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三章宗教鬼 第三话 持有错误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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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宗教鬼
第三话
自己出生时的那场灾疫明明发生在几十年前，为什么金东均却说是一年前呢？
陈善美再次确认道：“村长，您确定是一年前吗？”
金东均奇怪地看她：“确实是一年前，你这姑娘，我还能骗你不成？要不是有宋牧师他们佑护，我们莲花村现在可能连渣都不剩了。”
孙悟空眼神锐利，“宋牧师？”
金东均点点头，“灾疫发生时宋牧师和众多教徒正在附近的山中祭拜，预感到莲花村有不幸遂赶来驱灾，”他一脸虔诚，“宋牧师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不但停止了灾疫，还留在村里为我们祈福，是我们罪孽深重莲花村才会遭此大灾，宋牧师不但不嫌弃我们这些罪人，还收我们做教徒，得主庇护，村子能在一年里恢复生机，这都要归功于宋牧师。”
他默念了几句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孙悟空和陈善美道：“牧师叮嘱过村子不留外人，远方带来的不虔诚气息会动摇上帝保佑，二位还是尽早回去吧。”说完转身扶着老人永富进屋，老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步履蹒跚，有什么东西从他衣服口袋中掉出砸在地上，是一个木质的十字架，十字相交处为镂空的心形。
孙悟空捡起十字架对着被众多房屋掩映着的教堂比了比，挑了挑眉，“看样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控制莲花村的方法。”
陈善美疑惑道：“为什么一年前出生的那个孩子，是我呢？”
孙悟空把十字架攥在手中，眯眼扫视着村子的布局，“三十几年前出生的那个孩子是你，一年前，只是个障眼法，”他抬手捂住陈善美的左眼，“陈善美，忘记你以为的事实，用火眼金睛仔细看这些人，”他声音低沉，“这些村民以为在灾疫中被拯救回来的亲人，都是三十几年前死去的亡魂。”
劳作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老人，有半数都在火眼金睛的折射下蒙上黑雾。
孙悟空拉着陈善美藏在树后，继续说：“人类的记忆是有时限的，只有用他们印象最深的事件才能编织出最让他们陷入其中的真实幻境，所以恶鬼选择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次三藏的诞生为切入点，利用村民们的恐惧后悔和思念控制他们的思想。”
陈善美仔细想了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老人认得我，村长却认不出呢？”
“你也听那个村长说了，老人年纪大了，总是疑神疑鬼，他可能并不认得你，只是对每个外来的女人都如此罢了，”孙悟空警惕地看着周围，“依托宗教成恶之鬼认为自己的信仰才是救世之主，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造福人类，如果可得新任三藏血肉，必可永存世间立教万载，说起来也不过是打着上帝的幌子行内心之恶，愚蠢贪婪。”
身后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有个背着木柴的女孩从他们身边经过，像是没注意到般撞了她一下，低头小声说着对不起，脸颊瘦削，抬眼的瞬间眼神恳切又感谢，正是来过水帘洞的那个女孩，远处有什么人叫她，她拘谨地鞠了一躬后急匆匆地跑走了。
陈善美看着她跑向一个正在劳作的男人，男人抬头警惕地朝这边望了望，卸下女孩背上的木柴，强行拖着她往教堂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孙悟空，除了寻找新任三藏，他们肯定还在利用着村民做什么，连孩子都能意识到的危险，为什么这些大人反而若无其事呢？”
孙悟空看着她，“有的时候，孩子才能看到真实。就像小时候的你一样，你看到的那么可怕的世界，那些愚蠢的大人却自以为是地认为你才是疯了。”
陈善美听着听着突然抓住他的手，双眼亮晶晶的，“孙悟空，我想到一个能让我们留下来的好办法。”
两人站在教堂前，陈善美解开整齐束在脑后的头发，胡乱揉了几下乱蓬蓬地散在脸侧，外套扣子被她扯了几颗下来，上面还沾着刚才她故意在树下滚上的土。
“陈善美，装疯就是你想到的好办法？”孙悟空看了看身旁小疯子似的陈善美，无奈又好笑，“你到底还有多少种样子，是我没见过的？”
没等陈善美回答，村长和一个穿着牧师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帮手里拿着面包的孩子，看到他们二人，村长附在牧师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牧师狐疑的眼神瞄过来的瞬间，陈善美猛地跑过去撞开他们，抢过孩子们手里的面包狼吞虎咽，孩子们被她吓得不敢靠近，孙悟空急忙跑过去把人抱远一点，配合着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看好她，吓到你们了吧？”
村长惊讶地看着陈善美，“这姑娘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孙悟空抱着还在乱扑腾的陈善美，“其实我妻子她几年前突然染了怪病，动不动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突然之间举止怪异，我带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也没什么起色，这次来也是想着回故乡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他眼神憔悴又恳切，眉间满是担忧焦虑和强撑的无力感，如果让猪八戒看到简直要大呼小叫着挖他去路西法公司做演员。
陈善美甩了甩头发突然虚脱般软在孙悟空怀里，手里剩下的几块面包尽数掉在地上，她指着远处的一个老人在孙悟空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问：“你知道为什么老爷爷要背着自己的影子吗？”她自问自答道，“因为老爷爷已经死了，所以他要把影子藏起来。”
牧师瞳孔有些震动，眼底的惊讶一闪而逝，孙悟空立刻皱眉痛心道：“她又在说那些胡话了，”他看向牧师，“听村长说牧师您心地善良且有救人的本领，拜托您救救我妻子吧。”
牧师有些不满的眼神扫向村长，村长立刻不安地低头，牧师走近陈善美，对孙悟空道：“生而死者，死而生者，皆因信得救，这位小姐被恶鬼缠身，你们虽不是我仁心教会教徒，但我主垂怜心切之人，闻之不问乃失仁心，你们二位可以留下，上帝会指引你们找到光明，”他转身欲走，又停下缓声问，“敢问这位小姐曾是莲花村哪户人家？”
孙悟空眼神闪了一下，回答道：“孙，她姓孙，听说爷爷辈就搬离了，只是幼年随父母回来过一次。”
牧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领着孩子们走了，倒是村长很热心地招呼他们，“我们村很少来客，也没有酒店宿处，二位如果不嫌弃，就先在我家住下吧。”
孙悟空背着假装晕过去的陈善美在村长家的客房安顿下来，村长离开去张罗饭菜，陈善美趴在孙悟空背上睁开眼，和他伸过来的手击了下掌，“我说他肯定不会拒绝信徒吧？”
孙悟空扶额，“丢脸死了，我堂堂齐天大圣孙悟空居然要在人类面前演戏。”
陈善美安慰地拍了拍他，凑过去小声问：“孙悟空，你有看到恶鬼吗？我看村长和那个牧师都只是普通人类而已。”
“不在他们身上，有可能在教堂里，”孙悟空放她下来，侧身把挡在她眼前的乱发顺到耳后，“持有错误信仰的人类，可能比恶鬼更可怕。”
窗框被石子砸出声响，孙悟空把陈善美护在身后，小心推开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男孩踮着脚摇摇晃晃地扒住窗台，无视看起来凶巴巴的孙悟空，东张西望着找陈善美，双手使力灵巧地翻进来，瞪了孙悟空一眼，拉着陈善美到房间一角，小心地把一颗水果糖放到她手里，小声说：“姐姐，他们骗人，你没有病。”
陈善美转头示意孙悟空等一等，蹲下身摸了摸男孩的头，男孩握住她的手，“姐姐，不要吃药，你没有病，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陈善美小心问：“看到，什么了？”
男孩警惕地看了一眼孙悟空，用手挡住口型凑到陈善美耳边小声道：“书上说只有鬼才没有影子，可是村里很多爷爷奶奶都没有影子，我们都看到了，大人们却说是我们看错了。”外面又有人在扔石子，男孩紧张地看了看周围，“我该走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窗台边，经过孙悟空时还比了个鬼脸，喊了声“大坏蛋”，孙悟空忍着脾气没有伸脚绊他，他却在翻窗台的时候磕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幸亏孙悟空眼疾手快抓着他衣领把他放到地面，他愣了愣，哼了一声跑了。
隐约能听到墙后窜出来另一个男孩对他说：“七号，你慢死了，老师叫我们去背书。”
孙悟空对着窗外挥了挥拳头又把窗户关上，陈善美看着手心有些化掉的糖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孙悟空，他是把你当成那些大人了，原来孩子们也发现了村子里的不正常，大人们却只说是他们生了病。牧师他们可以控制大部分村民的思想，却无法蒙蔽孩子们的眼睛，真相，还能掩盖多久呢？”
孙悟空走过去剥开糖放到她嘴里，“如果找不到新任三藏，他们下一步打算对这个村子做什么，才是更危险的，不能打草惊蛇，但要一击致命。”
陈善美沮丧地低头，嘴里弥漫开混合水果的甜香，她眨了眨眼看向孙悟空，“孙悟空，很甜，你不吃吗？”
孙悟空“恩”了声看向别处，顿了几秒又俯身从她嘴里抢走了糖，陈善美愣了愣瞪大眼睛看他，他露出顽劣的笑容，“改主意了，”舌尖卷着糖在口中绕了一圈，“确实很甜。”
教堂隐秘的房间里一个黑影恭敬地跪在地上诵念着经文，转椅里的人背对着他，听他念了一会儿后伸手示意停止，声音毫无感情，“今天那两人是否是天界派来的？”
黑影声音有些抖，“我并不能分辨。”
转椅猛地转过来，坐在里面的人竟是宋牧师，暴怒地将茶杯砸在地上，“那我要你何用？如若不是我帮你，区区一只恶鬼，何时才能见到上帝亲自指引而洒下的光辉？”
黑影跪伏在地上恳求，身体轮廓和地面重合的有些诡异，“耶和华阿，尊大，能力，荣耀，强胜，威严都是你的。凡天上地下的都是你的。国度也是你的，并且你为至高，为万有之首。”他不断地跪拜，“牧师大人，您是上帝的使者，我一心为忠，愿为您效犬马之劳，只求在门中得一位置，不枉徘徊人间数载。”
宋牧师重新坐回椅中，摩挲着脖子上戴的十字架，“若事情进展顺利，你也算是开国功臣，门中自然会有你的位置，恶鬼囚徒，虔诚信之则得庇护，我们都只是遵循上帝旨意的普通人，评判，并非由我们来做。”他看向黑影，眼神淬毒，“不管他们是谁，木已成舟，有无三藏都不得停止，待莲花村消失，世界都将知道我们的名字。”
黑影起身摘下帽子，脸色苍白，嘴唇黑紫，眼神空洞毫无生机，“若那两人真能认出我的身份，只怕会搅乱牧师大计。”
宋牧师反笑出声，“认出又如何，零号啊，倘若他们抓住了你，莲花村内幻象尽消，只说是因那两人将罪孽带入村中害死了村民便是，一切，都尽在上帝掌握之中啊。只有一点你要铭记在心，你的粉身碎骨，都是为即将到来的计划而做的贡献，上帝不会遗忘你，尽管去吧。”
黑影点了点头，“牧师大人，那些孩子们心意不诚，是否需要我……”
“放肆！”宋牧师猛地一拍桌，“孩童纯净之血才能打开天国之路，他们才是这莲花村最重要的祭品，你胆敢动他们分毫，此罪乃叛你信仰，目前为止你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一炬。安静点待着，资金一旦到位，计划立即启动。”
屋内烛火被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恶鬼像是撒旦的仆人般低垂着头颅，内心的邪恶被冠以崇高的理由，而最该讨伐者，优雅地饮着红酒，享受活着的分分秒秒。
持有错误信仰的人类，确实比恶鬼更可怕，恶鬼不过是他的仆从，掩饰着那善良嘴脸背后的丑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三章宗教鬼 第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