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雀深兮民国篇》江上墨者

3、第 3 章

　　夜，小帝姬一身红裙孤身走在湿寒的冷宫。

　　冷宫的尽头，小帝姬提着衣裙小心翼翼走过沾上露水的草木。忽然，小帝姬抬头发现冷宫尽头的墙前还站着一个红衣的身影 ...
　　第二日，小帝姬醒来，发现已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唤了半晌夜没有侍女前来，索性自己下床套上床底的绣花鞋，披上一件纱衣走了出去。一出寝宫就闻见了浓重的股药味，侍女见小帝姬自己起身，连忙为了上去。“ 谁在小厨房？” “ 是国师 ？” “ 哦，国师？” “说是昨夜，帝姬偷偷跑到御花园去，更深露重的，晕了过去。是果实送公主回来的，现时正在里面煎药为帝姬调理身子，说是帝姬晕倒是身体虚寒的缘故。”

　　这时，外面内监高声通传到，“ 太后到。” “ 皇祖母，怎么来了？” 小帝姬慌道。“ 快快，把国师挡住。”
　　碰巧，二这正好撞上。国师绯红的外衣微敞，右手执着药炉。年轻的太后，只着黑白凤纹的衣裙，三千墨发用一支白玉衔红宝石的凤簪挽了一个发髻。太后没有涂抹脂粉，白皙的肤色有点通透。

　　哦，国师曾是太后的男宠。

　　内室
　　“ 汝儿，也该下嫁了。大将军可是为了娶我们的小帝姬，生生从当年愣头青的少年郎，熬成了今日稳重，冷静出众的将军了。” 小帝姬一身红缎鹤服，青丝枕在皇祖母的膝上，语气平淡地生生断了自己与大将军的婚约，还隐晦地拿国师做了借口。

　　小帝姬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是，发现自己枕在了大将军的膝上，小帝姬的双腿卷曲起来，致使长长的袍子又折出一个重峦叠嶂的形态。大将军如清风般俊逸的眉眼写满了疲惫二字。此刻，小帝姬的郎君，长长的睫毛正覆盖着收了一番累的眉眼。小帝姬人不住伸出原本藏在宽大衣袖间的一双又白又软，养尊处优的皇朝尊贵的小帝姬的纤纤玉手，摸向郎君的眉目，满怀柔情地描画着眉脚的轮廓，勾勒出山河。小帝姬想，幸好自己的郎君，百姓的大将军没有睡着时还皱着眉，若是如此，这世家的女子一个个都要伤心坏了。小帝姬正琢磨这，这伤心坏了的女子离会不会包括自己。一只布满茧子的大手就握住了自己粉嫩的小手，糙糙的，握着很不舒服。
　　郎君，睁开了眼。
　　小帝姬强装镇定，仿佛方才作祟，扰郎君清梦的人不是自己，“ 你怎么回来了？”

　　“ 臣下要再不回来，这以后镇远侯府就没有女主人了。家不平，唯恐分心耽误边疆大事。”
　　国师在门口看到的时这样的，往日红衣骄蛮的小帝姬，亲昵地躺在大将军的膝上，反过身，伸手柔情似水地抚摸着大将军的眉眼。大将军夜半闭着眉眼，宠溺地摸了摸小帝姬的头。站在门口的太后与同站在一起门口看着这有情人的国师道，“ 国师，可看见没？即便小帝姬方才刚真真切切地说过心许国师，故愿毁其于大将军的婚约。这话还热腾着呢，可人家见了大将军，还是一心只向着大将军。我们小帝姬什么都好，就是平日无事喜看几本才子佳人的戏本子，方才也许就是没睡醒而已，以为是梦境，说了几句胡话。”

　　人影又渐渐模糊。
　　这才子佳人的故事在皇朝的另一位尚宫的描述下又完全不同。

　　这小帝姬和大将军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但又和民间所说的青梅竹马不同。大将军是世家子弟，按理可以不用参加科举考试，靠父辈的推荐获取官职，话虽是这么说，但哪又有真正不学无术，靠门第上天子朝堂的臣下，不用科举只是为了给寒门子弟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虽是不用科举，但世家子弟哪个在书房下的苦工会比只能靠科举考试鲤鱼跃龙门的贫寒子弟少。大将军是在襁褓里，母亲就开始诵《中庸》，三岁上书房，七岁成为了专门为世家子弟，为皇朝选拔优等贵族而设立的皇家考试里的第一名。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在上林苑的马道上被穿着骑装英气勃勃的小帝姬抓住了，小帝姬低头把玩这手中的马鞭，发髻上粉紫的小球伴着马沉重的呼吸一跳一跳的。

　　第二次 ，少年郎是在下朝的必经之路上被小帝姬逮住了，这会儿，小帝姬一身粉紫的长裙，臂上还搭了条丝巾，耳上长长的坠子一闪闪的。头上是万条垂下绿丝绦，身边是水光潋滟，眼前的于少年郎是君上。少年郎既不敢盯着帝姬看，也不敢低垂眉眼望帝姬的玉足，生生急出了一身汗。
　　二人都是假正经的小大人，半晌不说话，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帝姬没忍住，小帝姬每每回想总是忍不住感叹自己怎么就犯了着兵家大忌呢？
　　“大夫...”
　　“ 回帝姬是侍郎。”
　　“ 哦，侍郎。侍郎年幼，陛下初封三品，恐是不妥。现朝中急缺武将之才，不知侍郎可当此大任。”
　　“ 多谢帝姬指点。”
　　小帝姬见少年郎答应了，忍不住高兴地跳了起来，神采飞扬，真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不可多得的佳人。随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了整衣角，缓缓道来，“ 待郎君得胜归来，本宫求陛下送郎君一件贺礼。” 话音刚落，帝姬就拎着裙角，面容泛红地跑开了。

　　自此，小帝姬与少年将军的姻缘就算就此定下了。从少年郎第一次取胜归来算起，小帝姬与少年郎的情谊日益增长。但这情谊发展的方向却渐显偏倚之势，二人关系是日益亲密，可总让人误以为成了兄妹之谊。四月飘柳，将军为同在树下的小帝姬如兄长般怜爱地摘下发髻上的柳絮，次日将军即将出征。小帝姬忍不住后悔，当日为何要让郎君成为武将，这天下又何多战事。可转念又一想，若无战事，天下兴平，郎君无用武之地，固然郎君一不缺学识，可他人受的同样的教育，又怎会差？不能在多如繁星的士子中脱颖而出实现是其一。其二是，若是天下兴平，郎君手握兵权，功高震主。这时，君主最爱干的是不过那么几件。

　　尚宫娘娘讲到这里，忍不住感叹，我们多读了几本治国之道的小帝姬呀。忧国忧民，还要再似寻常女子一样再担忧一个情郎。

　　这次出征归来，晨，将军刚下早朝，朝服上的露水还未干净，就往小帝姬这里赶来了。小帝姬还睡眼朦胧的，迷糊间瞥见郎君赤红的朝服，就往郎君身上蹭，郎君笑着躲开。郎君这厢刚坐下，小帝姬又连滚带爬地裹着被子爬到了郎君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
　　从郎君进小帝姬的寝宫开始一切就是不和礼法的，就算小帝姬与郎君是未婚夫妻，亦是如此。可大家就是这样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因为想看一段才子佳人的真实戏码。

　　小帝姬睡觉极不安稳，不一会就把被子踢落了，侍女收走了被褥，小帝姬里面还罩了件红色的纱裙，墨发三千尽数披散在将军的膝上。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吴歌图。

　　可小帝姬就是这样拒绝了太后让二人择日成婚的提议，当时小帝姬还惬意地躺在将军的膝上。小帝姬的意思是，她与将军这些年已然没有了男女之意，现下又因晚间一人夜游昏倒被国师救回，便就此心书国师。故请太后收回懿旨。大将军在这本就不像话，平日太后不在也就算了，今日正好被逮住，太后为了小帝姬的名节，只好当作什么没看见，也不声张。太后与小帝姬谈话之时，大将军只自顾把玩着小帝姬的额发。

　　“ 皇祖母，臣不心许大人。”

　　我错了，将军。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听从长辈的好了，情和爱的总放在嘴上，也烦人的很。
　　小帝姬，从小就很好奇，为什么将军从来没打过败仗。
　　三年后，小帝姬在皇城最外的城墙边接到了将军的骨灰
　　白衣黑河，对，画的就是这黑白山河。

　　梳着发髻的女子，头上又插了一对银刀，紫色的绸子，老气横秋的为人妇的打扮。

　　“ 走。”
　　长公主应诏进宫议政。

　　“将士出征在外...” 小帝姬的风帽里灌满可边塞刺骨的寒风，像旗帜般在风中翻涌。
　　“ 新嫁娘是十里红妆，军妓亦和昌不是万里相随。”
　　小帝姬这些年长大了好多，细葱般的指甲把风帽扣好，继续前进。
　　前面是黄沙万里，后面亦是白骨累累。

　　边塞物资短缺，眼前抬着女子出来的担架也不知是用什么不了做的了，只知萨法者一股臭味。女子一身红衣格外惹眼，擦身而过时，大腿侧的印迹很是触目呀。

　　片刻后，将军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抬头，竟发现帐中还有一人。

　　帝姬，纤细地指尖捻起一颗橘红的杏脯，缓缓放入嘴中，长袖挡住青釉的杯子饮了口水，茉莉香花的杯中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