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花园》莫名的何处

7、疑 “

　　“为什么？为什么？”恩从口中含糊的挤出了这几个字。
　　“嗯？你说什么？”秀儿并没听清恩所说的话，便追问道。
　　“为什么来招惹我？”恩含着哭腔回答道，说是回答，但这反倒增加了秀儿的不解，什么“招惹”？恩是在说我么？
　　“为什么招惹我？不要来，不要来……”恩的双手紧握秀儿的胳膊，不停摇晃着秀儿的身体。秀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应该把恩送回家，虽然她心中不停冒出问号，却还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她转过身面对恩，双手捧着恩的脸，这让恩停止了不理智的动作，安静下来。
　　“恩，告诉我，你家在哪？”秀儿大声询问着。恩还是没睁开眼睛，用耷拉下来的手臂向后一指，秀儿顺着那方向看去，这后面是居民区，“就是这幢楼么？你家就住在这么？”秀儿又问道。恩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秀儿把恩的胳膊绕在自己脖子上，吃力的抬起恩，两人踉跄着走进恩所指的楼里。
　　在恩模糊的指引下，秀儿终于到达了恩的住处，是顶楼的阁楼，秀儿喘着粗气，用在恩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好在灯的开关就在门口的墙上，秀儿摸到了开关并打开了灯，在她们前面是一段走廊，两边各有一个门，是关着的。秀儿拖着恩向里面走去，走廊尽头是卧室，秀儿把恩拉到卧室床上，脱了恩的鞋子，把床头的被子拉起来盖在恩的身上。秀儿坐在床边喘着粗气，擦擦自己头上的汗珠，她已经累得站不起来。坐在床边的秀儿这才有空闲，左右环视了恩的卧室，房间看起来宽敞，没什么家具，也很少有装饰品，一张床垫直接在地上，一张地毯在另一头的角落处，地毯上一个小圆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桌子后面的墙壁上张贴了几张照片，黑白的，想来应该是恩自己拍摄的，昏暗的灯光让原本宽敞的卧室显得格外冷清。秀儿看到圆桌上盛着水的杯子，想过去拿给恩喝，起身一半，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别走！”恩依然闭着眼。
　　“恩，你要喝水么？”
　　“别走，陪陪我好么？”恩恳求道。
　　秀儿早已经不能理性思考了，今天太多出乎意料的事在她脑中搅成一锅浆糊，秀儿重新坐了下来，看了看握住自己的恩的手，那手白的出奇，细长，中指上的十字架纹身很好看，她的目光从手移到了恩的脸，虽然上次她们见面的时候，秀儿已经观察过恩的脸，可是此时此刻，恩的脸和那天很不同，闭着眼睛的恩五官依旧清秀，虽然看起来平和，脸色却异常惨白，秀儿盯着这张脸，竟然觉得恩好像在哭泣，“她到底怎么了？”秀儿满心想着这个问题，但现在，却不是能寻找答案的时候。秀儿只觉得她的心像触电一样疼，眼前的人，让她心生怜惜，此刻，她真心想陪着恩，不管什么样的过往，什么样的伤心事，秀儿都希望自己能在她身边，因为，恩需要她。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像极了爱与被爱的关系，但两者却有本质的不同。“我爱你，所以需要你”和“我需要你，所以爱你”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秀儿那时不懂这个道理，不过，她根本不想懂，因为恩需要她的情绪早已占据了她整颗心，她的心跳动不已，这跳动，让秀儿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的活在世上。
　　时间过了午夜，秀儿从恩的呼吸声中辨认出她已经睡熟了，秀儿轻轻松开恩的手，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恩的家。午夜的风清凉舒服，楼下拐角处霓虹依旧闪烁，此时的她有些疲惫，但微凉的风让她想走走，在安静的大街上。
　　“为什么来招惹我？”这个问句依然回荡在秀儿的耳边，隐约中，秀儿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这什么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疲惫的身体无法支撑她想清楚这个问题，秀儿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想，她甩开步子，借着路灯的光亮，走向街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