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之盛世芳华》清梦华裳

6、第四章（1） 瓜尔佳氏笑

　　晚上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虽不大却寒到了骨头里。怡倩趴在在窗棂看着灰蒙蒙的天，听着不断传来的悲痛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可以这样安静的等候。如果是以前应该早就冲出去了吧。
　　“倩儿。”一个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怡倩寻声看去只见是额娘觉罗氏。觉罗氏正含着泪看着她。
　　“额娘”怡倩对她微笑。
　　“额娘好想倩儿啊。”
　　“倩儿也好想额娘呀！”等觉罗氏走上前来怡倩环抱着她。

　　“妹妹，祜满是怎么没的？你跟我说说。前天还接到你报的信儿说他大安呢是。”瓜尔佳氏关心的问道，本来早就想问觉罗氏的。
　　“这事儿说来也神。有天爷出门说是遇见一位癫和尚，问他家里是否有一位小姐，爷说是，他又说老爷的小姐并非此尘世中人，却来到此尘世中实乃天缘，小姐是天将贵人，为人中龙风，只可惜你是她父亲却想不到女儿的福。后来爷突然就病了，太医医治了些天也大见好转，谁想… …”
　　神？这有什么神的。不知道是什么突发性疾病要了祜满的命，一家人还以为是神仙化去了呢。小姐是天将贵人，为人中龙风？这个可是有点儿玄乎，怡倩是孟古青的孙女，有博尔济吉特氏家族的黄金血统自然是高贵，可这天将贵人，为人中龙风又这么说呢？还是回去请爷裁夺吧。想到这儿瓜尔佳氏即刻说：“妹妹，这事儿祜满还向谁提起过？”
　　“爷只和我说过的，再无他人了。”觉罗氏谨慎道。
　　瓜尔佳氏笑了笑，“这便好。你记住这事儿不要跟任何人说，倩儿那儿也一样。”
　　“我记下了。”

　　“桃叶儿，你陪小姐一天也累了，回去歇着吧。”觉罗氏吩咐道。
　　“是。”
　　待桃叶走后，怡倩从觉罗氏怀里抬起头，“额娘，我想去看看阿玛行吗？”
　　“嗯，想去就去吧，我想你阿玛爷想见你的。”
　　怡倩一路行来竟然没遇见半个人影。想着哭得伤心的额娘，少不得陪着她一起落泪。听着觉罗氏絮絮叨叨地念着说所有的子女中你阿玛是最疼你的，也是最放心不下的，怡倩又何偿不知呢。
　　灵堂是设在正厅的，里面大部分的家具都被罩上了白衣，可随处摆放的金山、银山、幡布都扫淡了肃穆的气氛。怡倩恭恭敬敬地跪在阿玛的灵前烧香、磕头、焚纸。哭丧是很重要的祭奠步骤。可此时她竟哭不出来了。欲哭无泪是吗？
　　还没过头七，祜满也没正式入殓。怡倩绕到灵位后面看着躺在台上穿着整齐官服的阿玛，一张惨白的脸看上去很安祥。感觉到从前很高大的阿玛死后竟然象缩了水一样，小小的。怡倩的泪已然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看看就回吧。你还小不宜在这儿久留。”一直跟着的觉罗氏劝着怡倩。
　　“额娘，再让我陪会儿阿玛行吗？，是最后一个晚上了。我想一个人和阿玛呆会儿，您就答应吧。”怡倩几乎像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哀求。
　　“好吧，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就依你了。你阿玛的在天之灵应该也安慰了。”
　　怡倩要与阿玛单独呆会儿，是因为她觉得心里对他有所愧疚。她是阿玛的幺女，又是嫡女。是家人的掌上明珠，自小娇生惯养，调皮任性，自然有许多时候让人头疼操心的地方，怡倩觉得对不起他。怡倩觉得是灵堂空空荡荡、阴风阵阵，可实际中的灵堂并不空，也没有风。怡倩跪坐在灵前，在铜盆里燃着死后才可以用的金银财宝。
　　这漫长的夜，应该说点儿什么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玛，人总说父慈子孝，而我呢，却每每让您头疼操心。您病了，我也还是在外面尽情的玩儿，对您不闻不问，我是不是太不孝了!”怡倩看着一串串用铂纸折成的元宝在火中变为灰。“阿玛。我求了额娘让我今天晚上来给您守灵。我陪您好好聊聊天。这么多年了，也没认真陪过您呢。我不哭您会不会生气？我跟您说话您能听得见吗？我想人应该有灵魂的，我希望有，不然我的话您怎么能听见呢。传说，人死后灵魂就被带到阴曹地府接受审判，根据生前的功与过，决定来世转生的时候投胎到哪里。我不相信好人不做坏事，坏人没做过好事儿。判官儿不知道公正不公正呢？我想应该都有人的本性在里面吧，不然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多烧些给您，贿赂一下鬼差路上少受些苦。哎，您说真的有头七的说法吗？您如果回来探我记得托梦给我，给我讲讲阴间的事儿。等我死的时候，好有个心理准备。嘿嘿~ ~，想必阎罗王也不敢审判我，我要在这儿，他要担责任的。”
　　“蹬蹬”一阵脚步声幽幽地怡倩身后响起。
　　怡倩的身体一僵，心跳的速度立马加快，她可以明显的看见自己的手在抖。“阿玛是你吗？我只让您托梦，没让您来呀，您想吓死我吗？”
　　身后的脚步声近了，怡倩感觉松了口气。应该是人。她满腔怒火从脚底冲到了头顶，回头便想破口大骂：知不知道这人吓人吓死人的？！
　　可是明晃晃的烛火清晰地照着来人，让我的话硬生生地都堵在了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她要被人害死了！怡倩站起身，因为跪得久，腿上酸麻有些站不稳，她晃了两下。他并没有看怡倩只是上前先祭拜了祜满。
　　“你是祜满女儿？”他对怡倩道。
　　“是。”
　　“叫什么名字？”
　　“怡倩。”怎么明知故问啊，几天前才告诉过的。
　　“哦，上次围猎你是和济度一起的那个女孩儿是吧？”
　　“是。怎么皇上才想起来？”怡倩的话里含有十二万分不满，居然有人能够不记得她，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是气人！可从来都没有人不记得她，是她不记别人的多。
　　康熙看着怡倩有些生气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玩儿，嘴上却说：“朕国事繁忙有时会不记得一些人。”
　　“是这样啊。那么皇上您来有什么是吗？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你您快回宫忙国家大事吧。”怡倩摆出一副“请”的样子。
　　“呵呵~ ~”康熙不禁失笑道：“小丫头你可知道这是对皇帝不敬的。”
　　“哦，‘不敬’是吗？那么请问皇上小女刚才说的话哪儿里对您不敬了？”怡倩眨眨眼睛道。
　　朕就这么一说，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竟然敢反驳，呵呵~ ~康熙探究似的凝视着怡倩。
　　怡倩心想:这皇上老盯着我干嘛？他看得我真是浑身发毛啊。“皇上您倒是说啊？”
　　“倩儿，不得无礼!” 瓜尔佳氏从门外进来厉声道。觉罗氏与众人鱼贯而入。
　　“姑姑！”怡倩扶住瓜尔佳氏，“是皇上他先为难我的。”
　　瓜尔佳氏拍拍怡倩，走上前携她与觉罗氏等人跪下叩拜道：“请皇上圣安。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都平身吧。”
　　“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