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上茶》念念慢

51、终章 白色的教堂

　　白色的教堂隐匿在灰黄色的树木里，追悼词是廖晨睿读的。林语早已经泣不成声。林茶和夏之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
　　林茶穿了西服，身上还扎着绷带，夏之檬挺直着脊背，看着灰白色的照片。然然一定讨厌死了，灰白色让她没有一点森女的灵气。
　　高景浩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短发，窈窕，脸色苍白，桃花眼却依旧好看。坐在人群中很扎眼，让人忽略不了。
　　然然一定会很讨厌她的小姑姑，哭的声音最大最难听。林茶想跟夏之檬说什么，被夏之檬无视了。最后苏蕊推着林茶走了。廖晨睿背着哭的没有力气的林语。
　　大家都散了。
　　高景浩收拾着一束又一束鲜花，夏之檬擦擦然然的相片。然然没有火化，夏之檬知道她已经怕火了。今天就要下葬了。然然，等妈妈。
　　一周后...
　　夏之檬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他瘦高又修长的身影，短短的头发正好突出他的五官，她看清楚了。竟然是他！
　　整场下来，她不知道庄律师是怎么呈现证据的，不知道廖晨睿和苏蕊是怎么做出公示的，不知道林茶又说了什么...
　　法官最后站起来宣布，死刑，缓刑两年。
　　夏之檬咬紧牙关，为什么当时凶手没有杀死他，因为他就是那个凶手。
　　夏之檬注意到了他投过来的目光。淡漠无比，好像根本没见过她。
　　一切都结束了。
　　花店里的花都有枯萎的迹象，那只可怜的小白猫看见夏之檬高兴地扑过来。眨着漂亮的眼睛。她摸摸它的小脑袋，收拾残花。
　　温水溢满了水池，鲜血染红了水，花瓣一片一片地飘在水池上。夏之檬穿着然然喜欢的棉布裙，脸色苍白带着温柔的笑。然然，妈妈来了。不用害怕了。
　　廖晨睿买了稿纸在回来的路上，最近一点思路都没有。夏之檬从他被判死刑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很少说话，看着然然的遗物就是一下午。林语和廖晨睿来过，她拒而不见。
　　高景浩揉揉眼睛认真开车。低头看一眼手机，12月12号。脑子猛然间闪过什么，每天下午夏之檬做菜的时候嘟囔着，然然快要生日了，就是这个月12号。他马上惊醒过来一脚油门踩到底。
　　“小檬！小檬！”高景浩一进屋就开始找她，却没有人响应。他着急地走进卧室，浴室的水泛着浅红色已经流了出来。他打开浴室的门，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紧忙拿起手机裹住她的手腕，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他从水里抱出已经昏迷的夏之檬，裹紧手上的伤口。一离开温水，她就开始变冷。
　　他慌了，真的慌了。握着她的手边开车，边说别走。
　　灯光有些刺眼，红色有些刺眼，绿色有些刺眼，人物有些陌生。这就是天堂吗？我的然然呢？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叫她，她开心地回头，看到她的然然。
　　她牵住她的小手，一步步踩在淡绿色的云上。原来天堂不是橙黄色的是浅紫色的。
　　然然牵着她的手走着，突然对她甜甜地说，“妈妈，那个叔叔好像在等你。”
　　她茫然地回头，看到穿着棕色风衣的小高总。他看着她。每个午后他画画，她发呆，每个晚上他画她，她也跟着乱画。再来后他们一起在屋子里画画。有人来就买花，没人来就画画，养猫。
　　他在等她。
　　“妈妈，我想看看D市！你带小白猫去吧！我变成它陪着你。好吗？”然然眨着眼睛对夏之檬说，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小猫竟有一丝丝相似。
　　然然蹦蹦跳跳走了，小高总跟上来。夏之檬看着然然，转身牵住小高总的手。去D市，然然喜欢D市。
　　“生命指标开始正常了。注意休息好好。”医生对高景浩说。
　　说完高景浩就瘫坐在地上。放松，前所未有的放松。
　　阳光照进来，夏之檬自然地喝着一勺又一勺小高总递过来的小米粥。终于吃完饭，夏之檬躺下喃喃开口，“你喂猫了吗？”
　　小高总收拾一下饭盒，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一刻也不会离开你了。”
　　夏之檬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想回D市了。我们回家吧？”
　　她说的风轻云淡就像她每天说的吃什么，画什么一样。他却呆愣在原地，看着她有些微红又兴奋的脸色，用手刮一下她的鼻子。觉得一切有些奇妙，又有些惊险。
　　“我还是不能离开你！我让苏珊帮忙！”这几天在夏之檬这里蹭饭自然认识了这两个邻居。他拨打了苏珊的电话。
　　嘱咐完一切，看着夏之檬对他笑，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小高总。”说完她握住他的手。
　　高景浩一笑，“回去可以！但是你得等我完成比赛吧！”
　　夏之檬看着他的脸，日系的长发，暖色的毛衣，黑色的风衣，柔和的五官，傲娇的微笑。
　　冬季的冷风有些凛冽，夏之檬坐在场下的位置上，手里抱着穿着漂亮小衣的小白猫，高景浩给夏之檬裹紧围巾，又摸摸她的头。
　　“你和小白在这里等我。等我赢了，咱们回家。”
　　夏之檬看着他自信地微笑点点头。
　　高景浩拿着模型，迈着长腿一步又一步走向曲折又美丽的比赛擂台。他回头一笑，台下的她做个加油的手势。
　　冷风吹过，枯枝落在林茶的脚边。他远远的望着，他的自信，她的微笑。苏蕊往他的脖子上搭了一条围巾，他转身看着穿着单薄的苏蕊，又把围巾递给她。
　　苏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到那天在大学礼堂的演讲，他目光没有聚焦，带着一身的勋章。
　　一个学生问他是林老师，你最怕失去什么？
　　他没有回答，说了一句，“我这一生功勋无数，最后只怕注定孤身一人。”
　　学生们有些懵，苏蕊却懂了，我已经没有牵挂，又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