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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引 康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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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康熙三十九年暮春3月
没想到北方的暮春也有这般湿润的时候,清晨分明还大好的天,现在却飘起了细雨,园子里开得正好的晚桃,在蒙蒙细雨的滋润下,柔嫩的好像可以掐出水来,这让我有种置身于温婉江南的错觉。
百无聊奈,好不容易要来的《稼轩长短句》翻了几页,也被我搁在了窗台上,这几日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师病了,不用上学,这是我来这个时代一直盼着的事,而如今只觉得闲得慌。
现今是,康熙三十九年,大约是公元1700年。
似乎是两月前的那场大火将我送到了这里,依稀记得那天晚上图书馆白色的灯光,还有渐渐弥漫的呛鼻的烟雾,和后来高蹿的火苗,我在尖叫声中跌倒,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苏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置身于完全陌生的空间,可我不难过,甚至也没多少惊异,而且心下居然还有微微的窃喜,我觉得终于可以逃离那孤单冰冷的生活,重新开始。
是的,我掠夺了一个叫钱佳暖陌的女孩的人生,她十四岁,出生在一个满籍汉人家庭,父亲是汉人,母亲则是地道的满族血统,家中做着典当生意,家境不错。
这些是这个女孩身边的人告诉我的,他们只当三天三夜的高烧昏迷将我烧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耐心的帮我“回忆”起一切。我也配合,遇到不懂的问题就问。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或许我就要代替钱佳暖陌继续生活。继续她的人生,这或许有些无耻,但我真心的愿意。
我有些过不惯这样清闲静好的日子。初来的新鲜感过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做的事太少了。小门小户的,玩闹的事也不多。园子也不大,逛几步就到了头。想要出门,那更是不可能的。所幸这家人是满藉,尚天足,不用裹脚。对女孩子加的管束也不像汉人家那么严厉,因此日子虽然无聊但还算舒心。
一直闲坐到这家的女主人,现在我该叫额娘的女人,携着女婢兰儿带饭过来时,我才起身,兰儿和我房中的妍儿摆置着碗筷饭菜。
“你阿玛在铺子里不回来了,今儿就咱娘俩儿吃,也好说说话。”她拉着我到窗前。问我身上觉得可好,还问晚饭想吃些什么。我一一回答,心下又一次感叹,有人关心真好。特别是这人以母亲的身份存在。
古代人一日两餐,早餐在辰时(九点到十一点)。然后是晚饭。我也是来了才知道的。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缘故。刚来的时候不习惯,老觉得吃少了。于是房中总要放着点心,他们都笑着说,我这一病事儿忘了不少,饭量也大了许多。
待我和额娘用过饭,妍儿和兰儿上了茶便也去外院吃饭了。屋里剩我们二人。只有房门外的走廊上还立着使唤的丫头。我和额娘歪在榻上说话时,窗外蒙蒙细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好一个慵懒舒适的雨天。
时间几近晌午。又是饭后。我昏昏欲然睡去。额娘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陌儿,你什么都忘了,可还记得你有个表哥?"
我老实的摇头。以为又有故事可以听了,没料到她却像是松了口气般,只说”不记得.....不记得也好......也没什么好记得的."
“什么?”
“没什么。”她淡淡的敷衍我,又说,“过两月便要参加选秀了,你阿玛已经求人打点了,指着你能光耀门楣呢。”
“额娘可舍得。”我立时坐起。不是吧,刚让我过上一段温暖的日子,这会儿又要入宫。宫门如海啊,我打了个寒噤。
“我怎么舍得,”她将我拉进怀里,声音发颤,“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还不是你阿玛,男人啊,心硬。也不想想,我们小门小户,哪能指望你做贵妃娘娘。”
额娘搂着我哭了一小会,妍儿和兰儿便进了房里。她忙擦干了眼泪,又坐了会儿,就领着兰儿回房歇息去了。
我则独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细雨出神。心想,这清闲幽静的日子,果然,还是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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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九年暮春(三月底--五月初)
几日里天气越变越暖,老师的病却不见得好。我闲的无聊,便学着做针线。妍儿说我病前女红做得可好了,这会儿肯定学的快。事实是一上午来我的手已被扎了三四个针眼儿。毕竟只是异时空来的女高中生,除了对读书较得心应手,对于女红这类精细活儿,果然是没有天赋。
终于还是被自己的拙笨深深挫败,只好把活计丢进篮子里,然后走进院中呼吸新鲜空气。
妍儿不在。粗使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院中空无一人。那两株晚桃看的盛极,时时在微风中颤颤的落下两片花瓣。我走到树下拾起一片嫩红,置于手心细细观看,总说人面桃花,这桃花当真娇嫩如少女的脸颊。
突然暗了下来。想是有人蒙住了我的眼。
定不是妍儿,妍儿的手比这娇嫩。
那只略显粗粝的手覆在我的眼前,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当意识到这手的主人是个男人时,我惊呼着回身,想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跑到人家家里来劫色。
那人却伸手环住我的腰,以蒙眼的姿势将我摁进怀里,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流将我耳旁的细发撩起。微痒。
心生恼怒。果然是个色胆包天的色狼。我毫不犹豫的向后猛踢一脚。那人顿时便松开了手。
回过身来看见一张因疼痛和惊讶而扭曲的俊脸。
“陌儿,才两月不见,你的力气见长啊。”少年吃痛的用手揉着膝盖。
看他这样竟是熟人,但就算再熟也不能这样啊,心下折磨着要不要叫人。
“你从哪进来的啊?”我问道。
“翻墙。”
“有贼啊~!”
都翻墙进来了那还不是贼?我放开嗓子大喊道。他赶忙上前捂住我的嘴。我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乖乖的闭嘴了、
“不喊了?”他一脸无奈的问道,“不喊就松手。”
我使劲儿点头。可他一松手我又做出张嘴欲喊的样子。
“干嘛,我打个呵欠不行啊。”见少年的手又伸过来,忙改口。
“陌儿,你这是怎么了?”少年颇为不解的放下手,两条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了一起。
由于对他的身份还有所怀疑。于是选择了缄默。妍儿却在这时跑进了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贼。。。贼在哪儿?”她紧张的拉过我,四处望着,目光路过少年就停了下来,表情迅速的由原先的恐惧变为惊讶又变为愤怒。
“你还来这做什么?小姐为你病了三天三夜,你怎么不来?”
“陌儿,你生病了?"
“不仅病了,还什么都忘了。。”妍儿的声音低了下来,竟像是要哭的样子,“刚醒来时,连老爷夫人都不记得。”
“陌儿."少年看着我再次唤起这个名字。清澈的眼里满是心疼。我不明所以,只好愣愣的回视他。
“你快走吧。刚才小姐喊贼,外院的人听见八成抄家伙去了。您身手再好也不见得能敌过那么多人。”妍儿催他快走。语带揶揄。
少年未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竟眼眶微红。然后回身一跃,轻松跃出了墙外。
他前脚刚走,外院的下人们便冲了进来。妍儿只是说我是被猫惊着了,就把那些人打发走了。我正想问刚才的事,妍儿也一面搪塞着走了。只剩我一人呆呆立在庭中。
墙角的桃花也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那少年衣风带起的缘故。可我,到底“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