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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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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
床上,女人侧着身子面朝飘窗,男人趴在女人身上,一副亲密样子,深夜凉风吹进房内,女人脸庞有细汗,被风吹到的身体不由打个冷颤。
“我们离婚吧。”女人的声调平稳,一字一句男人听的清楚,心里一颤。
“什么?”男人像是没有听懂一般,“你说什么?”
“我想要跟你离婚,申师。” 说着男人从女人身上起来,一瞬间他觉得这女人冷的像是清晨雾气中的叹气,男人情绪有些失控,他从未想过离开这个女人。
女人身上少了重量,起身捡起地上的睡袍,穿好,男人在女人想要离开的瞬间抓着她的手腕,手上的青筋尽显,女人却不见疼痛,男人的青筋不过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免伤害到眼前人,女人只顾着离开全然不见后面男人颤抖的模样“松手!放开我,我说了离婚,放开。”
“说什么胡话!”男人一把搂住女人,努力控制自己颤动的全身,怀里的女人眼内一片湿润。
“申师,我不爱你了。”黑夜中,女人的哭腔,被趁的格外脆弱。
“不爱我?你说你不爱我了?”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裂的极大,无声的微笑,他松开搂着女人的双手,手掌有湿润,“那么你能解释这是什么吗?”女人的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一瞬 “不爱我?真是你的真心话?你这个理由还真是简单。”
“是。”女人混乱的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故作坚定。
“看着我说。”
“我不爱你了,申师。”女人用那双含水的双眸盯着眼前人。
“你刚才还在跟我□□。”
“申师,你杀了人。”
他嗤笑一声,一掌将额前碎发捋到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一脸的不削。“你杀死了我父亲。”
“就因为这个?”男人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你决定离婚?还说着不爱我的谎言,是吗?”
女人快速整理情绪,瞬间变回了刚才一脸平静的模样。
“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娶了我。”
“没错,因为我们相爱,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们曾经相爱。”
“都是因为那个性侵自己女儿的混蛋?啊?阿景,你说啊!”男人认识到眼前的女人是认真的,这种认识让他感到害怕,言语中充满愤怒。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女人听到那两个字时便瞬间捂住耳朵。
“你难到不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把那个……”
“闭嘴!”女人突然尖叫。
两人陷入沉默,他能听到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难熬的过分,他难以想象没有这女人的生活。
“求你,不要再说了。”她像是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剩下一口支撑着自己。
申师塌这肩膀,坐在床边,眼睛盯着地面,“是你向警察举报。”
“是我”阿景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脆弱,却又那么遥远。
“我现在被起诉,带着脚环。”
“是的。”
男人,嘴唇紧闭,眼眶发红。杀人时从未有过的害怕,却出现在这里,眼前的女人要离开他。“那么我现在请求你,不要离开我。”
女人摇摇头,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我给你了一切,完美的丈夫、美满的家庭,还有孩子。”
“没错,我很幸福,确实我很幸福的,申师。”她的眼里瞬间含满眼泪,“但是这样不对,真的不对,我,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申师起身拨开厚重的窗帘,“今晚的天空很美,但是风好凉。”
“月亮太亮了。”阿景低语,“申师,我后悔爱过你,后悔遇见你。”
“啪”阿景被他打到在地上,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阿景嘴角的血。“求你,告诉我,阿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浑身我颤动早已没了掩饰的力气
阿景擦了擦嘴角,“我已经通知我的律师,申师,这辈子你都见不到你的孩子了。”
“孩子?阿景,你还不懂吗,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孩子,我只想见到你。”他害怕失去阿景,他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就为遇见她。那么长时间的等待,好不容易相爱,却毁在这里。
“申师,你一定要恨我。”
“阿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恨你,我只会爱你。”
“是我把你送进去的。”她发现,她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我知道。我只想知道,你会去看我吗?”他的语气,小心翼翼。
他眼睛紧紧盯着阿景,可她却转头,对着窗外,极其小声说了句“大概,不会去。”
男人没有听见后面,一个大概总还是有机会的,他滑落第一滴泪,两人之间如死般寂静,男人的泪水洗过脸颊。
“阿景我会等你,我已经等了你那么久,不在乎的。”
“申师,我不想我的孩子,她们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不想她们长大因为父亲的原因被人嘲笑欺负。”
男人不解“你真是矛盾,阿景。是你导致她们没有父亲,是你让他们的父亲成为杀人犯。”
窗外红蓝的警灯,透过窗户,射进屋内,一闪一闪,“我只是做了对的事。”
“那么,如你所愿。”男人一步一步走到房门前。
警察,将室外的冷气带进来,阿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被带上车的一刻,一直盯着那扇窗户。
一年,五年,十年。
他在监狱等了阿景十年,十年时间那个女人从未出现,离开这个世人所谓的牢笼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想如果进监狱会比他在身边更让阿景开心,他自愿关进监狱,况且不过十年而已,与之前的等待相比不值一提。他不过是想抱抱阿景。男人蜷缩在冰冷的牢房,幻想着阿景。
闷热午后,他被狱警带出牢房,对于他而言这样的见面太突如其来,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胡子,想起今天早上照镜子出现的白发,不知道阿景见了会怎么想,不知道他的阿景如今是什么模样,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异常兴奋,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还在想,阿景最喜欢他的那个样子,他要装好,不能被看出破绽。
玻璃对面的女人,一身黑衣,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腰板挺得笔直,却不僵硬,像极了古代的世家小姐,毫无扭捏。
身后的警员眼睛一亮,虽看不清脸,单从气质上来看,一定是个美人,他撇了撇眼前的申师,真是暴遣天物。
男人,一瞬间,瞳孔放大,嘴角裂到耳后,几滴眼泪掉进嘴里,不咸,苦。
女人拿起电话,露出白净的手腕,手腕上套着及不合尺寸的墨绿镯子,更显手腕纤细。“你笑的可真丑。”
申师眼睛发木,动作缓慢的拿起电话。
“没想到是我?真是让你失望了。”
“恩。”男人缓慢的发出声音,他的美梦破碎。
“你离开我也有三十年了。”
“对你而言,很快。”他忍不住的抖腿,想要掩饰内心的烦躁。
“不快,对我而言并不好过。”
“是吗?”
“我后悔了。”
“没想到,小介,你也会后悔。”
“申师”女人叹了口气,“我放你离开,是想让你幸福。在我身边,你痛苦。”
“我现在很幸福。”
“不要自欺欺人。看着我的眼睛,申师。”
男人猛的抬头,迎上女人的目光,女人漆黑的眼珠子,倒影着男人不停晃动的眼神,以及满脸的泪珠。
“回来吧,别折磨自己了。”
“她爱我,小介,她最后还是爱我的。”
“她把你送进这里。”
“那是因为我杀了人,杀死了他的父亲。”
“他父亲本就该死。”
“可,可她,可是……”
“不过是一顿食。”
“不过是一顿食”申师重复着女人的话,“是啊,不过就是一顿食。”
“十年了,她从没来看过你。”
“恩。”
女人暗红的唇裂出微笑,看着申师。
“别笑,我讨厌你这样笑。”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申师抱着头,一脸痛苦,眼神不断晃动“我,我,主人,我……”最终他眼神定在女人身上。
“既然你还叫我主人,那么我命令你,立刻回来,请回到我身边。”
通讯设备被切断,狱警走进来,时间到了。
名唤小介的女人,仍对着男人那边说着什么。
清晨,从监狱逃出来的申师,正对镜子,擦着微湿的寸头,身上的西服一丝不苟,面容毫无之前老态,恍如十年前,不,更胜十年之前。
房间客厅一个男人趟在地上,已无气息,他的胸前明显三道爪印,皮肉外翻,飞溅出去的血迹像极了艺术画作。
申师,正了正领带,踹了踹男人的尸体,眼神突然看见柜子上摆的相框,里面的阿景笑的正开心,他取出照片将阿景那边撕下,放入怀中,走向大门。
他背对着房门,愣了一愣,自嘲的笑了笑,随意打起了响指,身后的小别墅,冒出灰烟,随后燃起大火,周围的住户注意到异常,围在房子外,呼叫的119也立马赶到,却没人注意正在离开的申师。
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
男人尽显老态,一身破烂,手里牵着个铁链,铁链一头连接着一头豹子,豹子步履蹒跚,身后拖出长长血迹,一人一豹步履蹒跚,男人累的直喘气,站在一家门口,费劲的敲敲门。
来开门的是个身穿蓝衣孩童,“爹爹,你回来了。”女童声音透露着喜悦。
“恩。”男人敷衍回应,女童感觉到他的沉重,便不再开口。
她闻到一股子尿骚混着铁锈的味,朝爹爹身后看,是一只豹子,男人也注意到,“这畜生,曹大人不要了。”
“什么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这当今圣上最喜饲养些山中猛兽,如今正逢皇帝诞辰,曹大人为讨好皇帝,听闻这深山中出现一头猛兽,食人,便想着派人捉来,悬赏黄金百两。男人本就是这村里有名的猎户,为女儿嫁妆,以命一搏,没成想这豹,竟让他抓了去,本是大喜事一件。结果另一位大人也猎得一猛兽,提议让这两兽斗上一斗,豹子输了,受了伤,曹大人极为愤怒,豹子被退了回来。
“爹爹,这豹,好可怜。”女童上前,伸出手想要触摸。
“别碰。”男人一把抓住女儿伸出的手。“是兽,嗜血,食人。”女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用过晚饭,风吹进屋内,将豹子的那股味道传进女童鼻下,“爹爹,我们吃过了,这豹还饿着呢。”
父亲听这话,想想这豹今日输的实在可怜,起身到厨房,出来时拎着木桶,木桶散发出浓郁的铁锈味,她知道父亲是去喂豹了。
她躲在父亲身后,见豹子吃了父亲丢下的肉,眼睛盯着,前爪抓牢,用嘴去撕,血淋淋的,血丝挂在胡须之上。父亲喂完食,催促着女童离开,女童一步一转身,看向那豹。
豹子抬抬腿,又放下,孤独地望向远方,她注意豹子总是抽动鼻子,向地上喷气,喷的地上的小草一阵匍匐。
女童问父亲,这豹,日后该如何。
父亲看向窗外,抬了抬嘴皮,杀。
豹,状似虎而小,白面,毛赤黄,文黑如钱圈,中五圈,左右各四者,一曰金钱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