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妖怪修罗场》华灯星火

4、第四章 雪女不想被

　　雪女记得她最初不是这样的，那是她还未成为妖怪的时候。她从前也很温柔，最喜欢笑，喜欢小孩子，这世上的花草树木她都喜欢。

　　虽然日子苦了点、累了点，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桔梗姑娘能保护她们不受妖怪的侵扰，就让她觉得非常幸运了。

　　桔梗姑娘是个巫女，身上常常带有洁净的灵气，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她曾是她的信仰。

　　如果生活能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雪女常常这么想。

　　但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所信仰的神被拉下了神坛，一只可恶又肮脏的半妖，即使是现在想起来，她也觉得如鲠在喉。

　　后来的后来，她常常想，要是那时候杀了半妖就好了，神还是神，不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就连桔梗姑娘的尸体，都是她收敛的。

　　雪女埋葬了她的神，看着她被大火吞噬。

　　从那时起她就很讨厌火，非常讨厌。

　　可这是桔梗姑娘的要求，她没办法拒绝。

　　至于她是怎么成为妖怪的呢，雪女已经记不太清了。

　　桔梗姑娘死的前几日，她曾去看过鬼蜘蛛，这个桔梗姑娘一直照顾的人。

　　鬼蜘蛛是什么样子的她不知道，他的全身都被绷带包住了，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非常阴邪，单单看着就让人难受的不得了。他周身的空气更是充满了让人难受的感觉。

　　身为人类的她不懂那是什么，身为妖怪的她才知道那是妖气，而且是非常大量的、低等的小妖。

　　鬼蜘蛛告诉她，想要救桔梗很简单，雪山上有一株千年的雪莲花，可生死人，肉白骨。

　　他恶劣的笑声响彻在山洞中，充满了恶意。

　　“做得到的话就去试试吧。”

　　雪女后来成为了雪女才知道，那里本来就是必死的地方，至于鬼蜘蛛？他只是喜欢看人去送死而已。

　　没有任何意外，身为人类的她不可能在雪山上活下来。可因为死前的执念太过强大，成了妖怪。

　　她到底是只有着记忆的执念呢？还是那个死掉又重生的人类呢？

　　她分不清。

　　身为雪女的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雪莲花。

　　可桔梗姑娘不愿意。

　　桔梗通透的眼神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四魂之玉必须封印起来，我要带它一起走。”

　　“等我死后，你就将四魂之玉和我的尸体一起焚烧掉吧。”

　　或许是看她快要哭了的样子，桔梗叹息的揉了揉她的头，“不要担心，四魂之玉与我一同被封印之后，就不会再有妖怪来袭击你们了。”

　　雪女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却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说：“拜托你了。”

　　桔梗是纯洁的巫女，刚刚成为妖怪的她是抑制不住妖气的。

　　“我……”是妖怪了……

　　桔梗用食指抵住她的嘴唇，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说了。

　　她的眼神柔软又温暖，几乎要让人溺死在她的眼睛里，“没关系，你是个好孩子。”

　　桔梗她，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泪如雨下。

　　桔梗是一个如此温暖的人啊，就连妖怪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雪女忽然恨起犬夜叉来，如果不是桔梗陷入了爱情，桔梗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可犬夜叉已经被封印了，破魔之箭阻止着任何靠近他的人和妖。

　　雪女的这厢怨恨，却不知何去何从了。

　　*

　　后来的后来，漂泊在人世间的她碰到了安倍晴子。

　　那是个同桔梗姑娘一样温暖的人。

　　雪女一开始是个人类，人类的生命短暂而又绚烂。

　　成为了妖怪的雪女对这漫长的生命感到恐惧。

　　她……想死。

　　这世上的一切都已经尝试过，雪女已经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就在雪女下定决心要永远的沉睡下去时，她遇见了公主，那个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少女。

　　初见时，她压制自己的妖力，任由小妖啃食她的□□，在她身上肆虐。

　　雪女就这么怔愣的看着天空。

　　深秋时节的天空，碧蓝如洗，晶莹剔透，异常的肃穆而爽朗。

　　这山丘间的枫叶红了，山果黄了，好似一片五彩斑斓的锦屏。

　　打着旋儿的枫叶飘飘然然的落在她的身上，遮盖她崎岖不平的身体。

　　如此静谧又安逸，或许就这么一睡不起也好。

　　雪女想着，就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

　　“你躺在这里干什么呢？”一张脸突然出现在雪女的上空。

　　像是闯入森林的精灵，惊起了一片飞鸟。

　　雪女的睫毛颤了颤，撞进了那双眼睛里。

　　这双眼睛像海一般深邃，天空一般澄澈。黎明和黄昏，光明和黑暗，都在这里自由嬉戏。

　　此刻正好奇的看着她。

　　雪女听见自己回答，喉管被小妖撕扯开来，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人用手扼住，尖细又嘶哑。

　　“我躺在这里等死。”

　　只说了一句，雪女就再不肯说了，这声音实在是难听的紧。

　　但少女好像并不介意，她只是一脸好奇的追问她，“然后呢，然后呢？”

　　等死，还需要什么然后吗？

　　雪女就说：“没有然后了。”

　　少女就说：“可你现在不还没死吗，当然有然后了。”

　　雪女沉默了，有什么然后呢，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少女看见她苦恼的表情，就笑：“下次如果有人再问你这个问题的话。你就说……”

　　雪女突然觉得桔梗姑娘和眼前的少女很像，虽然面容不同，但是笑起来同样的让人心都融化了。

　　“你就说，你在这个时候遇见了我。”

　　在那个深秋时节，有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红彤彤的枫叶飘洒在地上。我在这里等死，然后呢？

　　然后碰见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笑起来让人心都化了。

　　她是——安倍晴子。

　　有人曾说过，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强大的国家，那里的公主端坐于万人之上，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我想要将她宠成公主。

　　只要好好的保护她，她就不会像桔梗一样离开我了吧？

　　她是我的公主，我一个人的公主。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雪女听见自己答道：“好。”

　　“我叫……”冷冰冰的雪女露出了笑容。

　　妖怪对人类道出了真名，这大概是最大的信任了。

　　从此以后她就跟在公主身边。

　　公主真的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不管是大妖、小妖、甚至半妖都一视同仁，温暖的像个太阳。

　　在这样的温暖下，雪女感觉自己那冰冻了的心也慢慢的盛满了感情。

　　作为共同追随着公主的妖怪，就连以前降到冰点的关系也有所回温。

　　雪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发光，她期待每一天的到来，期待新的伙伴。

　　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大概是那个拇指大的小妖向公主求救的时候吧。

　　小妖是由雪女接待的，换作以前的她，肯定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跟在公主身边的她改变了。

　　她对世界充满了好感，对于这个小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恶意。

　　这个拇指小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扯住雪女的衣角开始恳求，“雪女……雪女大人，你能不能让我见一下公主殿下……”

　　似乎是听了她的称呼，公主这个词在妖怪中很容易的就流传开了，这时候的雪女还颇为自得。

　　雪女把这个拇指小妖用两指捏起来，“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要对公主不利呢？”

　　开玩笑的，其实能到得了这里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小妖没有问题了。

　　有问题的根本就连山门都进不了，早就被吃了。

　　拇指小妖被问住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急得团团转。

　　雪女就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妖着急。

　　最后她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嘴里拿出了一颗小小的珠子。

　　拿出珠子的小妖脸色都变了，虚弱的不得了，她强撑着说：“这、这是我族的至宝，我将它献给公主。”

　　她每说一句话就要喘一小会儿，“它能够抵御一次必死的攻击，非常有用的。呼……我能、见公主了吗？”

　　雪女将珠子收起来，“你到现在也没有跟我说，你到底想要找公主帮什么忙呢？”

　　小妖愣了一下，懊恼道：“我连这个都没说吗？我想请公主救救爷爷，他被瘴气所伤，只有蝴蝶精的驱散才能救他。可我听说……”

　　小妖悄悄的看了一眼雪女，眼里满是期待，“我听说蝴蝶精过来投奔公主殿下了……所以……”

　　“好吧。”雪女道，“我就让你见见公主好了。”

　　公主见到小妖非常高兴，一把把她捧了起来，“哎呀，这不是拇指姑娘吗？！真可爱！”她说着戳了一下小妖，小妖就在公主手里摔了个趔趄。

　　“真是太可爱了，雪女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小的妖怪呀～”

　　公主高兴了，雪女也就高兴了，“公主殿下，她来是想让蝴蝶精救救她爷爷……还献上了她们一族的至宝。”

　　雪女说着将珠子递给她，安倍晴子接过来，将珠子串起来，小心翼翼地给小妖戴上了。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这么轻易的送人呀！”安倍晴子用食指摸了摸小妖的脑袋，微微笑了，“如果想要还恩情的话，就等你爷爷好了再来吧。”

　　公主她，就是这么的温暖啊。

　　看来又要多一个伙伴了呢，雪女想。

　　一个月过去了，小妖找了过来，雪女非常高兴的去传话。

　　公主那么喜欢这个小妖怪，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

　　“小妖怪，那是谁啊？”安倍晴子歪了歪头，“我有做过那种事吗？算了，雪女你随便给她找点事情做吧。”

　　该怎么形容呢？

　　心突然一下子就凉了。

　　公主真的是，温柔的残忍啊。

　　雪女不想被公主遗忘。

　　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

　　再也……不想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