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喜欢欺负你》樱静月

18、第十八章

　　当太阳的第一缕光射进房间的窗户,房间的主人——上官唯也就醒了.
　　反射性的朝四周看了看,唯发现她所处的是她自己的房间,她记得昨天韩泽圣送她去了保健室,然后她就睡着了,是韩泽圣送她回来的吗?
　　起身,唯想下楼去找韩泽圣.一出房门,就听到了韩泽圣近乎于咆哮的声音.
　　“不,我不相信,她不会这样的,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泽圣,你冷静一下,我也不想相信,可这是事实啊,你……”金翰文试图安抚快要失控的韩泽圣.
　　“不,我绝对不相信,我要去问她,我一定要问清楚!”迅速挣开金翰文拉着自己的手,韩泽圣毫不迟疑的夺门而出.知道无法追回韩泽圣的金翰文也只好颓然坐回沙发上.
　　“她……是谁?”良久,突来的问句让金翰文惊讶的抬起头.
　　“唯,你醒了?肚子饿了吗?”一见是唯,金翰文关心的问,也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到底是谁?”唯执拗的继续自己的问题.
　　看唯如此坚决,金翰文也不想再隐瞒,而且他本就想把所有的事告诉她,
　　深吸一口气,金翰文示意唯坐下:“你知道罗琦吧?”
　　见唯点头,金翰文才继续说:“罗琦是泽圣在读高一时认识的,那时候泽圣很喜欢她，当时,泽圣有一个□□的好兄弟叫安凯洛,他和罗琦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在一次械斗中不幸丧生,临死前拜托泽圣好好照顾罗琦,所以泽圣对罗琦很好,因为她是他的责任,但这一次,我查出来,你和泽圣同居的事,是……罗琦放出的消息!”
　　“所以……韩泽圣不相信……”唯落寞的垂下眼,她知道韩泽圣喜欢罗琦,可亲耳听别人说出来,那感觉还是无法言喻的难受,但她更惊讶的是在韩泽圣身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金翰文没去看唯此刻的表情,他知道知道唯心里一定不好受,在初次见到唯,他便有一种感觉,他认为唯会和泽圣走一辈子,这感觉有些荒妙,但他就是这么相信着.
　　“我很早就查过罗琦了,她不止对你有敌意,她对任何在泽圣身边的人都有敌意,因为她,我和泽圣的关系曾一度破裂,泽圣为了她,几乎可以做到抛弃所有的一切,我知道,泽圣其实很累,对于罗琦,他更多的只是愧疚,所以,唯,我拜托你,不要离开泽圣身边,他很害怕孤独一人,他……需要你!!”

　　——罗宅
　　“罗琦,你在吗?开门,开门啊!”匆忙赶来的韩泽圣急切的拍打着罗琦家的大门.
　　“来了来了!”随着这声音,门开了,罗琦一见是韩泽圣,不免诧异,“泽圣,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见罗琦的脸,韩泽圣狂乱的心稍稍平复,但心里那股微妙的不安让他想质问的话全都堵在了喉间,就连开口也有些困难.
　　“先进来再说!”察觉到了韩泽圣的犹豫,罗琦把他拉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顺便也给他倒了一杯水.
　　“是……你吗?那个人……是你吗?”良久,韩泽圣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听到他的问话,罗琦的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情,可随即她扬起了惯有的温和笑容:“什么人是我?我做了什么吗?”
　　罗琦那抹神情并没有逃过一瞬不瞬盯着她的韩泽圣的眼睛:“伤害唯的人……是你吗?”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秒静止了.
　　不要,不要承认,否认吧,只要你否认我就相信你!韩泽圣的眼中充满企求和挣扎,他直直的盯着罗琦,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似乎无法承受韩泽圣这样的视线,罗琦别开眼:“对……是我!”
　　这样的答案,让韩泽圣整个人瞬间愣住,无法动弹.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不自觉的喃喃出声,他真的需要一个理由啊!
　　“哼,你居然有脸问为什么!”罗琦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凝,“洛是因为你而死的啊,最爱的人被人害死,换成是你,你可以原谅这个凶手吗?”
　　罗琦的质问,让韩泽圣心中的某个角落开始崩溃:“你……恨我?”
　　“对,恨你,从洛死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但这样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更痛苦,所以,我留在你身边,把爱你的人一个一个通通赶走……”
　　后面的话韩泽圣没有听清楚,他不知道罗琦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他只是清清楚楚的记得罗琦说……恨他!
　　恨他啊!好有杀伤力的一句话,在洛死后,他一直都知道罗琦是恨他的,可是,罗琦至于他是如此重要,他不要她的恨啊,所以他从不拒绝她的要求,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这样的补偿,让他私心里认为罗琦已经原谅他了!
　　可是……结果却让他如此的不想面对,害死洛,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和悔恨,而被罗琦这样恨着,则是他今生最大的痛苦,他就像个孩子,失去了方向,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晚上,唯的心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她今天明明做了他平时最爱吃的菜,可他居然连看也没看一眼就上了楼,他到底在罗琦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这样异于往常的韩泽圣,她无法自己的感到心疼,再也无法骗自己了呢,其实她早就喜欢上他了,在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
　　起身推开了窗户,唯趴在窗口呼吸新鲜口气,想以此消除梗在心中的酸涩感.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的眼前闪过,唯定眼一看,那人居然是韩泽圣!?那么晚了,他想要做什么?见他开门走出去,唯觉得奇怪,决定跟上去看看,于是她匆匆跑下楼,在离他不太近也不太远的地方跟着.
　　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让唯都快走不动时,韩泽圣终于在一个墓园前停了下来,然后开门,走了进去,管理员没有阻止韩泽圣的进入,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的样子.唯抬头就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大门上方那块匾上的四个楷体大字——“安陵墓园”.她顿了一下,虽然有些怕,但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和管理员说了情况之后,她也顺利的进去了.
　　其实她本不该进来的,这和她根本就无关,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进去的话,一定会知道一个她不想知道的秘密,但是今天的韩泽圣很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让她的心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她必须进去!
　　走了没多久,韩泽圣在一处墓碑旁停下,然后在它的旁边坐下.
　　这是谁的墓?他母亲吗?唯探头看墓碑上的字.
　　安凯洛?是那个为他而死的人吗?
　　韩泽圣坐在墓旁,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令唯的心没来由的一阵绞痛,忍不住上前想要安慰他.
　　“罗琦……罗琦……”这时,韩泽圣开口了,却是低低的呢喃.
　　唯没听清楚韩泽圣的低喃,所以蹲下身,仔细听着他出口的话.
　　“罗琦……不要恨我……只要你不恨我……别恨我……”
　　唯的身子在听清楚这一段话后蓦地僵住了,罗琦,别恨我??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罗琦的?血液就像在瞬间冰冻一样,唯突然觉得好冷,手不自觉的环上双臂,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她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他不爱她!?是啊,是不爱,可她又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呢?
　　“罗琦……不要恨我……”韩泽圣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连近在眼前的唯也没发现.
　　看着这样的韩泽圣,唯能说什么?她只能这样陪着他,就这样陪着……
　　夜更深了.
　　墓园也一如往常般寂静,寂静的吓人,突然,韩泽圣转过身,正对着墓碑,缓缓伸手抚上它:“洛,我不希望罗琦恨我,你回来好不好……我愿意跟你交换,用我的命换你的……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早已蓄满却始终不肯落下的泪终于从唯的眼中倾泻而出,她上前一把抱住韩泽圣:“韩泽圣,别再说了……韩泽圣……”她抱得很紧,深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消失一样.
　　“哈哈.”这一刻,韩泽圣却突兀的笑了,那样的笑让人感觉无比凄凉,“你不回来吗？为什么不回来……你也恨我间接害死你吗?洛……罗琦……不要恨我啊……”
　　“好,不恨你,我不恨你,永远不恨你!”唯急急的喊着,此刻的韩泽圣让她好害怕,那样的伤心,那样的无助,就像一眨眼就会消失的烟雾一样,变得虚幻而又清晰.
　　不要,她不要,她不要韩泽圣消失,更不要他离她那么远,这样的距离,好象她永远触碰不到他,想到这种可能,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费了好大的劲把韩泽圣从墓园带回家,让他休息.
　　坐在他身边,唯的心情极度复杂,此刻他躺在床上,虽然在睡梦中,眉头却依旧深锁,好象有什么痛苦的事困扰着他.
　　伸出手,唯轻抚上他紧皱的双眉想要抚平他,但紧皱的眉却丝毫没有改变.真的有这么痛苦吗?失去罗琦你真的会如此伤心绝望吗?唯心痛得无法呼吸,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唯凄然一笑,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给你幸福,即使让你幸福的不是我.只要你幸福,我……会开心!如此想着,唯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站在罗琦家门前,唯有些害怕的颤抖.这里的地址是金翰文告诉她的,没有犹豫,她马上坐车来了这里.
　　“叮咚”悠颤颤的按下门铃,唯不知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罗琦.
　　门开了,在看见唯的刹那,罗琦有一瞬间的怔仲,她怎么会来这里?
　　“我有话要对你说.”唯启口,双眼直直盯着罗琦.
　　“进来吧.”罗琦没拒绝,直接转身回了屋里,唯也随即跟了上去.
　　面对面坐在罗琦家的客厅里,唯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对罗琦开口.
　　“你来,不会就是打算在我家坐到天黑吧?”看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罗琦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不,我来,是希望,希望你可以原谅,原谅韩泽圣.”唯有些困难的说明来意,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劝服了罗琦,那她和韩泽圣永远永远不会有可能了,但就算知道结局,她也依然要这样做,因为她希望他幸福,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幸福,她也在所不惜.
　　“原谅他?”罗琦不可思议的反问,这女人脑子坏掉了吗?“在他害死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决不可能原谅他了!”
　　“害死洛?”
　　看唯一副不名就里的样子,罗琦不觉冷笑:“哼,你连情况也没搞清楚,就敢来这里请我原谅他,真是可笑!既然你那么关心他,我就让你知道你喜欢的韩泽圣是怎样一个人!”
　　把视线移向窗外,罗琦缓缓道出伤痛的往事:“我记得,那一天晚上天气很好,满天都是星星,洛告诉我,他要出去办事,我知道他是要去谈判,因为韩泽圣无意中惹了‘狂风’的老大,所以洛要替他摆平这件事,‘狂风’的老大素来阴险,在洛和他们谈判的地方,他们竟然埋伏了几十个人,洛在混乱的打斗中,身中二十几刀,当我看见洛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身上那几把刺穿他身体的刀子还插在他的身上,你知道当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时,心里是什么感受?……满地的血,都是洛的,他就这么抛下我走了,这一切,这一切,全都要怪韩泽圣,如果不是他惹上‘狂风’的老大,洛又怎么会去谈判,又怎么会死……”
　　说到这儿,罗琦的语气变得异常激动,一旁的唯更是无法置信的瞪大眼,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这一天,我足足计划了4年,这4年来我不断维持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为的就是把他身边所有对他好的人通通赶走,洛一个人在下面一定很寂寞,没人陪他,那我也要让韩泽圣尝尝寂寞的滋味,我要他永远也没办法得到幸福,我要他永远都是孤单一个人!”
　　“那,那你……和洛……”
　　“我和洛是男女朋友.”
　　“砰”唯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被狠狠撞击的声音,这就是真相?韩泽圣,安凯洛,罗琦,他们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复杂,她什么也不知道,金翰文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个重点??
　　“你……很爱洛?”
　　“对,很爱,很爱,爱到想杀了韩泽圣.”罗琦的眼里倏的发出一股寒意,让唯看了有些冷.
　　“为什么不试着原谅他呢?毕竟一个人是不能永远活在仇恨里的.”唯的心情安静了下来,不再如之前的狂乱.
　　“如果你最爱的人被人害死了,你会原谅他吗?”罗琦冷冷的反问,在失去了如此深爱的恶人后,又有哪几个人会如此宽宏大量的谈原谅,至少她,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我……”唯淡淡的开口,“我不会很他,我只会……试着原谅他,即使我无法做到!”那样的恨,不是要让大家一起痛苦吗?韩泽圣如此,罗琦如此,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乍听唯的话,罗琦是完完全全的怔住了,她怎能如此轻易说原谅?她根本什么也不懂,她怎么可能了解她的感受,罗琦想反驳,但唯身上那股淡然到几乎超脱的神情让她无法反驳,反而让她觉得她是对的!
　　风从窗口掠过,拂上罗琦的发丝,前额的流海被吹起然后掩盖了她的双眼:“我不会原谅他的,决不会!”
　　那样决然的口气,让唯的心又开始慌乱,不要啊,请你不要恨他!惊慌的站起身,唯想要上前抓住罗琦,但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眼前突然一黑,身型一歪,她便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世……
　　把唯扶上床,替她盖好被子,罗琦开始仔细端详起唯的脸来,她的脸很苍白,好象很疲倦的样子,一定是为了泽圣,真是个笨女孩!
　　“我不会恨他,我只会……试着原谅他,即使我无法做到!”
　　唯的话,好似破掉的留声机一遍一遍在罗琦的脑中回荡,再回荡……
　　“呵……”良久,罗琦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世界上为什么有你这样的人呢?”
　　拿起床头的电话,罗琦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20分钟后,韩泽圣匆匆的赶到.
　　“她晕倒了?怎么回事?”语气里满是浓浓的担忧.
　　“是为了你的事,让自己累坏了吧!”罗琦冷淡的猜测.
　　“笨蛋!”深深的看了躺在床上的唯一眼,韩泽圣冰冷的心刹时涌进一股暖意,他……不是一个人呢!
　　转向罗琦,韩泽圣屈膝朝她跪了下来,眼神无比的坚定.
　　对于韩泽圣突来的举动,罗琦惊讶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骄傲的男人,居然向他下跪了?!
　　“罗琦,我知道因为洛,你一直恨我,我也知道,即使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挽回之前所犯下的错,但我还是想请你原谅我!”韩泽圣的话说得平静,但语气中透出的是坚定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没错,他不再逃避了,逃避早已不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带着她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罗琦现在的心情很乱,根本就不打算讨论这个问题.
　　见罗琦露出疲倦的神色,韩泽圣也不想勉强她,很干脆的抱起唯就走.
　　看着韩泽圣的背影,罗琦的眼光一下子变得迷蒙,泽圣,我并不想恨你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可我终究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很爱洛,如果不是把对他的爱变成加诸在你身上的恨,那我就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啊!对不起……现在有上官唯在你身边,你应该不会再痛苦了吧?……那我就不用再担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