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要》三月来迟

8、第八章

　　她忙扔下手中燃尽的仙女棒，朝喧哗处跑去。

　　坐在台阶上本来很慵懒的少年，看到她的动作，"啧"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闹事的地方是离他们不远的步行街上。

　　周围旁观的人有默契地围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圈，圆圈中心，是个一只手里握着水果刀，另一只手里拿着啤酒瓶的醉汉。

　　"都不要过来…不许过来。"

　　醉汉早已喝得满脸通红，双眼迷离，说话间手里的水果刀还随意舞动着。

　　热闹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正是由于这份安静，所以小孩的哭声显得由为刺耳。

　　好巧不巧，小女孩站的位置，就在醉汉的旁边，脚边是瘫化了一地的棉花糖。

　　叶馨磐心中一凉，心想完了。

　　果不其然，醉汉也听到了哭声，仿佛一下子受到了刺激。他扔下手中的啤酒瓶，敏捷地伸手向小女孩捞去，嘴里嚷嚷着，"哭，哭，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老子赶紧升天，老子偏不让你们得逞…"

　　醉汉成功擒住了小女孩，有恃无恐地挥了挥手中的水果刀，"你们…你们都给老子退后。"

　　他手中圈住的小女孩被吓得哭的更大声，眼泪汪汪的样子额外惹人心疼。

　　"宝贝，我的宝贝！"

　　人群中，一个神情慌乱的妇人窜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被擒的小女孩。

　　是她的母亲。

　　"这位大哥，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她还小…"

　　女孩见到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开始挣扎，嘴里哭喊着，"妈妈…妈…妈…救我"。

　　醉汉此刻早已神志不清，完全凭本能动作，见小女孩不安分，手中的动作也加重，嘴里嘟嚷着，"老实…老实一点。"

　　小女孩的脖子已经隐约渗透出血迹。

　　"小婉……小婉……原谅爸爸好不好……"

　　"爸爸……爸爸以后再也不赌了……"

　　"小婉……不要离开爸爸……"

　　醉汉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嘴里不停低喃着。

　　就在这时，趁醉汉不注意，他身后的一名男子悄然靠近，顺势掰开他握刀的手腕，同时右脚膝盖踢向醉汉的左腿，将其制服在地。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水果刀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那位哭的梨花带雨的妇人见状，赶紧奔向了自己的女儿，一边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一边后怕地说道，"丫丫，没事了没事了，下次一定要跟紧妈妈…"

　　热心男子已然制服了醉汉，一时放松警惕，回过头，朝着母女俩说道，"孩子脖子受伤了，快带孩子……"

　　话还没说完，旁观的众人一阵惊呼。

　　原来是被制服的醉汉趁热心男子不注意，人趴在地上时，手又重新摸到了水果刀，一个翻身，便挣脱了束缚。

　　此时醉汉走路跌跌撞撞的，就像是被激怒了的狮子，毫无人性与章法。

　　"不让老子活…老子…老子…也不让你们好过。"

　　如果说刚刚醉汉还有一丝意识的话，那么现在，他仿佛一下子什么都不怕了。

　　这世上，最恐怖的人就是什么都不怕的人，包括死亡。

　　水果刀还在随意舞动。

　　热心男子见醉汉竟然挣脱开来，一时很气愤，"让你嚣张！"他迅速站起，一脚踢向了醉汉，这一脚，他用尽了十成的力气。

　　醉汉一个踉跄，下盘不稳，由着惯性向前扑去。

　　人群纷纷散开，叶馨磐不由瞳孔放大——眼前那把水果刀直挺挺地朝她冲过来。

　　"叶馨磐……"

　　此时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捞过了已经被吓傻的女孩。

　　叶馨磐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转了一圈。

　　但醉汉可能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关键时刻改变了方向。

　　"嘶…"

　　ALeng没有预料到醉汉这一突然举动，躲闪不及，右手被水果刀划过。

　　"ALeng哥！"

　　被圈外他怀里安然无恙的叶馨磐最先反应过来，她忍不住捧起他的手腕。水果刀划的很深，里面的肉已经外翻，被划伤处已经开始冒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此刻她的脑子好像一瞬间都空白了，由远及近的警鸣声，熙熙攘攘人群的惊呼声，醉汉再次被制度的挣扎声…
　　那些喧嚣声还在继续着……

　　可她的世界里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着，"他手受伤了，可他十天以后他就要上场比赛了…"

　　然而当事人却一点无所谓，反而皱着眉头开始训斥跟前焦急的女孩，"知道这边闹事了还往这边凑，你想气死谁？"

　　少女低着头不出声。

　　"喂，怎么不说话了？"

　　ALeng用另一只手捏住女孩的下巴，将她低垂的头抬起。

　　啧……只见女孩一脸自责，泪水早已沾湿了眼眶。那对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已经变得湿漉漉的，睫毛根处挂着点泪珠。

　　原来眼睫毛长，不会卷进眼睛里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ALeng抽回自己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拇指与食指交叠搓了搓。

　　暖黄的路灯下，女孩如豆腐般细腻的皮肤，一双蓄泪的眼睛，焦急自责的五官，以及那声软绵绵的道歉…

　　好想犯罪哦。

　　Aleng轻轻喟叹，心底某块地方就这么软了下来。

　　"那你还不赶快送我去医院？"

　　他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在他看来，只不过被刀划了一下而已，根本用不着去医院看，但是为了不让某个正在难过的姑娘担心，他选择主动提出来。

　　只不过一个小时之后，当他举起自己包扎的跟个巨无霸鸡腿一样的右手时，他第N次忍不住想给当时多嘴的自己一个巴掌。

　　而当这个由于过分自责，所以不断对他嘘寒问暖唠唠叨叨的姑娘不仅让医生给他用纱布包厚点而且甚至要主动解他裤子帮他洗澡时，ALeng选择将她赶出门去。

　　这姑娘，太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