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间[刑侦]》陈佳杏

23、Chapter 22

　　清晨，凌凛醒来时，阳光才刚刚晕染上她窗前半开的窗帘上。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半明半暗的光与影，才慢慢地，彻底清醒过来。

　　昨夜和陈亦宸讲完电话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倒到床上又胡思乱想一番才睡去，好像才刚刚闭了一下眼，天就亮了。

　　陈亦宸在昨夜电话里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让她立刻结束任务。

　　凌凛明白这次自己错得太离谱。但她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有答应。

　　发生这样的事，是她的失职，等到案件结束，她会回去接受处罚，但不是现在，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案子。她已经在青芒村潜伏这么久，发现了黄波的踪迹，也发觉余周利有不妥的地方，而大春婶的被害身亡，让这个案件更加棘手。真相仿佛包裹在一团迷雾当中，而她现在已经成功地进入迷雾，她要做的就是拨开这团迷雾，找到证据。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去。

　　无论凌凛如何说，陈亦宸始终沉默。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开口，“你如果要待在村里，那就老实待着，做你的老师，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等这边案子有了头绪，你就立刻回来。”

　　凌凛：“……”

　　陈亦宸说完之后，凌凛半天没有动静，他注意到身后有警员在小声讨论案情，立刻喝止他们，声音又高了两度，“凌凛！”

　　“到！”

　　明显的心不在焉。

　　陈亦宸暗暗咬了咬牙，“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有！我听着呢！”凌凛小心翼翼问：“队长，案子是不是有了新线索？”

　　“我刚说什么？案子你不用管了！”

　　案情这样胶着的时刻，也不能强行将她调回，以免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后，凌凛还在琢磨刚刚和陈亦宸通话时听到的内容。刚才陈亦宸同时也在说话，听得不太真切，隐隐约约好像听到说什么大春婶，司机之类的。

　　她又拨了方想的电话。

　　方想一看来显，立刻借尿遁逃了出去，见陈亦宸没有跟出来，才小小地喂了一声。

　　还好还有一个方想。

　　从他那里，凌凛了解到一个让她惊讶的消息——她协助缉毒队抓到的那个年轻的货车司机，竟然是大春婶的儿子。

　　大春婶本命叫何荣花，春季出生，小时候乳名叫大春子，年纪大了，就叫大春婶。

　　当初抓到那个贩毒小司机，为了不打草惊蛇，排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就没有去青芒村深入调查。如果不是这次大春婶出事，还发现不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小司机知道大春婶被杀后，整个人都懵了，嘴里不停地嘟囔为什么为什么？

　　这问得真好，为了这案子连轴转的警察们比他更想知道为什么！

　　原本还以为他会知道什么内情，结果好像还没有警察掌握的线索多。

　　小司机没念过两年书，在村里无所事事整日晃荡，还是村长让他去学了开车，然后给他介绍的活儿。他并不是很清楚拉的是什么，不过赚的不少，所以不让他问，他也就不敢多嘴。

　　他的所有活儿都是通过村长，这样看来，还是要从村长那里寻找突破点。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一村之长，他应该最清楚。

　　凌凛一睁眼就在想怎么从村长那里找线索，其他的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准备去厨房随便做点东西填肚子，才发现桌上摆了两个碟子，上面放了两片抹了草莓酱的吐司，一个水煮蛋，还有一杯牛奶。

　　在牛奶杯子的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鬼画符一般写了一句话。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总算懂了——家里只有这些，如果你不喜欢吃，我明天给你做别的。

　　凌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特别的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余西元……不在家？

　　凌凛看着早餐，暗忖，不会一大早的，又去打游戏了吧？

　　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怒气。

　　她重重地坐下，拿起面包片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地咀嚼，像是要把这莫名的怒气和着面包一口一起吃掉一般。

　　她也不知这股怒气从何而来。

　　简单地吃过早餐，凌凛先去了学校，她和余周利一个办公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先从他身上入手，比较不容易引起注意。

　　她在教师办公室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余周利的身影。查了他的课表发现，他和她一样，今天有早自习。既然余周利在上早自习，那她也不用这么着急，先上课。

　　凌凛到了高三的教室，还在门口，就看到教室后面坐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单手支着额角，垂顺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精致的眉眼。他的笔在纸上随意地写写画画，半晌都没有翻页，看那样子，像是遇到了难题。

　　余西元竟然来上早自习了？！

　　凌凛自早餐时积攒的怒气，忽然间就平顺了。

　　有种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

　　班上的女同学好像都注意到了他遇到了难题，有几个与他隔着几排座位的同学，在一起小声地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地朝他看去。

　　像是想去帮助他，又不敢。

　　这时，方晓彤走到余西元身边。

　　余西元察觉到身边有人，抬头看向她。

　　看得出来，方晓彤还是有些害羞，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问：“是……是有不会做的……的题吗？”

　　“嗯。”

　　余西元很随意地嗯了一声。

　　方晓彤又问：“哪……哪道？我看看，我……我教你。”

　　余西元这回连看都没看她，“不用了，我一题都不会。”

　　方晓彤：“……”

　　凌凛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家伙，一题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凌凛没有笑，班上其他人都笑开了。

　　那些想去没敢去的女生们，笑得格外开心。

　　还好没去问他，瞧方晓彤现在那局促的模样！

　　她们都觉得余西元这样回答是故意的，故意让方晓彤难堪。

　　凌凛怕方晓彤尴尬，正想要说什么让女孩们别这样笑她，却见方晓彤的注意力依然在余西元的身上，好像没有听到这些笑声一样。

　　方晓彤：“没事，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就问我。我……我教你。”

　　余西元知道她们笑什么，他懒得搭理。他抬眸想对方晓彤说一声好，视线余光察觉到某人的存在，不自觉地便看了过去。他的眼神在凌凛身上微微一顿，而后才对方晓彤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好像身边的人与事，都再不能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