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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伏黛】留声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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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街头,悠悠地传来戏曲声,带着留声机特有的沙哑,别有一番风味。
那是一家茶室,已经好些年了。
店主是个已有两三缕白发的女子,但举手投足间带着的韵味,让人忘却年龄,只知她那令人迷醉的身影。
起先做的生意都是正山小种或是雨前龙井,前来喝茶的人很多,但这店主执拗,非说那些人都是附庸风雅,与这些人品茶,是俗套而落了下乘。便只沏上些被英伦所推崇的茉莉花茶或是玫瑰花茶,其他便留给了自己,或是懂茶的知己。
“叮呤”,有客人了。
他高而瘦削,苍白的面孔上是高耸的颧骨和深邃眼眸,仿若是西方故事里,那帅气却危险的吸血鬼。
宽大的黑袍灌满了风,显得他更为单薄,他解下黑袍,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向那放着戏曲的留音机。
他名为汤姆里德尔,是否懂茶暂且不说,店主的知己,倒是丝毫不假。
他如同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唱片,“今天听听这首。”
店主对他的举动毫不意外。
是呢。他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上一张唱片。这里,大半的唱片都是他送来的。
还有一小半,店主也不记得了,她说,那实在是太久远了。
“你又来听我这老人家讲故事?”店主笑了笑,给他沏茶。“我那些故事,莫说是小孩子,连我也是不信的,偏偏你却爱听。归根到底,不过是南柯一梦。”
他避重就轻道:“还真想知道这个梦别的细节。”
“不过是个梦,哪有什么细节,即便是有,这么多年,也全忘记了。”
虽然如此说,但她还是缓缓开口,将那梦娓娓道来。
故事里,有个与她一般来自东方的年轻女子,误闯入一个陌生的世界,虽子不语怪力乱神,但那个世界偏偏有着凡人所没有的魔法,哦,他们称自己为巫师,称凡人为麻瓜。
那个世界也不太平,被残忍的暴君控制着,这个暴君扬言要杀光所有麻瓜,以及麻瓜生下的巫师。
但讽刺的是,那个暴君却爱上了误入那个世界的麻瓜东方女子。
暴君之所以可怕,不仅仅因为他对他人残忍,他对自己也残忍。
他的野心打击溃了他仅存的爱,他派人将那个女子,也就是他爱着的人,杀掉。
红颜,从来薄命。
她终于讲完了这个故事,抿了一口冒着水汽的茶。
这个故事,里德尔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是他觉得今天的故事,莫名地长,一旁煮着的水不知已经沸了多少次,他看着那气泡升起又破灭,就像一次次,他的希望升起又破灭,最终陷入死寂。
“真的是他派人杀死他的爱人吗?”他自言自语道。
从前,店主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但今天,她答了:“如果不是他,他总有办法阻止的。”
“是啊,他总有办法阻止的。”说罢,便苦笑着离开了。
店主在他离开后,仍保持着温婉而疏离的笑容,直到打烊,才让眼里含着的泪水,悄然落下。
店主隐瞒了许多。譬如,她知道杀她的人并不是他派去的,而是暴君的手下不允许一个麻瓜坏了他们的大事;暴君后来的确赶去阻止,他阻止了那道飞向她的绿光,却阻止不了她跑到他背后,挡了那原本应该打到他身上的一忘皆空。
他的手下不蠢,知道直接杀死那个麻瓜只会招来暴君的滔天怒火,所以所谓的谋杀,不过是一个局,一个让他忘掉那个女子的局。只要他将那个女子忘却,之后如何处置她,根本不需有所顾忌。
然而她对于巫师的法术一窍不通,只看到一记魔咒将要打在他身上,便上前以身挡之。
后来,她忘了他。
他怕她会不管不顾地去魔法世界找他,就像她毫不犹豫地帮他挡魔咒一样,所以他没有恢复她的记忆,而是将她送到麻瓜世界。
再后来,他为了保护她,制造了自己已然死去的假象,躲到麻瓜世界里,只为她一人。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久到反咒已经失效,他无法让她恢复全部记忆,而她始终认为,那段开头凌乱,结尾更是莫名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譬如,她终于记起了所有的事情,记得自己名叫黛玉,记得那个宠溺着她的暴君原名便是汤姆·里德尔。
记忆中的面容渐渐清晰,与方才的人影重合。
这些年,他几近日日前来,偶尔带来的唱片总能轻易获得她的喜爱。因那都是以前她常听或是偶然提起过怀念的戏曲,难为他寻得送予记不住他的她。
连带那留声机,也是他见她在城堡内郁郁寡欢,却又因着食死徒而不能轻易外出,便将这麻瓜世界的留声机连带有着东方唱腔的唱片送给她,以此解思乡之愁。
但是,记得,又能怎样呢。
她非他,莫说长生不熄,即便是几十年的时光,也有偷来的窃喜,只怕也许有一日她去了那碧落黄泉,也等不及他来寻她。
第二日,里德尔仍旧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步往那茶室,但是茶室却不是他熟悉的模样,他的黛玉,只给他留下两字。
“莫寻。”
魔法世界又开始不平静了,一个女巫预言了伏地魔的复活。
但她没能预言,伏地魔不是来报复白巫师们的,他是来毁灭食死徒的。
自杀性般地,集结所有食死徒,攻打被邓布利多保护得滴水不漏的霍格沃兹。
被打败的那一刻,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尘烟消散,仿佛得到了解脱。
他想,麻瓜的时候拦不住要离开的黛玉,碧落黄泉总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