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他越说越不像话,哪里像个学生的样子,简直像个流氓地痞,眼看着来到教学楼前了,梅印雪把心一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他推倒,她看准了他身后正好是台阶,摔倒了她得抓紧时间跑人。
可她却差点忘了对方是什么人,少年摔倒的一瞬间她只来得及看他一眼,那一眼正对上少年骤冷的眼,里面分明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梅印雪这才陡然想起关于他的传闻,小学六年级就打掉老师的牙,初中的时候经常和高年级收保护费的不良少年在一起玩,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进了少管所。
她刚才居然把这样一个狠角色推倒了,她有心想解释两句,到底还是慌不择路的跑了。
梅印雪一口气跑进高一六班,第一节课已接近尾声,站在讲台上的是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刘秋萍,看着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梅印雪同学?”
她点点头,心虚地低下头,瓮声瓮气:“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
刘秋萍看了看表,就要下课了,又是第一天,也没多问:“行了,身体好了就好,进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梅印雪这才松了口气,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慢慢走到讲台前,也不看底下人,低着头轻声道:“我叫梅印雪,希望以后大家相互学习,和平相处。”
她说完,底下有人忽地笑出声,接着是交头接耳的嬉笑:“哈哈,我还希望世界和平呢!”
“…”梅印雪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反应,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立原地。
正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耳边突然又响起刘老师带着不满严肃的声音:“苏一惟?”
一颗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刘秋萍从上到下把眼前的少年打量了一下,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下身一条带着破洞的牛仔裤,肩上背着一个满是铆钉的黑包,额前头发染了两缕紫色,一侧耳朵戴了一颗十字架形的耳钉,上面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碎钻,最气人的是耳后似乎还纹了个什么图形的纹身,哪里像个学生的样子。
刘秋萍当场发作:“作为一个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不得奇装异服,不能迟到早退,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苏一惟双手插兜,高挑的个头显得他双腿越发笔直修长,他满是不以为的摇摇头:“不知道啊,没人和我说过啊,还有。”他突然话锋一转,勾起唇角,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指讲台上的少女,“你这样说我,那她为什么能够迟到,老师为人师表,可千万不要见我好欺负区就别对待呀。”
说完,底下又是一阵哄笑,还有同学砸书本起哄。
“安静!”刘秋萍用黑板擦敲桌子,气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好在她执教十来年,忍耐力还是可以的:“梅印雪同学和你不一样,在场这么多同学都知道她为什么迟到,而你。”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心里下意识知道这样的学生是不能和他硬碰硬的,“行了,现在下课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今天放学回家去理发店把自己的头发染回来,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你不要太过特立独行。”
刘秋萍说着,夹着书本气冲冲走了。
第一天上学,班上的座位都是随便坐的,梅印雪有认识的老同学,因为她性格向来内向,也没有几个要好的,自然没有人特意给她留座,那么自然而然的,她便要和最后来的那个同学做同桌。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再多的不愿也只能等下次分座位的时候再做打算,她想着等下要给对方稍微道歉一下,希望这几天能够饶过她,不找她的麻烦。
空着的座位只有第四组的最后一排,梅印雪领完新书回来,苏一惟已经坐在靠走道的座位上等着了,两只眼睛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梅印雪被他看的浑不自在,从讲台前走过,一路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是关于他的,而现在她是他的同桌,似乎不可避免的会被牵连到,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前十五年她都平平静静过来了,接下来她希望自己的生活一样可以波澜不惊。
然而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与你做对的,你的想法他不会让你如意。
少年一双长腿架在书桌前,双手抱胸得意地看着她:“想进去坐么,可以。”说着,突然倾身靠近她,漆黑的瞳仁定定地将她锁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少年有一对双眼皮,眼窝有些深,眼睛并不算大,笑起来眼尾略微上扬,给人感觉很轻佻,冷眼看着人的时候又显得很阴沉,唯有正经,认真的看着对方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奇特的错觉,似乎自己正在被深情凝望着。
梅印雪心中一跳,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对视,莫名地红了脸,她赶紧垂下眼皮,似乎这样可以躲避对方的探究,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才摇了摇头:“我记性不大好。”
苏一惟一改神色,忽地靠在椅背上大笑起来,引来周围同学地注视。
梅印雪不明所以,却也知道对方大抵有种嘲笑的意味,见大家都看着这边,羞恼的涨红了脸:“你笑什么。”
苏一惟双腿交换了个位置驾着,毫不避讳别人各种目光:继续张扬地笑“你说呢,梅同学啊梅同学,你长这么大,竟然连撒谎都不会么!太假了好么!早上我在大门口叫你,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个劲的往前跑。简直慌不择路,这叫不记我么,还有你成绩这么好,说自己记性不好,谁相信啊,当别人都是傻得么!哈哈,我看你不但记得我,还记得清楚的很,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啧啧,真是没想到啊,梅同学原来对我思念的很呐!”
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别人耳朵里,引得大家都朝她看来,梅印雪这下脸更红了,火辣辣地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这种感觉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难堪到立马就想掉头走人。
她再木讷也明白让人给戏耍了,新学校的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从大早上起就诸事不顺,梅印雪眨了眨眼,极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向来是个不善言辞的,此刻依旧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能听见周围窃窃私语的交谈,还有来自对面注视的目光,大脑居然一片空白。
最后,还是少年先开了口,他略带烦躁地放下长腿,双手插兜从座位上站起,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行了。新同学第一天嘛,逗你玩的,还当真了,傻站着干嘛,进去坐啊!”
梅印雪一上午一句话都没再说过,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去过,而苏一惟却完全相反,他也没怎么离开过座位,却很快吸引了一帮男男女女前来打招呼。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这样,万有引力,守恒定律。
从初中就是如此。
终于熬到放学,刘秋萍突然出现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午会开第一次班会,针对于新学期存在的新问题包括班委的选拔,座位的调换等等,大家有想法的没有想法的中午休息时都可以仔细想想,害羞的学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条上,下午统一收集。
在意的人会听进心里暗自欣喜,不在意的听完便急切的一哄而散。
梅印雪眼见苏一惟在别人的簇拥下离开教室,暗暗地握住了手中的笔。正心里想着事情,旁边有人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
梅印雪吓的低叫一声,下意识往墙边躲去。
这反应倒是把于晓玥吓了一跳,她伸手摸摸梅印雪的额头;“你没事吧,早上突然在主席台上晕倒,现在又吓成这样,瞧,本来脸就白,现在更是跟张白纸一样,怎么了啊,你怎么坐这啊,你班人都那么矮么,你看得见黑板么!我记得你不是眼睛有150的近视么!”
她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梅印雪不知道从何说起,心中却温暖了一点,她很快收拾好书包,带着对方离开教室:“第一天上课随便坐的,很快会重新排的,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好的很,就是中暑了头有点晕罢了,中午回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于晓玥见她状态正常也没多问,突然兴奋起来,抱住她的胳膊凑近道:“听说你们班来了个大帅哥,又高又帅,紫头发戴耳钉穿皮衣!”
“嗯。”
她的态度一向淡淡,于晓月没多想,继续八卦:“是真的很帅么!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啊。”
梅印雪不想多谈,轻声道:“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谁啊。”于晓玥反应很快,稍稍想了想就明白了:“哦!难道是他!我昨天说的那个!”
她嗓门本来就大,兴奋起来更是人竟皆知,梅印雪赶紧捂住她的嘴:“这是学校里,你低调一点。”
于晓玥倒没觉得什么,却也顺着她,只道:“你这可是近水楼台,有什么一手消息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梅印雪敷衍地点点头。
下午某人没有出现,梅印雪乐得自在,时间都过得快了。直到最后一节班会,某人才姗姗来迟。
梅印雪分明闻到旁边带来的一股刺鼻的烟草味,味道还挺重,她下意识捂了下鼻子,微微偏了过头去,仔细翻看手中的课本。
可某人却似乎不乐意了,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一上来就抢过她的书本,顺手翻了几页,还真被他翻到了东西,一张轻飘飘的练习本纸整整齐齐的夹在书页中。
苏一惟汉语词典认不全,但至少纸上的每个字他都能读的出来:“刘老师,因本人视力不是很好,身高又不够,希望能够调换到稍前排一点的座位,如果可以希望有个女同桌可以互帮互助就更好了,谢谢老师了,今后我一定会努力学习!”
这么直白的表达没有人会看不懂,只差没有直接写,“我不想和苏一惟同桌”这几个大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