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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游艇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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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的后事办完之后，大家仍旧各做各的事，只是一家人很少再有心思聚在一起开心吃一餐饭。
而那群杀手也没有任何踪迹，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哪怕我们动用各方势力，也只能找到一些毫无用处的信息。
然后没多久，婷婷就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于是顺理成章从阮家搬了出去，听说是在一间大公司里做文员，但我没多问。
而我手头上，铜锣湾和钵兰街的事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之后便闲下来，所以我偶尔会约婷婷去中环购物，或者跟阿棠一起去钵兰街找刀疤仔和倪坤的新头马韩琛打麻将。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流逝，然后就到了年尾。
收到梁珍珍，也就是工商联梁会长的女儿差人送来的请柬的时候，我正跟薛少棠在韩琛的地头打边炉，我们喝了一些酒，没醉，但很暖和。
我打开那张用火漆封好的请柬，只是那一瞬，一股若有若无的铃兰香味便萦绕在鼻尖，令人心情格外愉悦。请柬上面的字体娟秀，完全手写，如此别出心裁的一张卡片，应该是她亲手所作。
我跟梁珍珍并不是很熟络，只是同她的大哥梁成羿认识，印象里依稀见过她几次，只记得是个明媚又娇俏的女子。
“写的什么啊？”
薛少棠偏头过来看，我索性把那张请柬递给他，“工商联梁会长的女儿这周末生日，准备在游艇上办舞会，大概会出海四五天吧。”
“听说那个梁有正花了一个多亿打造的豪华游艇，有一百多米长，是不是开那艘出去啊。”
我略微一想，然后点点头：“连我都邀请，至少也有十多二十个人，应该是吧。”
“那个梁会长的女儿是不是叫梁珍珍啊？”韩琛喝了一口酒问我。
“嗯，你怎么知道。”
“阿孝最近跟那个珍珍走得很近，舞会应该也会去。”
“是吗。”我将请柬随手放在一边，“不过说到跳舞，我倒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可以出海度个假感觉会不错。”
阿棠替我倒了一杯酒，笑道：“嗯，不过我要提醒你，小心围栏，别再溺水啊。”
“…”
很快就到周末。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梁珍珍和婷婷在英国留学时是校友，所以婷婷告诉我她也会去。
我将栗色的齐肩短发染成黑色，并做了一个卷发的造型，和婷婷回到阮家准备拿随身行李的时候，离舞会开场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这个发型正好。”阿妈坐在客厅喝茶，见到我，她吹一吹水面的茶叶，“成羿差人送来一套礼服，会很衬你。”
我只点点头，没多说话便上楼去了。
这是一条午夜蓝的抹胸吊带长裙，上半身线条优雅得体，用一圈一圈指宽的金属色条纹做衬，而臀部以下，则是飘逸洒脱的纱裙，裙摆左侧开叉，知性洒脱中又带有一些性感。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上季度香奈儿高定秀场的一条裙子。
我戴了一对夸张的环形耳饰，又挑了几只手环，再配上许久没穿过的细跟高跟鞋，便和婷婷施施然去了请柬上的地址。
此时天以俱黑，但这艘豪华游艇却灯火通明。舞会还没开始，我拢了拢外套，抿着红酒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灯火璀璨的港口和船身划开的水面微微出神。
“裙子很美，不过人更美。”
梁成羿站到我身侧，我转过头去看他，然后笑：“没想到你对女人的衣服也有研究。”
“研究算不上，只是对于美丽的东西或人，我都格外愿意去欣赏。”梁成羿看着我笑，“在巴黎秀场的时候，我一看到这条裙子，就觉得它应该属于你。”
我没接他这句话，只是问：“你觉得外表的美丽和内心的独特，什么更重要呢？”
“美好的心灵固然重要，但一味地标榜内在美而忽略外表，又何尝不是一种肤浅。”梁成羿朝我伸出手，“舞会快要开始了，愿不愿意跟我跳第一支舞？”
我没再说话，只是放下酒杯，笑着将手递给他。
我其实不喜欢跳舞，或者换种方式来讲，我不乐意把应当是交际的行为变成自己的兴趣爱好，因为无论是喜欢一个人还是喜欢做一件事，都应该是毫无目的并且让人感到快乐的。
参加舞会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大厅里灯光闪耀，交织着各式年轻的男男女女，不过大多我都不认识。
曲子换了一支又一支，我偶尔停下来喝杯酒，不久又有别的人邀我跳舞，直到为最后一曲做准备的时候，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额头已经微微出汗了。
“阮小姐。”
我正在喝冰水，蓦地听见有人叫我，于是转过头去，好几个月没见的倪永孝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倪先生，好巧啊。”我知道他在，语气里并没有多惊讶。
“阮小姐今晚真是光彩夺目。”
“还好。”我跳过他望见了远处正在与人攀谈且妆容精致的梁珍珍，然后才收回目光看他：“珍珍小姐也是个难得的可人儿，倪先生艳福不浅。”
倪永孝只是笑，一双深沉的眸子里意外显出些光彩，“阮小姐愿不愿意跟我跳最后一支舞？”
“好啊。”
我一直觉得倪永孝应该是那种即便他不喜欢的事，也会尽力做到最好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可能你都无法察觉出他究竟是真喜欢还是装的。这种人很厉害，但对我而言，却不免有些可悲，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不能适时表现出来，那人活一世，实在太无趣味。
不过也仅此而已。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活法，结果也由他自己承受，那旁人便没有必要再去议论什么。
最后一支舞的音乐格外舒缓，我左手环住他的肩，他右手掌心贴着我的背，我们的距离很近，身体摆动间，我总能闻到些许若有若无的香味，于是我更加凑近倪永孝，试图寻找味道的来源。
“前调是佛手柑和薰衣草，尾调有橡木苔的味道，跟上次台风天在钵兰街的一样，看来倪先生很中意这款香水。”
“不一定需要中意，适合或许更重要。”
我觉得他这句话若有所指，却没细细深究，只闭眼沉醉于他身上的香味，然后下意识回他：“如果都不中意，又怎么会是合适呢。”
倪永孝突然转过头来，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只那一瞬，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很暧昧，让人忍不住贪恋其中滋味，甚至想更加深入，但此时音乐已经停了，舞会也宣告结束。
我感到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别有深意望了一眼倪永孝，而他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成羿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二楼的休息厅喝茶。
“珍珍和你妹妹她们在一楼影厅看电影，你不一起去？”
我捋一捋散下的发：“不了，我其实打算去睡觉的。”
“你看起来很无聊，我印象中的阮伶舟在这种聚会上可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我是抱着出来玩的心态，不是谈生意啊，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心情继续玩。”
梁成羿在我身侧坐下，我便替他倒了一杯茶，“我们认识两年，我以为我会很了解你，没想到你却越发让我捉摸不透。”
“我很简单的，只是你想的太复杂。”
“一点都不简单。”他笑了笑，“我跟你告白多少次你就拒绝多少次，让我很难做啊。”
“我跟你说过的，你先把手上的结婚戒指摘下来，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我也说过的，你先答应嫁给我，我马上就可以离婚。”
我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笑道：“那就没得谈了。”
“说到底我是一个生意人，没把握的事情我是不会贸然去做的。”梁成羿放下杯子，定定看着我，然后笑道：“洪爷想要政协候选人的名额，我们梁家也希望生意能做更大，你嫁给我，两家都得益，不好么？”
我不置可否，然后点燃一支烟。
这时有人过来叫梁成羿去推牌九，他站起来临走前看了我一眼，“倪家三少爷接近我妹妹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你不做，人家不一定会放过这个机会。”
二楼是休息区加一部分客房，外面还有一个超大的露天游泳池，所以此时这一层几乎没什么人。
我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两点了，于是打了个呵欠，准备回房间休息。而路过那个露天游泳池的时候，却发现甲板边的围栏旁站了一个人。
是倪永孝。
脑海里回忆起方才舞会上的场景，又想起那段似吻非吻的暧昧，我便停下了步子。就当我犹豫着是去打个招呼还是直接回房休息的时候，倪永孝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倪先生…”
我正开口打算跟他寒暄几句，他却突然托住我的脸开始吻我，动作温柔却又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而酒气混合着香水味径直灌入我的鼻腔。
大脑有片刻空白，但很快我就回过神来。
今晚夜色浪漫，在荷尔蒙的作用下我没有抗拒，而是伸手环着他的脖子，主动回应起这个吻，而在他温柔又热烈攻势下，我也毫不示弱的伸过去挑逗他，然后退回来时再轻轻咬一咬他的嘴唇。
唇齿交缠间最易令人意乱神迷，我们缠绵着推开房门再关上，然后他将我压在身下。
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同样也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但就当我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即将发生的时候，倪永孝却忽然停住了，他望着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问他。
他却只是轻轻一笑，然后翻身坐起来，“我先去洗个澡。”
“要不要这么扫兴。”我微微皱一下眉头，然后将裙子提起来遮住胸前裸露的肌肤，接着靠在床头点燃一支烟，“十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走了。”
倪永孝没回我的话，却径直走过来掐灭我手里的烟，然后拉着我一起走进浴室。
我俩的距离很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然后他又靠近一点，低头贴上我的脸。我以为他会做什么，而头顶的淋浴喷头却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了，氤氲着热气的水流倾泻而下，我跟他在这一瞬间从头至脚被淋了个透。
我下意识别开脸退后一些，然后抬手拂弄脸上的水渍，忍不住吐槽他一句：“倪先生调情的方式倒是很特别。”
“我的酒量向来不错，今晚没喝多少，却不知怎么竟有些醉了。”倪永孝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然后他关了水，摘下眼镜，“等会儿要做的事，我想清醒一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我正在摘耳环和身上的饰品，闻言，我看着他的脸，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脱掉已经湿了大半的裙子，笑道：“其实我倒喜欢半梦半醒间的暧昧。”
我们在天亮之前才终于真正结束，作为男人来说，他很厉害，也足够温柔。
然后倪永孝将我揽在怀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但没多久，我便坐起来抽烟，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随着我坐了起来。
“你休息吧，我再坐会儿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我说。
倪永孝戴上眼镜，然后拿过我嘴里那支烟开始抽起来，“你没什么想说的？”
脑海里回忆起梁成羿最后那番话，我大概猜得到他指的是什么，而此刻我也完全可以用今晚的事来威胁他离开梁珍珍，但我只是摇摇头，笑道：“没有。我不会拿这种事做交易。”
然后他没再说话，我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