男子拉下来，“迷路的孤魂？需要我帮忙联系一下阎罗王吗？”

　　“什么？”那男子迷迷糊糊地看着阿淼和韩山，“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不管你是谁，你都已经死了。”阿淼指尖的灵光消失了，她缓慢又温和地说道，“看样子你在外面飘荡了很久，如果不去冥界的话，魂体就会慢慢消散，也没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冥界？”男子摇了摇头，“我的家不在那里，我只想回家......”

　　阿淼叹了口气，对韩山说道，“是个遗愿未了的孤魂，韩山先生，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会不会是你以前的朋友呢？”

　　韩山仔细地看着男人的脸，但对方脸上都是刀疤，早就被毁容了，声音也是嘶哑的，除了身材高大，站姿挺拔，没有别的特征。

　　“阿淼大师，我独自在人界生活着，并没有什么朋友。”韩山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阿淼只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道符，贴在了那孤魂身上，“我先定住他的魂体，以免他消散了。这位先生，你为什么跟着他呢？”

　　“为什么......”男子脸上透着迷茫，额上的疤痕跟着他脸部肌肉运动而起伏。

　　那些伤口应该很深，才会留下铭刻在灵魂中的伤痛。他生前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怎么会连手指都是不正常的弯曲状态。

　　“我想起来了，我下午的时候，好像在某个路口看到过他。”韩山伸手拍了一下车盖，恍然大悟。

　　“对，因为这位先生能看到我，我就跟着他......”男子的眼神空洞洞的，“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记得我要回家。我家里有一条狗，还有，还有......”

　　男子捂着头，看起来很痛苦，但是却没有再说话，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回事，但他太可怜了，阿淼开口说道，“那这样吧，我先带他回事务所去。”

　　如果能去冥界查一查，对方的身份很久就会浮出水面，有了这些消息，要实现他的遗愿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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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经理，这期工程的审批已经下来了，这是审批书。”

　　陆华章接过宋主管递来的文件，“好，我知道了。宋主管，图书馆那期工程的收尾工作顺利完成了，通知财务部结算。”

　　“是，陆经理。”宋主管擦了擦头上的汗，陆经理怎么面无表情跟铁面阎罗似的，什么人没事招惹了他，害得自己站在这儿快抖成筛子了。

　　陆华章坐得笔直，翻看着文件的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十分有力，“宋主管，你去忙吧。”

　　“是！陆经理！”宋主管如释重负，溜得飞快，再待下去自己的秃头就得被吓得更秃了——原来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气场这种东西。

　　陆华章仔细核对了一遍，又对着往常的审批书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十分钟前，阮书礼笑眯眯地来通知他，阮书仪要出嫁了，陆华章自然得去参加婚礼。

　　阮书仪是阮家老三的女儿，也是陆华章的表妹。

　　陆华章扫了一眼台历，看着被自己勾选起来的那个日子，神色黯淡。

　　[陆哥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石浩的短信在陆华章手机屏幕疯狂跳跃着。

　　陆华章叹了口气，多亏阿淼，石浩这小子已经完全痊愈，又能蹦跶起来了。

　　[在，你下班了？]

　　石浩在车上等人，手上拿着一根烟，却不敢吸，[我下午请假了，陪我家大宝贝和小宝贝逛街。对了，陆哥今天过去吗？]

　　时间还早，不过工作已经做完了，陆华章点了点手机屏幕，迅速回信，[好，老地方汇合。]

　　他拿着车钥匙站了起来，整理好文件后离开了公司，驱车朝市郊区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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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停在郊区的一户人家外，石浩的妻子和女儿走了进去，而石浩自己却从车上下来，跑到陆华章车前。

　　“陆哥，借个火儿呗。”

　　石浩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把放在口袋里快要揉烂的烟盒掏了出来，“憋死我了哎。”

　　陆华章把打火机扔给他，“少抽点。”

　　“没事儿陆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石浩一边点烟，一边抖了抖胳膊腿，“对了陆哥，我得好好感谢阿淼大师，陆哥知道该送啥礼物吗？”

　　陆华章推开了石浩的脑袋，“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哦？”石浩的眼珠子转了转，“原来陆哥和阿淼大师已经不分彼此了，可喜可贺啊，要是大毅还在的话，他——”

　　石浩一想起这些事情，玩笑话也说不下去了，神色变得伤感起来。

　　陆华章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不远处的小院子，“那天，他跑过来问我，什么花好看，又好养活。”

　　“我知道，他想给简星影买花么。那傻小子，谁给女朋友送花不是送花束的，也就是他才会送棵花树。”石浩捂着半边脸，眼睛盯着窗外的灰墙，“几年了，简星影把花养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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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一棵月季花树开得正好，枝条从墙上溢出去，绿色的叶子被挤压出不同的弧度。

　　简星影看着正在院子中跟大白狗玩耍的小女孩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长得真快啊，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石浩的妻子坐在旁边，握住了简星影放在膝盖上的手，担忧地看着她，“星影，你又瘦了。”

　　她和简星影从高中时代就是好朋友，两个人又几乎是同时找到了男朋友。然而后来，自己和石浩结婚了，简星影却等到了龙毅牺牲的消息。

　　简星影把脸贴在好友的手上，笑着说道，“我在减肥啦，不用担心。对了，我最近在学做蛋糕，以后你有空的话多带小箐来玩吧，大熊也很喜欢小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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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哥，咳咳，你也少吸点烟吧。”石浩对着车窗外的空气大口呼吸，“能活着，挺好的。”

　　陆华章掐掉了手里的烟，“嗯，活着就好。”

　　两个人想起龙毅牺牲的模样，心中痛意难消。

　　龙毅是他们那期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早牺牲的，更是最勇敢的。被毒枭折磨了好几天的他，等陆华章带队赶到时，已经不成人形了。

　　边境的毒枭不仅狡猾，而且手段残忍无比，尤其是对待缉毒的战士时。

　　陆华章侧过脸，阳光的投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龙毅牺牲后，陆华章又在部队待了几年，却没有找到抓住那个毒枭的机会。对方就像是从人间失踪了，毫无踪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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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辆汽车相接离开了这里，简星影从院子中走了出来。

　　听到汽车声，大白狗兴奋极了，撒开四只爪子朝公路上奔跑，而后又乖巧地蹲在路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简星影知道，每次来看她的人，不只有好友，还有龙毅从前的战友。

　　大概是怕她伤心，他们才从来不进院子，只是在外面远远地看着。

　　简星影走到大白狗身边，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道，“大熊，我们回家去吧。”

　　大白狗“嗷呜”地叫了一声，好像在抗议。

　　“大熊，他不会回来了。”简星影摸着大白狗的脑袋，无比认真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大白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以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要好好地活着。我们两个，好好活着。”

　　大白狗歪歪头，不明白简星影的意思，只知道她很难过，就使劲儿蹭着她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