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路漫漫》朝天锅

4、第四章 像一只小蜗

　　创业伊始，总是很艰难。特别像唐善常这样搞软件开发的公司。在开始阶段，为了公司正常运转，只能先从软件外包做起，维持收入，再慢慢转型软件设计。依靠唐善常的人脉能保证开始阶段能一直有项目做。但他也经常是疲惫不堪。
　　林路作为初创团队里面的一员，资历是最浅的，经验也是最少的。但她想，要是不能做最优秀的，就做最努力的吧。她很感谢唐善常能让她加入他的团队，能有幸认识一些能力很强很棒的人。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是把自己手头事情最好的林路，她像一块海绵，像一块泡在大海里的海绵，强迫自己沉浸在各种各样的知识里面。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第一个先到。有时候甚至在公司。这样疯狂工作麻醉自我的感觉她很喜欢，让她感觉仿佛迎来了新生，和从前的那个她告别了。

　　一天下班，她在人挤人人挨人的地铁里面睡着了。一觉起来已经坐过好几站。无奈，只好坐回去的车。肚子咕咕叫，林路想先出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她看着香喷喷的炸鸡排直流口水，一掏包，却发现钱包不见了，身上的五十块钱和公交卡随着钱包一块去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手机还在，万幸中的不幸是那时候还没有支付宝付款。
　　没钱吃饭，也没钱坐车回家，累了一天的她甚至都没有力气骂那个偷了她钱包的贼。
　　几站地走回家，欲哭无泪。
　　在裤子口袋里面翻到五毛钱毛爷爷，和好心的老板买了一根烤肠，出门又被狗追着跑，扭了脚脖子她气喘吁吁停下来，狗也不追了，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的烤肠。
　　林路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烤肠分给了狗狗一半，“看你也是可怜人，你也可怜可怜我，让我吃一口。回头再给你买好吃的。”
　　多么丧气的一天。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家，煮了一袋泡面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接到电话。
　　“林路，怎么回事，没来上班？”是唐善常，语气不善。
　　林路噌的一下坐起来，“啊，睡过头了。不好意思，我这就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
　　电话那头他皱了一下眉。
　　“那个，我打车过去，很快。”
　　“嗯。”
　　她已最快的速度到了公司，昨天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肿着脚踝一瘸一拐的上楼了。正好看见大家散会从会议室出来。
　　唐善常走在最后，看见林路，迎面走过来。
　　“来了？”
　　“嗯，来了。”
　　“跟我来，跟你说点事情。”
　　他先走进办公室，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脱掉外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林路也走过去，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唐善常看着她腿脚不利索的样子：“脚怎么了？”
　　“被狗追的。”她一脸真挚。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善常以为说他打电话催着她被她隐喻了呢。
　　唐善常摇摇头，哎，拿你怎么办。
　　“回去拿冰敷一下，要是严重了不要忍着去医院看看。”
　　“好。”
　　他沉吟了片刻：“最近一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
　　“没事，大家都很辛苦，我能做的还很有限。”
　　林路是实话实说，唐善常只当她是谦虚，在他看来，林路这一年来成长很快，唐善常有意培养她像更高层次发展。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未来你可能要更辛苦。刚才开会我也说了，我们马上开始要做一个医疗软件的设计。这是我们公司第一次独立的做软件设计，所以是转型升级的关键期。”
　　这个项目她也听说，这个和他们一直以来做的企业管理软件外包设计是完全不同的。如果这个项目最好，他们公司就可以正式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软件设计。
　　“我已经找孙工谈过了，他来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想让你做副的项目负责人。”
　　林路深感受宠若惊，脸上控制不住惊讶的表情。
　　“真的吗，我，怕我做不好。”
　　“自信一点。我都这么相信你，你不相信你自己吗？还有，再说说我打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十五。”
　　……

　　从唐善常办公室出来林路一直感觉懵懵的，感觉自己一下子要从默默无闻小透明走向人事巅峰了呢。
　　下午三点，唐群发了一条消息：“考虑到最近大家都很辛苦，大家把手头的工作都整理一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加班了。明天周六也休息吧。”
　　消息一发，一片欢呼。

　　一过了五点钟，大家就一股脑的收拾东西回家了。
　　林路在座位上慢吞吞单位收拾东西，又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这么早下班，她还不太喜欢，而且想到回家以后，她甚至有点不太想下班。
　　唐善常从办公室里面出来。
　　“还没走啊。”他走到林路的座位。
　　“嗯，马上就走了。”她坐着没动，想等唐善常先走。
　　唐善常站着也没走。沉默了一会，唐善常说：“我要去西区，你们家也在那吧，开车带你。”
　　没给她时间想理由拒绝，他直接拿起她的包，“走吧。”

　　在车上，车里一直放着抒情的老歌。
　　林路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了：“唐总，为什么突然要提拔我还给我技术入股。”
　　“因为我想培养一个自己的人。”
　　这句话让林路浮想联翩。
　　唐善常清朗的哈哈一笑：“现在主要的几个技术骨干都是我当时花重金挖来的，签的协议时间不长，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会有一些人留不住了，所以要未雨绸缪。”
　　“那你就不怕我也留不住吗？”
　　“那你要是走了，我也没有办法，就算我看错人了。”唐善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如果到时候收入不满意我没准也走了，唐总，看你的诚意了。”林路开玩笑的说道。
　　“所以你现在就要多跟孙工他们学习，就算以后要走也要有实力找个更好的。”
　　林路想着这话越说越跑偏了呢。
　　车开了有一会，唐善常说，“你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有点远啊，怎么不换个近点的房子？”
　　“嗯，正考虑着呢。”她说着，本来还灿烂的小脸一下子垮了。
　　唐善常试探性的问：“没再交个男朋友？”
　　“没，哪有时间。”林路生硬的挤出一个微笑。
　　唐善常不再问了。

　　停好车，唐善常执意把她送上楼。自从上次来过她家，已经一年多了。家里和上次不一样，整整齐齐的，但是太干净了，总感觉缺少一股烟火气。
　　林路去冰箱里面拿饮料。唐善常就在客厅里走走看看，他拿起架子上倒扣的相框，上次被撕碎的照片又被粘起来了。
　　林路把两瓶冰红茶放到茶几上，“我们家也没什么别的好招待的了，太久没做饭，也没什么吃的。”林路有些不好意思。
　　“林路。”
　　“嗯？”
　　“你搬到我们家去住吧。”
　　他把照片又扣上，转过身很认真的说。
　　林路挠挠头，“唐总，你别开玩笑了。”
　　“我说真的。我们家离公司很近，上下班都方便。你可以先住着，要是以后觉得不方便，可以再找房子。”
　　林路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放心，我还算是正人君子。”他补充道。
　　这她倒是没考虑，她笑了，“没有没有，那倒没有，搬到老板家里，压力很大啊。”
　　“下了班就不是老板了，你不用有心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