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记续之妖事录》拆叔叔

9、第二章TV鬼 第一话 除了她身边

　　第二章TV鬼
　　第一话

　　梨泰院最火的练歌房有一青年男人酒后猝死后，客人们都说唱歌时会听到长久的鸣笛声，桌上摆着的啤酒水果也要么滚落一地要么不翼而飞，老板不信，坚持守着这个摇钱树，甚至为了证明什么事都没有而留宿在里面，但后来却莫名其妙地突发心脏病去世了，至此，原本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练歌房彻底变成了鬼屋，经过的人都要绕道而行，连带着整条街的生意都变得不景气起来。
　　陈善美有一家很喜欢的牛肉汤店，就在其中。
　　连着好几个月都停业不做生意，最后甚至挂上了转让的牌子，陈善美失望之际，孙悟空忍不了了，二话不说换好衣服带着她去打鬼。
　　两人都是一身打鬼标配的黑色西装站在练歌房门口，神情严肃身姿挺拔，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我说，你们好歹也换身衣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又死了人，殡仪馆来收尸了呢。”
　　孙悟空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不屑道：“说这话的你倒是换身衣服啊，你倒是把你那个麦克风带来，在这儿给他们唱个冥曲好送他们上路。”
　　走来的猪八戒和沙悟净也是同样的装束，猪八戒鼻梁上顶着一副大墨镜挡去半张脸，扎眼的白色头发在光下有些闪，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痞气的笑，而沙悟净则一直小步跟随他，目光紧锁他的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
　　跟陈善美打过招呼后，猪八戒摘下一点墨镜，挑了挑眉，“这不是因为这么穿特别帅吗，哎我这还有墨镜，你们要不要？”他说着从西装内口袋里摸出三个墨镜来，沙悟净自然是接受，陈善美也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他那双善意的眼睛而边道谢边接过。
　　孙悟空依旧是不屑的语气，哼了一声道：“堂堂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帅气还需要区区一副墨镜来衬托吗？”陈善美直接拿过墨镜帮他戴上，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说了一句“很帅啊”，堂堂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嘴角就像被上了发条一样不断地上翘，本来要说出口的挑剔的话通通都咽了下去。
　　陈善美转过身来看到练歌房才想起来问猪八戒道：“猪八戒大人，沙悟净大人，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啊，”猪八戒指指练歌房，“有两个不愿意离世的鬼魂在这，嫂子，你也知道，齐天大圣的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到现在都没好，”他可怜兮兮地揉揉胸口，“所以我来赚积分了。”
　　陈善美想了想，转头问：“孙悟空，我刚才一直想问，这两个鬼只是普通的地缚灵，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鬼，这样的鬼，我们也可以抓吗？”
　　孙悟空手中变出拍子扛在肩头，“他们迟迟不愿意离开这个练歌房，已经对这条街的发展产生影响，放任不管的话，就只能拆迁了。须菩提老儿着我们守护人间，这么大的社会骚动，我们当然得管一管。”他唇边携着顽劣嗜血的笑，手中拍子一晃一晃的。
　　“既然我们志同道合，那就一起进去吧。”猪八戒说着就要往里走，被孙悟空的拍子拦住了去路，他试探着迈了迈腿，不出意料地被拍子狠拍了一下差点跪倒。
　　孙悟空举起拍子在他脸前晃了晃，“诶嘿猪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正好用陈善美引出鬼来你好一网打尽赚积分？想得美，我们陈善美身体还虚弱呢，这两只小鬼正好给她练手，你不想我把你的猪鼻子打掉的话就赶紧走，”他看向一边老实的沙悟净，“悟净啊，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
　　沙悟净摘下墨镜，恭恭敬敬地，“正好去路西法办事，没想到碰上了猪八戒大人，”他眼睛又忍不住看向猪八戒的衣角，上面不知蹭到哪里有一大片墙灰，“他这个衣角实在是太脏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正好他又说想搭顺风车，我就送他来了，没想到大哥也在这里。”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中年妇女般的唠叨，陈善美不禁默默感叹妖怪真的很神奇，孙悟空露出了然的笑，用拍子轻轻拍了拍猪八戒的头，“听见了吧，几千年的老妖怪了还这么不爱干净，真让人操心，这次你就回去吧，回头我多送你几箱精气珠恢复体力。”
　　猪八戒不甘心地揉着膝盖站起来，还在嘟囔：“小气死了，杂鬼都不让我，”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欢快的儿歌，他猛地一拍手，一改拼命想分一勺羹的样子，“糟了，时间过得太快我差点忘了，富子该喝奶了，沙悟净，快送我回去。”他说着急忙拽着沙悟净往回走，几千年没跑过的双腿有点迟钝，迈了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幸亏沙悟净扶了他一把，抓着他衣角忍不住地想去搓已经干燥的墙灰。
　　孙悟空看猪八戒一瘸一拐还倒腾的特别快的猪蹄好笑，“这猪精幻影移形都做不到了还想打鬼，不被鬼打就不错了，”他从怀中摸出两个透明澄澈的玻璃球，转向陈善美，“想好了？要把那两只鬼的精气给那猪精？”
　　玻璃球折射出的七彩光照在陈善美额头，她眼神良善，微微笑着，“恩，希望猪八戒大人快点好起来，他每天吐血的话，富子每天都要哭。”
　　“富子哭你就心疼，那我哭呢？”他把玻璃球收起来，做出一副哭泣的表情，手指在眼睛下面做出眼泪的形状。
　　陈善美被他逗笑了，“呀堂堂齐天大圣还会哭吗，我不会让你哭的。”她说着自己进了练歌房，东张西望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
　　孙悟空在后面愣了愣，糟糕，陈善美越来越会撩人了，他大步跟过去挡在陈善美身前，微微侧头问她：“陈善美，你现在说这些话都不会脸红了吗，难道，偷偷练习过了？”
　　偷偷做过功课的好学生陈善美噌地捂住脸，口是心非地掩饰，“哪有，有什么好练习的。”白皙的耳根却掩饰不住地红起来。
　　孙悟空满意地握住她的手，把拍子放到她手里，四下看了看，朗声道：“过度疲劳突然猝死和突发心脏病死亡，你们的死因没有疑点，本可以好好轮回转世，长久徘徊在此造成骚乱，罪加一等，今天就送你们去冥府受罚。”
　　练歌房内的物品都蒙着凡人肉眼看不到的被附身的黑雾，此时屋内轻微震动起来，青年和老板现身在门后，脸色苍白嘴唇黑紫，眉间缠着即将变成恶鬼的怨气，连声音都透着遥远阴冷，青年首先不甘心道：“我还这么年轻，下个月就可以考公务员了，不过是来消遣一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换作是你，你会心甘情愿地就这么离开吗？”
　　老板握住青年攥紧的拳头，眼神扫视着屋内的摆设，“我在这里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客人都是喝醉酒的臭小子，根本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使唤来使唤去颐气指使像使唤一条狗，我为什么会一身病？还不是拜他们所赐！活着的时候从来没人正眼看我，现在变成鬼了反而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什么轮回转世，我宁肯永远留在这里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孙悟空抬手摁了摁耳朵，面无表情，“你们上一世过得有多努力、有多辛苦、有多可怜，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年和老板忿忿不平地横眉怒视他，陈善美趁他们不注意，猛地跨步上前横竖各挥了一下拍子，金光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压在青年和老板身上，深深地烙进他们的皮肉和骨头，练歌房内瞬间哀嚎阵阵，随后青年和老板的鬼魂就被打入冥府，屋内的物品失去了黑雾的笼罩，显出这段时间积累的尘土。
　　陈善美在三十秒内结束战斗，握着拍子赞叹道：“哇，这拍子真的很好用啊，孙悟空，怪不得那些小鬼那么怕你。”
　　孙悟空愣了愣，他还以为还得再说一段长篇大论按着陈善美的逻辑跟他们讲讲道理，没想到变成妖怪以后的陈善美这么雷厉风行，她周身带着的厉风把他都吓了一跳，孙悟空咳了两声，“他们不是怕拍子，是怕我的力量。拍子认主人的，旁人随意使用只能受到力量的反噬，但是你有我的血和火眼金睛，继承了我的一部分力量，所以才能使得这么顺手。”
　　他反常地跟她啰啰嗦嗦地解释，陈善美凑到他身边眨了眨眼，“孙悟空，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同情他们的遭遇，不忍心下手？”孙悟空把头扭向一边，目光游移着定在窗框上，陈善美顿了顿，眼神清亮，“是活得很认真，也确实很可怜。但是，谁不可怜呢？”
　　每个认真活在这个并不那么美好的世界的人都有他们的可怜之处，但那并不是他们应该憎恨的理由，大家只是各自过着自己的人生罢了，有守护就一定有伤害，凡人陈善美的同情心，变得理智了许多，因为她也可怜过，也曾怨恨过，所以更加理解变成恶鬼所需要的怨念，来自内心无穷无尽的借口，憎恨，是支撑恶鬼徘徊世间的唯一力量来源。
　　孙悟空的眸子沉沉注视着陈善美，陈善美说：“富子也很可怜，但是作为僵尸的富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变成恶鬼，宋敏喜也很可怜，但她能够及时停止。任由内心恶念为非作歹而不能停下来的人，再可怜，也是罪人。”
　　孙悟空唇边带笑，摸了摸她的脸，“呀陈善美，很帅气啊。不久前还举着雨伞害怕地召唤我呢，就算那样，也很漂亮。”
　　闻言陈善美夸张地藏在他身后，手中拍子向前举着，手指揪紧他的袖子，声音紧张，“孙悟空。”她又往后闪了闪，可怜兮兮地抬头，“孙悟空，我害怕。”
　　孙悟空笑着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能保护自己了，我很高兴。”他拿过她手中的拍子往空中挥了挥，“但是陈善美，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背后，永远有你的位置，你随时可以躲过来，那些讨厌的恶鬼，我替你全部打干净。”
　　她复生后，他像是有意要安抚她不安的心般对她许下了很多诺言，不像是曾经五行山那个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契约，他说的随意认真，她信的毫无质疑，因为她有自信，除了她身边，他哪里都逃不去。

　　牛肉汤店短期内不会营业，于是孙悟空拉着陈善美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年糕火锅店，两个人在靠窗的座位坐下后他熟门熟路的点餐，“一份家庭套餐，味道要辣。”
　　服务员离开后陈善美疑惑地问他：“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失去记忆带他来这里时还狂妄自大地威胁她说要把年糕从世界上变消失掉。
　　陈善美小心翼翼地看看别桌色泽鲜亮的年糕又看看他，孙悟空看她那副谨慎的样子可爱得他心都要化了，他给她倒了杯水，靠在椅子上说：“我不吃，我看你吃。别担心，我不会把它变没的，陈善美，你仔细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做会让你伤心的事？”
　　因为这件事会让你伤心，所以我无条件地不做。
　　他说的毫无反驳之处，陈善美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他语气里的亲昵，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扭脸看向别处。不管听他说多少句明示暗示的甜言蜜语，都会毫不习惯地心动。
　　服务生拿来食物，孙悟空自然地用长筷排好年糕，将每个年糕两面都蘸满酱汁放到陈善美盘子里，陈善美虽然已是妖怪之身，却还有人类时的饥饱感，眼下她嗅到年糕熟悉的浓郁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一连夹了数个塞到嘴中，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鼓的，水灵灵的眼睛时而瞪大时而眯起满足地看着孙悟空，看得孙悟空一连夹掉了几个年糕，也大喝了一口水眼神闪烁。
　　陈善美很高兴地将满嘴年糕咽下，吃了口青菜，热情地问孙悟空要不要吃，“真的很好吃，也没有很辣，孙悟空，你要不要尝尝？算了你还是不要尝了，你尝了以后把全世界的食物都变成年糕怎么办。”
　　孙悟空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笑着看她自言自语着往嘴里塞青菜，目光定在她嘴角沾着的酱汁上久久不能移开，陈善美喝了口水缓解口中的辣味，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孙悟空也不做声，动了动筷子往她嘴里喂了块年糕，陈善美愣愣地刚准备咬，眼前一片阴影，孙悟空突然俯身靠近她吻住了她的唇，舌尖灵活地顶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尖绕了两圈后将那块年糕抢到了自己嘴里，分开时顺便舔去了她唇角的酱汁。
　　陈善美嘴唇亮晶晶的有些红，不知是被辣的还是被某人亲的，她愣愣地看着孙悟空，脸颊噌地红起来，不自在地埋头，“你不是说不吃吗？”
　　孙悟空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吃年糕，眼中满是笑意，“看你吃突然觉得好像很好吃，”他用舌尖舔了舔唇，“果然很好吃，这样吃就不会辣了。”
　　旁边几桌客人见状露出理解的笑，听在陈善美耳朵里都是赤裸裸的白日宣淫万分羞耻，她头埋得更低了，孙悟空好整以暇地张耳听着，突然听见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着夸自己长得帅，他玩味地勾唇笑了笑，看在那些女生眼里全身都是诱惑的性感，陈善美变成妖怪后耳力好了不是一点半点，闻言猛地抬头，自以为杀气十足实则毫无杀伤力地朝那桌女生瞪了瞪，提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好几块年糕，站起身红着脸凑过去毫无章法地全部喂到孙悟空嘴里，孙悟空挑着眉毫不嫌弃地尽数吞吃入腹，陈善美胡乱用筷子沾着酱汁下意识地在盘子里乱画，瞪他一眼道：“不是说好吃吗，都给你吃，根本就不怕辣，辣死你算了。”
　　她眼睛因为辣和害羞泛着水光，瞪他时反而格外撩人，孙悟空恨不得把她蘸着酱汁吃掉，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握了她的，“吃饱了？那我们走吧？”
　　陈善美不置可否，站起身时还在盯着旁边的女生看，孙悟空和她十指交握，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带她往外走，“陈善美，别看了，再看我要嫉妒了。”
　　陈善美跟着孙悟空走出年糕火锅店，发现外面更热闹。
　　街边的一棵树上系满了彩带，空气还有些凉，树上的女孩却恍若未觉地穿着棉布的白裙子，修长细白的小腿晃啊晃的，她双手在嘴边张开冲树下的一个男孩喊：“我爱你！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这些人都能见证我们的爱情！”
　　男孩脸有些红，眼神闪躲，不知是感动还是丢脸，女孩几下从树上爬下来窜到他怀里，使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大约过了一分钟，女孩笑着和他分开，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唰唰唰地写着什么，“心跳125每分，脸红，体温升高……结论，感动，有可能陷入恋爱，此举有效。”
　　围观人群不理解事情的走向，当事男孩也呆住，嘴唇动了动不知要说什么。
　　孙悟空拉着陈善美想走，淡淡道：“这不是安托万夫人里的情节吗。”
　　陈善美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相关知识，懵懵懂懂地问：“安托万夫人？那是什么？”
　　孙悟空瞪大眼睛看她，“呀陈善美，你都不看电视剧的吗？看来回去得带你好好补补。”
　　陈善美不怎么热衷于看对自己的生活毫无帮助的电视剧，倒是帮孙悟空录了不少他没时间看的综艺和电视剧，“孙悟空，是你看的太多了。明明你又不是人，怎么那么喜欢看电视？”
　　孙悟空还没回答，陈善美的手机嗡嗡嗡震动起来，陈善美点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还被人群围着的女孩，有些严肃地对孙悟空道：“魔王大人说又有恶鬼出现了，暂且叫它，TV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