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记续之妖事录》拆叔叔

7、第一章捕梦鬼 第六话 不是因为我

　　第一章捕梦鬼
　　第六话

　　孙悟空抱着陈善美回到酒店时，牛魔王马秘书和须菩提祖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等他们，须菩提祖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显然是被牛魔王强押来的，唠唠叨叨还在嫌弃茶水太烫，被孙悟空隔空瞪了一眼后咕嘟一声喝了一大口，烫的直哈气。
　　马秘书忍着没有笑出声，捕梦鬼回到冥界，她的力量已经恢复正常。牛魔王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看好戏般悠然开口，“茶，还是趁热喝香啊。不过没想到须菩提祖师原来这么怕那猴子，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拽来，那疯猴一个冒火的眼神就把你吓怕了。”
　　须菩提祖师把茶推得远远的，瞪起眼睛，“我不是怕他，我不怕他！我这是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争端，一和那猴子碰上，不止打架浪费精力，收拾残局还不知道浪费多少钱。”他眯起眼睛看向牛魔王，“不过我也没想到，原来魔王和孙悟空关系这么好。”
　　“不好，我和那疯猴关系哪里好，”牛魔王端着茶杯的手狠狠抖了抖，摇头提高音量否认，“一点都不好，简直势成水火，我们都不能待在一个房间里。我啊，我跟须菩提祖师你一样，怕他发起疯来砸了我的酒店，多出一堆不必要的开支，能哄则哄嘛，对这种疯子。”
　　“那看样你们哄得还不够卖力，老这么惹我生气，我真的发起疯来也不一定。”孙悟空走过来坐到他们两人对面，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他手上摩挲着光滑冰凉的袖扣，有些挑衅地看着须菩提祖师，嘴角荡开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冲他挑了挑眉。
　　须菩提祖师怕死这猴子这样笑了，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殷勤地吹了好半天，“悟空啊，不是师傅有意瞒你，事情的发展走向我事先也是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天界也是无能为力的。”
　　孙悟空嫌弃地看了看那茶，伸出手指推到了须菩提祖师那边，“行了别吹了，你想往我杯子里吐口水就直说。陈善美作为三藏已经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你们怎么还抓着她不放？”
　　须菩提祖师叹了口气，“哪里是我们抓着她不放，我也希望赶紧还陈善美自由之身，好离你这个疯子远一点。但是最近人间太乱了，新的三藏又迟迟没有出生，陈善美和你这守护者之间的缘分未尽，体内又是极其珍贵的莲花血，她作为上一任三藏的命数已尽，”话锋一转，“反正你们抓恶鬼抓的也很顺手，到下一任三藏出生前，再当一段……”孙悟空锋利的眼神看过来，“当然是不行的！但是，这个我也没办法。”
　　孙悟空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眼内锋芒已盛，“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陈善美，也要对人间的计划生育负责了？抓恶鬼抓得顺手所以要一直抓下去？那我大闹天界闹得也很顺手，是不是要再闹一遍你们才满意？”
　　须菩提祖师啜了口茶水，正色道：“历任三藏的结局都是沉睡轮回盘，这是他们的命数。陈善美能从冥界复生，你以为仅仅是凭一个谁都能看出来的漏洞？悟空啊，你这猴子顽劣了几千年，怎么还是不懂得进退妥协，你还想再被关在五行山五百年？天界迁就你，不是因为治不了你，只是怕麻烦，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适可而止吧，不要闹到天界改变主意，将陈善美重新关回冥界才肯罢休。”
　　孙悟空沉默半晌，才重又开口，“她体内的莲花血，是不是只要全部换成我的血，就可以？”他知道陈善美那傻姑娘有多怕三藏的命运，所以在他能做到的范围内，他总想为她争取更多，她做人类时已经妥协的够多了，所以他总想要护着她让她可以肆意妄为地活一回。
　　须菩提祖师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诚恳道：“悟空啊，你何苦这样两败俱伤，你们之间死铃之缘已解，相杀命运已破，你们的未来已经连凶事缸或预言镜都看不清，这是天界对你们最大的让步，只不过是再顶三藏名分一段时间，你这猴子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只不过？”孙悟空握紧拳，“她已经不是三藏了，你们却因为找不到替死鬼而重新拉她下水，就这样，我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吗？”
　　室内气压骤低，马秘书已经退下，牛魔王默默低头看地砖的纹路，拼命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刚想喝口手里快冷掉的茶，杯盖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道责怪的目光从左右两边扫射过来，他只好看着眼色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下，默默低垂着眼眸又数起了地砖的个数，特殊时期，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孙悟空。”陈善美突然从楼上下来，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走到孙悟空身边坐下。
　　孙悟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表情瞬间柔和，“怎么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陈善美另一只手摸着心脏的位置，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三人，“你们在说什么？你的心在痛，我就醒来了。”
　　牛魔王和须菩提祖师俱都不明所以地看着陈善美，孙悟空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看向须菩提祖师，“我和陈善美的心脏互换了，现在我们两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天界绝不可能把我们的命运之线分清楚。三藏命运未改？不好意思，现在三藏的命运不是陈善美一个人的事了，”他展臂把陈善美圈在怀里，“三藏，也要加我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
　　牛魔王震惊道：“所以你，你也把心脏拿出来了？那石猴的心脏，现在在陈善美那里？孙悟空，你这个疯子。”
　　哪怕是对妖怪而言，心脏也是必须小心对待的死穴。互换心脏，意味着全盘接受对方的命运和劫难，要么双生，要么俱死，这是不可抗的命数改变，是妖怪所能做出的最高契约。
　　刚刚变成妖怪的陈善美显然还不了解其中深意，有些懵懂，“互换心脏，意味着什么？”
　　孙悟空手从她肩膀绕到脸颊捏了捏，随口唬她，“意味着你会长得越来越像我，生活习性也会越来越像我，不过没关系，反正人类的祖先本来就是猴子，陈善美，我们要有夫妻相了，开不开心？”
　　陈善美看看一脸无语的牛魔王和须菩提祖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傻乎乎地笑了，朝他点了点头，心脏暖暖的，虽然他是石猴，可他的心脏原来这么柔软敏感。
　　牛魔王叹了口气，这猴子又在胡说八道了，妖怪的心脏和人类的不同，不具备记忆作用，仅仅是一个重要的器官，互换心脏后什么都不会变，至多只是力量间的相互影响和将死穴交出的潜在危险，可看他们两人幼稚地互相看来看去，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毕竟，如果有可能，他也愿意和子恩互换心脏，千万遍，都甘之如饴。
　　须菩提祖师对孙悟空的轻描淡写也有些头疼，却又管不了这骄傲自大的猴子，只好说：“那在下一任三藏出生前，人间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孙悟空难得顺着他的意思，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这样吧。”
　　须菩提祖师一颗心刚要放下，只听孙悟空又加了一句话，“不过，我有个条件。”他握住陈善美的手，神情认真，“下一任三藏出生前，我们会继续抓恶鬼守护人间，但是下一任三藏出生之时，天界要给陈善美一个仙位，不管大小，你们看着办。”
　　他嘴上说着不管大小，表情却分明是“你们敢糊弄我试试看”。
　　陈善美愣了愣，“孙悟空，我不想做神仙。”
　　孙悟空无视旁边两人目光，执起她手到唇边亲了亲，“听我的。”只有成仙，才能确保他们以后不再来拿陈善美的命威胁他，仅仅只是威胁，他都听得浑身不舒服。
　　须菩提祖师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这个，我也做不了主。最近天界也不太平，人事变动很大，你也是知道的……”
　　“请不要装可怜，”打断他的居然是陈善美，“应得的就应该给我们。冥界不归天界管辖，是孙悟空将我从冥界救出，千万世的劫难也是我们悟空替我受的，请不要再用我来威胁他。当初禁酒令解除时，身份和仙位都还给了他，但是他拒绝了，那么现在，请再次还给他吧。”
　　陈善美少见的气势不止震住了须菩提祖师，连孙悟空都看得有些呆，他摸摸鼻子，心下一动，原来刚才那些威胁的话语，她都听到了。他抬眼去看陈善美轮廓清晰的侧脸，那认真不服输的样子，该死的有些性感。
　　须菩提祖师还想说什么，他坐的沙发一角突然冒起了火，火势汹汹瞬间蔓延到他衣角，吓得他在屋子里连跑带跳好不容易扑灭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几个人都看向孙悟空，孙悟空摊手，嘴角带着顽劣的笑，“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直接烧了你须菩提老儿的屁股。”
　　须菩提祖师惊魂未定地指着他骂：“不是你还有谁？这三味真火除了你的火眼金睛，难不成是……”他看向陈善美的右眼，愣住了。
　　陈善美自己也恍若未觉地摸了摸眼睛，孙悟空只在一边看着她骄傲地笑，她摆了摆手，“也不是我，我没有这个能力。”她定睛看着须菩提祖师的方向，视线凝成一个焦点，须菩提祖师身后的窗帘又猛然着起火来。
　　须菩提祖师胖胖的身影满屋飞，一边还怨念地喊着：“就是你就是你，你还不承认！”
　　孙悟空直接哈哈大笑，牛魔王忍了忍没忍住也笑出了声，陈善美低头揉了揉眼，还有些不能确信，“不好意思，我以前，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地去拍孙悟空的胳膊，神情像个突然得到玩具的孩子，“孙悟空，我也有能力了！我可以点火了！”
　　要命的三味真火被她说成普普通通的点火，孙悟空看她开心的样子只是宠溺地笑，这能力可比她砸烂他水帘洞珍藏好酒的意念移动强多了。
　　须菩提祖师还在满屋跳脚，求饶般大喊：“知道了知道了，还给你们都给你们，悟空啊，快帮师傅把这火灭了！”
　　孙悟空笑着一抬手，燃烧的灰烬从空中落下，陈善美突然想到什么，扭头说：“须菩提祖师。”被点名的须菩提祖师抖了抖，拍掉烧没的衣角，她问道，“富子，转世了吗？”

　　从牛魔王的酒店出来，陈善美脸上还是挂着笑，兴高采烈地牵着孙悟空的手，孙悟空忍不住问她：“知道富子转世了，这么开心？”
　　虽然阿斯女借用陈富子的身体与恶人联手召唤出黑龙，但天界念在富子本人意识泯灭，且上一世死因可怜，特准她带着烧毁的□□转世投胎。
　　陈善美很开心地答他：“当然开心，富子，也很可怜啊，总算是有个不错的结果。不知道猪八戒大人知不知道。”
　　孙悟空停下来看她，“要那猪精知道干嘛？”
　　陈善美大胆地伸手去捏他脸，“呀孙悟空，你真的很迟钝。”
　　“迟钝？”孙悟空握着她捏他脸的手将她拉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伸出脸去让她借着惯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恶人先告状地嚷嚷，“陈善美，光天化日下，你偷亲我。”
　　反正已经被控诉偷亲了，陈善美干脆凑上去又亲了一口，“李韩周，过得还好吧？”
　　孙悟空挑眉，“你亲完我就说别的男人的名字，陈善美，胆子很肥啊。”
　　“韩周，算是我人类生活唯一的同事、朋友，不知道他现在还做不做房地产。”
　　孙悟空不动声色地翻旧账，“那乔纳森是什么？”
　　陈善美很诚实，“那，就是唯二的朋友。”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她讲：“李韩周过得很好，开始做普通房地产，最近赚了些钱，他家那两个喜欢恐龙的小东西也都健康快乐地长大了，不知道谁多管闲事给他家布了结界，搞得附近的野鬼都进不去。乔纳森过得就更好了，电影一炮而红，数钱数到手软。”
　　陈善美笑眼盈盈，“孙悟空，你知道的很清楚啊。”不知道谁多管闲事布了结界？这个嘴上别扭又心地善良正直的猴子。
　　孙悟空眼睛看向别处，“都是悟净碎嘴，每天光拿那些事来烦我。”
　　因为他们是在你孤立无援的人类生活时给你帮助的人，因为他们是你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的最后的善良，所以哪怕是不情愿，也在你不在的日子里好好守护了他们。
　　不是因为我跟他们交情有多深，只是因为我爱你。
　　陈善美看着他嘴上死不承认的别扭样子，笑意愈深，抱着他吻了一下他的唇就跑，远远地喊：“孙悟空，谢谢你。”
　　孙悟空怔了怔，摸了摸唇，有些恼地在后面喊：“陈善美，你过来，亲歪了，没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