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失业舍曲林

5、第 5 章 兄弟偏偏爱

　　5.
　　“靠！输出输出！大他大他大他大他放大啊！！”
　　“妈的。”周孟狠摔了下鼠标，摘下耳机摔在桌上，推开键盘使劲拍了两把唐远，
　　“嘿回神了老哥！”唐远忽地回神，看着自己已经灰掉的屏幕摘下耳机问：“结束了？”
　　“你说呢，就你这波骚操作，连跪四局都是幸运女神眷顾我。”
　　“我走神了。”
　　唐远也把耳机扔在了桌上，耳机和玻璃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瞬间又被被网吧里嘈杂的声音掩盖过去。
　　“放屁，你不走神我能眼看着金克斯五杀！！你走神一下午我白金排位快掉到青铜了！哎，57、58下机！”
　　“走了？”
　　“撤吧兄dei，你心思又不在这上头。”

　　脱离了乌烟瘴气的大环境，周孟蹲在台阶上仰头干掉了手里的半罐可乐，然后狠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就网吧这空气质量，还不如出门吸两口三级雾霾健康。”
　　唐远没接梗，没有丝毫回应。周孟也不尴尬，想到唐远昨晚的熊样突然笑出了声，站起来把空了的易拉罐掷进垃圾桶，拍了拍唐远的肩膀说：“说吧，大清早找我上网吧，肯定不是想撸啊撸想到跪键盘了。”
　　“啊……”唐远暴躁的拽了拽头发，蹲在台阶上看着水泥地面，声音瓮瓮的，有些郁闷和不知所措：“我表白了……”
　　“嗯哼～”唐远昨晚闹那么一出，不表白才奇怪。
　　“我亲她了……”
　　“？？？”
　　“我还和她睡了……”
　　“卧槽兄弟，突飞猛进啊！刚毕业你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当爹都指日可待啊！”
　　“屁，只是睡一张床而已。她根本……”
　　唐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周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带着些鼻音闷闷地问：“孟子，我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周孟眉头锁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过唐远这样，这个印象里嘴角永远带着笑意眉梢都透着得意的少年，怕是在学校里众星捧月的生活过够了，蜂拥的年轻姑娘他看不上，偏偏爱上了这么个坎儿。
　　没错，宋辞就是他的坎儿。
　　他从来没劝过唐远，谁都觉得他是一时兴起，但周孟知道他自己坚持了这么久，这条路走的有多艰难，何况这漫长又黑暗的路上，宋辞从没给他一点念想。
　　唐远熬的有多难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远哥，风云人物当了那么多年，现在开始质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了？”周孟也蹲了下来，依旧拍了拍唐远的肩膀，“小宋老师又没答应你？”
　　“她说她不喜欢我……”
　　“那你们！？”周孟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的像铜铃。
　　唐远把昨晚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周孟，周孟听完也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哥，不如……”
　　“不可能！”唐远好像知道下半句话，狠狠的把周孟的话堵在了嘴里。
　　周孟突然笑了一声，在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缓慢地开口，
　　“大人都说这世上所有东西付出就有回报，坚持运动能有好的身体，好好学习会有好的成绩，努力工作会有好的未来，生活是这样，事业也是样，”
　　“……”唐远一瞬间没明白周孟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没有什么回应。然后他听见周孟一字一句地说，
　　“可是远哥，爱情不是。”
　　周孟看着身旁的唐远身体一滞，看着远处车辆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表情慢慢地凝重起来，却仍旧一言不发。
　　周孟知道他听懂了。

　　看了她的背影这么久，真的没机会站在她身边么。唐远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他和宋辞之间的距离，逼着自己直面、正视这个问题。他和宋辞别说无数未卜的前路，就连现在的境地都丝毫不乐观。
　　唐远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宋辞的时候，春水初生，北方小城的冰雪刚刚开始消融，是回寒的春天，阳光却暖的毛茸茸，穿着大红色套头毛衣的女孩蹲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树影，手上一小截细细的柳枝戳着地面没来得及融化的冰雪，有流浪猫跑过去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臂，绕着她的小腿转圈，可怜兮兮地望她，喵呜喵呜地叫她…
　　楼下的流浪猫经常这样找人撒娇，圆圆的杏核眼望着着你，软软地喵上几声，总能屡试不爽的得到小香肠。
　　女孩收起发呆的表情目光落在猫身上，手抚着猫的尾巴开始跟小猫说话，离得远了些唐远听不清，唐远只能看见她平静的面孔上眉都没皱一下，眼泪却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颗一颗晶亮地砸在雪地上。安静流泪的女孩和猫，明明有些怪异的画面，唐远却笑不起来。
　　唐远大概永远都记得那天的天气，刚冒出一点点嫩芽的树枝的影子斑驳交错地盖在地上，阳光照到即将融化的雪上反射出晶亮的光。鼻尖通红的女孩子用力擦了几下眼睛，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给小猫捋好乱乱的毛，然后突然笑了。
　　唐远没看清楚那个笑容，那一秒他眼前只有春雪消融，四海潮生。

　　真的要忘掉那个好天气么？
　　要放下自己紧紧抓住的手和想要有她的未来么？
　　唐远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想着宋辞沉睡时也松不开的眉头。一直以来坚信又确定的心意变得渺茫又惶恐。

　　阿辞啊，没有我你才比较快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