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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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韫玉盲目的逃跑，但始终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冬天的街道依旧忙碌着，卖大白菜的大婶即使手被冻成胡萝卜，也仍旧站在冷风中，旁边还立着一个淌着清鼻涕的小孩，睁着空洞洞的大眼瞧着楚韫玉。
这一刻，他突然泪如泉涌。他究竟在做什么？他赌了钱，他也欺骗了珍珠，他甚至对珍珠缺少些以往的关心，不，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自以为对珍珠很好，他好像干什么事情都是由着自己，他没想过责任，那怕眼瞧珍珠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却从来没为自己的孩子着想过，他好像一直在为自己而活。
想明白这些之后，他的心突然柔成一滩水。
等傅婆子走了之后，珍珠煮了两枚鸡蛋喂给两只猫吃，看着小猫喵呜喵呜的咀嚼着鸡蛋，她的眼睛微眯，伸出细长的手指抚了抚猫咪的毛茸茸头，当然她不是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小姐，所以她的手指有些微糙，就在她站起来意欲进屋时，她的大肚子涨疼重坠，这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人就是楚韫玉，可楚韫玉帮人家搬家去了，可想而知，她的心里是既寒又恼。
而正在此时，一班皂吏由杨大夫带领而来敲了敲珍珠家的门。
“楚韫玉，你出来，有本事你出来啊！”杨大夫贼眉鼠目，尖细的声音阴阳怪调的，跟着小太监似的。
周围的邻居都凑成了一圈看热闹，议论不休不知楚韫玉是犯了啥事，惹得衙门里的人都来抓他。
傅婆子从人堆里挤出来，抱着一个竹篾筐，筐里都是些针线剪子之类的，打算去珍珠家里做活计。
“官爷，这是干啥，这里边没有楚韫玉，我瞧见他从那边胡同里跑了”傅婆子有些心虚的说道。
捕头不信，抬起大刀在众人的诧异目光下劈开了大门，一群人耀武扬威的推开傅婆子进入了院子，入院便见珍珠正扶着墙，捂着大肚子，面目凄痛，好看的眉毛拧着，仿佛在经历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哎呀，这是要生了吗？”傅婆子慌不迭的上前抱住珍珠。
珍珠对门的那对母女端来一盆草木灰，其实母女俩都是妓.女，母亲叫桂娇，年轻的时候曾嫁一个村夫，后来被一个村里耍猴的人骗了去，后来被卖入私窠子里做皮肉生意。想到自己凄惨的经历，再看看眼前这个大肚子女人，难得的同情心浮上来，吩咐她女儿找一个产妇过来。
不一会儿，产妇刘婆子骑着驴就来了，她白软的大手掌拍了拍珍珠的肚子，屋子里的大婶大娘忙去灶屋里烧开水。
刘婆子伸手要解开珍珠的裤子，珍珠羞赧，按住了自己的衣服，刘婆子笑了笑，道：“娘子在我面前不必害羞。”
一院子的人忙的不可开交，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来，床帐中，珍珠口咬木棍，虚弱的呻.吟声自口中泄出，下身赤裸着，上身只盖了一件大棉被，双腿被刘婆子大大分开，刘婆子不住的擦着珍珠的下面，听说这样有利于打开产道。
这种姿势令珍珠想起她和楚韫玉的第一次，霎时，一种温热自体内流出。
那外面的衙役茫然无错，看到女人生孩子很晦气，纷纷都木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决定先回去，毕竟杵在那里挺尴尬的。
不知忙活了多久，卧室里才发出阵阵婴儿的哭泣声，刘婆子立马用湿毛巾擦了擦孩子身上的血污，抄起一把用火烤过的剪刀剪断了脐带。
珍珠浑身汗湿，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听到刘婆子说生了个千金时，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傅婆子熬了一碗老母鸡汤和桂娇走进卧室里，桂娇将暖炉靠近珍珠的床榻，过了一会儿珍珠醒了，苍白的脸上透着疲惫，微弱道：“我的孩子。”
“在这里”傅婆子将女婴抱到珍珠眼前。
看着新生婴儿粉嫩的身子和潮湿的头发，一张小脸皱巴巴的，皮肤很嫩，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珍珠顾不得这些，连忙将女儿紧紧搂住。
“唉～”桂娇唉声叹气。
傅婆子道：“你有啥话你就说。”
珍珠也抬起头，目光中透露着好奇和询问。
“只说你可惜了，你可是被他拐来的？”
珍珠一愣，面上泛着苦笑：“我是...是他娶来的”。
“不瞒大娘子了，我什么人没见过，他娶你时的婚事呢？可曾见过他家人？”
珍珠额际突跳，桂娇又道：“前些天出了一桩纠纷，一个女人嫁了个丈夫，那丈夫一家有亲母还有个姐姐，可当那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一觉醒来发现丈夫一家都不见了，连孩子也不见了，原来那不是姐姐，是他丈夫的妻子，就是借她的肚子生个小孩，所以这女人告他重婚和骗婚。”
珍珠垂下了头，若有所思，傅婆子考虑到产妇需要休息，于是劝珍珠赶快喝下母鸡汤，又埋怨的看了桂娇一眼。
入了夜，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珍珠睁着茫然无神的大眼，桂娇的话在她耳边盘旋，楚韫玉给人家搬家搬了一天，想到时，她突然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楚韫玉本打算赶快回去瞧瞧珍珠，可是当他返回时却发现城门已关，这时候一顶四人小轿出现在楚韫玉的面前，那小轿低调中透着奢华，后面还跟了三个握大刀的武士。
不知那武士对看守城门的士兵说了什么，只见士兵抱拳鞠躬，恭敬的为小轿放行，楚韫玉瞬间眼睛发亮，赶快跑了上去。
“哎哎哎，靠边靠边，你不行”士兵用剑柄捣着楚韫玉，不耐烦的轰着。
楚韫玉耍赖硬要闯进去，几个士兵都下去轰他，楚韫玉气的乱薅士兵的头发，那边小轿里听到城门的动静，自轿中传出一声柔媚的女儿音：“韵，你且去瞧瞧”。
一个叫韵的丫头走了过去，问清楚情况又向自家主子说了，轿中人点了点头，韵走了过去向士兵说了几句话，士兵才放楚韫玉进城。
在楚韫玉一路狂奔的时候，轿中的小姐不安分的掀了一下厚重的帘子，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眼中的光彩瞬间点亮，心想楚韫玉怎么会在这里？这...终于找到他了！
女儿一直啼哭不止，珍珠初为人母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关键是她没有奶水供女儿喝，她只觉得胸前发胀发硬，可是一点奶水都没有。
楚韫玉头上顶了些草爬进自家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搓了搓红通通的手掌，走在静悄悄的小院里，脚下一直传出那种咯咯吱吱的踏雪声，走近堂屋时，就听到婴儿若有若无的啼哭声，这令楚韫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是推不开门，门已被珍珠闩上，珍珠忽听到堂屋外的动静，攥起了一把剪子掂着脚尖贴在门上。
这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丈夫楚韫玉，她认为是个深夜毛贼。
卧室里女儿一直在啼哭，小脸哭的皱成一朵花，楚韫玉在外面急了：“都哭了怎么还不喂，快给我开门”。
是那熟悉的声音，珍珠晃了晃神，拉开插削打开了门，楚韫玉看到她发丝凌乱，衣着单薄，面容倦淡，慌的要去抱她，却被珍珠掠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珍...”楚韫玉想牵一牵珍珠的手，却触到珍珠泛凉的指甲。
珍珠像触到一个大火炉一样缩回了手，女儿的啼哭仍在继续，有些无力还有些凄惨，珍珠置若罔闻的一动不动，楚韫玉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突然撩开梅花帐，将孩子抱在怀里颠着。
“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去看你正头娘子？”珍珠面若冰霜的看着楚韫玉。
楚韫玉心里泛起了恼怒，冲珍珠吼：“没有！我以前就说过好多遍，我没有！你爱信不信！”
珍珠的嘴角微微绽开，笑容里包含太多的意思，在旁人眼里也许笑得很温柔，可在楚韫玉看来，那种笑活像一把蒙古利刃划破了自己的心。
“你不用哄了，是女孩，你也没有必要在演戏了”珍珠毫无情绪的说了一句。
楚韫玉呆住，直接掰过珍珠的身子，强迫珍珠看他，珍珠赌气似的抿着嘴唇转过眼去，楚韫玉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双手生拉硬扯一样难受，突然涌出了泪水，语声喑哑的说：“我又不重男轻女，你何苦这么说我，这么说我你心里很舒服是吗？”
外头的大雪越下越大，像撕扯了几万个鹅毛枕头一般，珍珠不语，孩子的哭声时断时续，楚韫玉抱着自己小孩快速的跑了出去。
等楚韫玉回来的时候，珍珠仍木然的坐在床边，试想一下，一个男人，岁数也不小了，骑着一头昂贵的宝马，家里亲人全死绝了，还说自己没成过亲，这怎么想怎么可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