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拓晴

6、第 6 章 “他说的是

　　“他说的是真的”
　　瘦弱的背影倔强地立着，衣衫湿透，整个人都滴着水，单薄的肩头微不可见地瑟缩着。
　　“刚刚大少爷硬要见您，属下怕弄伤大少爷，没敢下狠手拦，就让大少爷闯进来了”
　　看了管家一眼，挥手让人自己下去领罚。
　　转眼合上书，才抬头看了眼湿透的某人。眸里淡漠得毫无波澜，微启唇“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好冷，好疼，雨水沿着发梢滴落，划过那人苍白的小脸，颤抖的唇。胸膛里像有一把刀，一下又一下地雕刻着，一下又一下地旋转，厮磨。不流血，却腐朽。
　　“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我所以的，都是假的，那也包括你吗”真相真的是这样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昊昊。
　　那人听了眼也没抬一下，嘴角撅着笑，自顾自地重新翻开书，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蔡徐坤的心越来越冷。手颤抖着抚上胸口，试图平复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蔡徐坤向来熟知眼前人，无论是稚嫩的黄明昊，还是巨变的justin，他这个模样，看来是不打算搭理自己了。
　　呵，原来，已经这么不想理会我了吗？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对我是假的。你不会对我一丝情谊都没有。
　　就算真的是这样，只要你有一丝的动容，我都会在你身边。我爱你，昊昊。你不要不要哥哥，好不好
　　“黄明昊，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说你对我，从来都是假的。你利用我，说的话都不作数。”我在赌，赌你是真的爱我。我拼尽所有，你会不会让我满盘皆输，你会不会舍不得让我一无所有。
　　那人听了，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在蔡徐坤看不见的地方，手指拽紧了书页。
　　时间停止，他在等，等他解释。他也在等，等他死心。
　　站起身，不耐烦地踱着步走到浑身湿漉漉的人跟前，低头与那人四目相对，定定地开口“假的。都是假的。”
　　眼泪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牵扯出一个微笑，看着那人的眼，笑着说了句，好。
　　转身，离开。
　　一厢情愿，愿赌服输。再怎样，也要体面。你若无情，我便休。从此你海阔天空，我独自舔伤。
　　好疼，昊昊，好疼，你不喜欢哥哥了，原来我会这么疼。我胸口好疼，衣服都湿，好冷，你这么疼哥哥，怎么不来抱着我我好想你，昊昊……
　　抚着胸口，瘦弱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静秋之落叶，坠地无声。

　　“不要，不要……嗯”
　　拨开被汗水濡湿的刘海，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拭擦着那人的冷汗。
　　双眉紧蹙，娇嫩的唇失了颜色，干裂着紧闭。苍白着一张小脸，躺在病床，脆弱无依，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
　　床上的人无意识的拽着胸口的衣服，痛苦地低吟。
　　“疼……好疼……昊昊……昊昊”
　　将那人紧握着的手掰开，细抚着掌心的红痕。
　　范丞丞看着病床上受着疼的小人儿，心像细细的针扎一样。
　　“哥哥，没事，我在这儿，不疼了，乖，丞丞在这儿。”握着那人冰冷的手，细细密密地吻着。
　　那天从黄明昊手上接过这人时，就一直昏迷不醒，烧得昏昏沉沉的，一直说着梦话。
　　持续高烧，将本就瘦削的人折腾得更虚弱，娇嫩的小玫瑰变成了病捏捏的白玫瑰。
　　看着病床上的人不由得想到那天黄明昊拜托自己时的眼神，恳求。低了低头，算了。
　　感到手被人反握着，下意识去看床上的人。
　　看着蔡徐坤迷糊着眼，长长的睫毛交织在一起，显然是还未完全睁开眼。小嘴一张一闭的，呢喃着什么。
　　弯下腰，把耳凑到小人儿的嘴旁想要听清他的话。
　　脖子被人搂上，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席卷而来。唇上的触感，比自己幻想的还要香甜。
　　这是自己多年来的梦，从不敢向人启齿，只能一次又一次在黑暗中忍受着抓不住身旁那人的空虚。
　　最后一丝理智在那人用舌轻描着自己的唇时，就已消失殆尽。果然，遇上这人，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简直就溃不成军，只能节节败退。
　　枫叶红似火，到头来也没把秋熬过。生如夏花，死如秋叶，碌碌而过，八十年是一生，十八年也是一生。生亦何欢，死又何悲？
　　范丞丞看着一个人靠在石凳上的蔡徐坤，没由得来的心疼。本就不健壮，如今犯病了，更是弱柳扶风，生怕气一吹，人就化了。
　　将手上的衣服披在那人肩上，顺手将蜷缩在石凳上的人搂入怀，替他挡风。
　　那人也没什么反应，头也没回，倚在范丞丞怀里，闭了闭眼。睫毛附在眼上，投下一片阴影，微微颤抖，展翅欲飞。脸白如玉，苍白得憔悴，除却细微的呼吸，范丞丞还真以为这人只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但，如今人这样，又何曾比娃娃好呢？蔡徐坤的枪伤本就重，毁了根基，就算好好调理也难以安享百年，更何况这人自枪伤以后哪里有闲情静养，劳心劳神，岂不是自伤百倍。如今借着淋雨发烧，新伤旧病齐发，自是不能消停的。再者，那人的检查报告还没出，不知道到底坏成怎么样了。偏偏遇上Justin这一弄，整天郁郁寡欢的，对医生的话也爱理不理，这么不配合，怎么治得好？
　　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对怀里人询问“坤坤？困了吗坐了好久了，会冷着的。回去好不好？”
　　蔡徐坤皱了皱眉，没理会。
　　范丞丞知道，这人是不愿意动了。若是Justin，估计就不管不顾地抱着人回去了，可自己，却是没那个胆去逆蔡徐坤的意的。不过，要是Justin在他身边，他可能就听那人的了，毕竟，坤坤从小就听他的宝贝弟弟的话，何况如今。
　　将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往风口的位置挪了挪，抬头望着枫叶，沉默不语。

　　“黄明昊，把门打开！”朱正廷不耐烦地站在门前。
　　这人真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候掉链子，大敌当前，把自己锁起来，对人三日不见，四日不理的。我就知道，离了他那祖宗，这发小，正常不了。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吗？”
　　“不能!开门！黄明昊，不出来你信不信我把门给砸了！”
　　还未多想，门就已打开，朱正廷诧异地望了望眼前人。
　　“看什么？”Justin抬眼看了看门外人，转头就往屋内走，慢悠悠地翘着腿坐到摇椅上。
　　“没有，诧异我们的黄家二少爷居然能这么人模狗样的，还西装革履，没借酒消愁，还真是奇闻。哎，你......”
　　刚想踏进房门，就被Justin用眼神喝止。看着要吃人的眼神，朱正廷心虚地默默收回了脚。摸了摸鼻子，歪歪地靠在门框上。
　　“说吧，有什么事一定要见到我，连隔着门都不行。要不是怕你弄坏坤坤的房门，我才懒得理你。脚，把脚挪开一点，别碰到坤坤的地板。”Justin坐在摇椅上神情自若地摇着，手不断磨蹭着书签停留的页面。
　　“行。我知道你的，护人护得紧。我也是不放心你，所以才硬要看看。看你这样子，我就安心了。”
　　“我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还是少打草惊蛇的好。”眼一遍又一遍看着书页，却始终不翻过。
　　已经好几天没有踏出过这房门了，只因那人走后，这里留着的味道最浓，眯眼细闻，那人身上淡淡的玫瑰香还萦绕在旁，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我知道，我这法子伤人伤己，却又是权衡之下的最好方法。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我不怕冲锋陷阵，就怕你受到伤害。让你担惊受怕，我怎么舍得，我的宝贝。
　　你的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有你最爱的摇椅，你还没看完的书，我没敢翻乱，就等着你回来了。
　　若是你不回来，那也没关系。
　　我再囚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