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墓道》十三符

2、第 2 章 我皱着眉放

　　我皱着眉放开了尸体的胳膊，换了个姿势蹲着。

　　刚才那一瞬间，脑海深处的某种东西被那两根奇长的手指狠狠刺激到了，无数场景片段在眼前一闪而逝，只可惜闪得太快，我完全抓不住什么。回头再细想也只是一片茫然，只有心悸的感觉还存在。
　　面前的人维持着死前的样子坐着，额上的刘海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他脸上打下大片的阴影，他的头微微仰着，半睁的眼睛失焦地望向斜上方。我盯了他半天，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似乎记忆里也有个喜欢总盯着天花板发呆的人。

　　难不成这个人我认识？
　　我凑过去，撩起他的刘海使劲瞅了半天，可惜除了这个人挺帅以外，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根据他之前看见我的反应，这个人大概认识我的脸。他对着我喊“吴邪”，又有那么一张照片在，估计我和那个叫“吴邪”的光头小子很是有一腿。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能告诉我更多的信息，只可惜在我来之前就被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掏空了肚子。

　　不过人虽然死了，不意味着线索就没了。

　　我掏了掏口袋，摸出半根皱皱巴巴的香烟，就着墓灯的火点着了，冲他拜了拜：“这位小哥，得罪了。不过死都死了，肉身的事就不必太过在意，况且你还和我认识。祝你早日飞升。” 说完四下找了一圈，看这墓道平平整整连道能插烟的缝都没有，索性把那半根烟叼回嘴里。

　　之前扒死人衣服，我全都是踩着尸体的一头向下拽衣服。这回我动作放轻了很多，一是因为是熟人，二也是怕动作大了把他剩下的肠子晃出来，万一洒我一身就很不好收拾了。
　　让我惊讶的是这小子居然纹了身，我把他上衣全拎在手里的时候，看到他赤裸的上身纹了一只青色的麒麟，花纹横贯整个胸膛，再配上他那身虽有些苍白但结实精干的肌肉，显得很是威风凛凛。

　　真牛逼，搞得我都有点嫉妒了。

　　我怀着嫉妒的心情把那件破破烂烂的帽衫翻了个底朝天，可惜除了一张照片和一个手电筒之外什么也没翻出来，摸摸帽衫里面，一个暗袋也没有。不过我马上就在墓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背包，估计是之前打斗的时候甩飞出去的。从背包里面，我掏到了两个比较有用的线索，一个是一只青铜铃，另一个是一本笔记。
　　青铜铃里塞着棉花，我看了看就把它放在一边，转而去翻那本笔记。
　　笔记本不太大，深褐色封皮，能看出被人经常翻看，纸页的边缘都有些卷曲。打开第一页是一个手绘地图，像是山地地图，中心的一个位置标了红，纸页的右下角有一个黑色的叉。再往后翻，连着十几页都是类似的地图，不同的山地，同样都有一个标红的位置和一个黑叉，直到我翻到最后一张图，黑叉消失了。
　　我来回翻看了几遍，又上手摸了摸，确定黑叉不是被蹭掉了或是笔画太轻，应该就是没有标。这个笔记本的信息不多，除了几张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图之外，任何文字或者符号的解释说明都没有。唯一能猜出来的就是这个笔记本的主人应该在找什么东西，每到一个地方就画一个叉。

　　如果这是我边上这个人的笔记本，那么他没画黑叉的地方应该就是他在的位置，也就是我在的位置。
　　我盯着最后那张图琢磨了半天。这张图上有个河流的标识，而离我现在的不远也有一条地下暗河，如果说这个画的确实是这个地方的地表地图，那么那条经常被我用来洗手洗脚洗尸体的暗河很可能就是图上河流的地下支流……至于那个标红的位置，很可能就是那个小哥打盗洞的地方。根据图上的位置关系，应该可以大体推出那个盗洞在地宫的位置。只要盗洞没塌，出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出去？
　　这个念头犹如一个惊天霹雳在我头脑里炸开，我手一颤，险些抓不住这本笔记。

　　在地宫里这么长时间，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去。

　　自我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这个地宫里，除了睡觉就是发呆，闲来无事就和长毛的邻居打架，或是以搜刮遇难者尸体身上的小零件为乐。因为一切的生活需求都可以被满足，对于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居然从来没有费心去想过。

　　细想起来，我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地宫里的人。我所了解的东西远远超出这个地宫里给出的信息，从外貌来看，那些丑不拉几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我的同类。可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默认自己是这里的一员？到底是我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什么人设下的阴谋？

　　——还有这个人。
　　我抬头看向那个刚死没多久的男人。这个人身上也有很多谜团，他来这里的动机，他和我的关系都值得怀疑，还有那个吴邪，我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名。这个男人不可能是背后主使，否则也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这儿。还有他身上这个地图，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在找什么人？

　　“嘶……”
　　耳边突然传来细小的像什么东西漏气的声音，间或微不可闻的爬动声。

　　“操！” 这个动静我太熟悉了——这是一大群食肉甲虫！
　　这群东西爬得奇快，对血腥味极其敏感，有一点血都抓住不放，简直像群追着屁飞的苍蝇。我之前和这种邻居相处还算不错，因为它们食谱上只有肉，除了尸体其他的一概不破坏。以前我总跟在它们屁股后边捡漏，一般都收获颇丰。可惜这次，我要从它们眼皮子底下抢口粮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还没搞明白，要是就这么让它们吃了，我哭都没处哭去。

　　我霍然起身，飞快地把笔记往背包里一塞，背在肩上。然后飞速地用帽衫包上他那个淌血的伤口，把人扛起扭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