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五十五、示敌以骄 示敌以骄, ...
-
不出萧凌所料,枝江城陷落的军报正好在两日后传到。
“子玉,你来啦。”
当萧凌率军在南城门口看到刘琦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欢喜。
刘琦跨在马上,身形挺直,身边跟着一员战将,身后是一营精锐步卒。他打马前行,冲萧凌热忱道:“阿凌,父亲许我出镇江陵,还让王司马随我同行,助你一臂之力。”
刘琦话音刚落,同他一起随行的战将抱拳道:“末将王威,拜见凤仪将军。”他恭顺的行过一礼,又郑重表态,“末将本部兵马,皆供将军驱使。”
“多谢子玉,多谢王司马。”萧凌真诚回礼。
她不知道刘琦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刘表,但她却知道此番南下,江陵定是自家的囊中之物。她也不对刘琦隐瞒,只说宜城尚有不少南迁百姓随行。当下两处人马合一,先往宜城接人。
因为事先准备充分,故而行军速度颇快,短短一日之间,便如约到了宜城。
萧岱接了魏延消息,早早将南渡事宜安排妥当,见萧凌到来,引众人亲自相迎。
暂别半月,再相见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岱感慨于萧凌的凤仪军竟有四千余众,更高兴卢植和蔡琰一并南下,也对刘琦出镇江陵表示了极大的赞赏。而萧凌看着宜城内聚集的近万名百姓,也禁不住给便宜爹暗暗点了个赞。
当夜,所有人在宜城暂歇。萧岱设宴款待众人,席间话意不绝、其乐融融。
这半月来,繁钦、杜袭、赵俨三人出力甚多,协同萧岱、黄承彦等人将百姓管理得井然有序。而萧睿则组织家丁家将,在向郎的辅佐下,早早将钱粮物资装车待发,便连董白和黄叙,也日日帮忙做些分派、统计之事。
萧凌也说一些新军训练之事,听得众人多有向往,纷纷好奇短短十余天她是如何练出一支敢战之师。
“能战与否,还要先看枝江一战。”萧凌并未轻视贼军,却也不做担忧。当下趁着众人在场,先打了个招呼,“此行百姓甚多,凤仪军势必分兵保护。故而明日之后,尚需再做分派,届时还请各位鼎力相助。”
翌日,萧凌同萧岱商量之后,便对南行事宜做出了一些调整。
原本计划是百姓随军同行,日行三十里。但由于江陵贼乱的缘故,萧凌提出分拨别部留下护送,由卢植、蔡琰暂代领军,蔡勋一旁辅佐。卢植德高望重,蔡琰又是监军,蔡勋自然没有异议。
萧岱这边还是如同先前预计一般,家丁家将随行,率领各方来投的众人及百姓,随别部同行。更在百姓中招募了五六百名青壮,统一搬运粮草。
而萧凌领了黄忠、魏延等人,亲率凤仪军二千老兵及刘琦和王威的五百精锐。只带干粮,轻装简行,先往当阳县安营。并同萧岱约定,大队人马之后亦在当阳汇合。
宜城到当阳,有三百多里路程。百姓随军,正好差不多十日达到。而萧凌轻装之后,正常速度一日可行军六十里,足足快了一倍。
五日之后,萧凌的部队便到了当阳。
当阳再往南,便是枝江。两地差不多也是六七十里路。萧凌选择在当阳驻兵,自然是将它作为了进攻枝江的桥头堡。
当阳县令事先接到军报,早早为萧凌准备好了驻地,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要知道当时枝江陷落,当阳就一直如临大敌。不过看到萧凌才带了二千五百人马,顿时又担忧起来。他倒不再是担心贼兵来犯,只是觉得二千五百人不够收复枝江和江陵。毕竟无论是枝江还是江陵,都是城高池深。
萧凌也不跟县令多解释。只是要求他在凤仪军驻兵期间,做好后勤保障。之后,便传令全军养精蓄锐,自己则寻来张著了解情报。
虽然一路轻军简行,但比起张著的斥候骑兵,萧凌还是慢了许多。凤仪军赶到当阳的时候,张著已经等候好些天了。
张著的情报也算精确。据他所言,此番贼军作乱总兵力也在四千上下。虽说战力不如凤仪军,但胜在数量多出一倍。而且据城而守,颇有优势。
就像是惧怕凤仪军的战斗力,贼军听闻萧凌率军南下,便早早分了三千人驻守枝江,而江陵只留下了一千人。
驻守枝江的二个贼首,一个叫张武、一个叫陈孙,据说是原先张虎、陈生二贼的兄弟。而留守江陵的贼首叫段奎,是段氏余孽。
萧凌听完张著的汇报,似笑非笑的叹了句,“如此说来,贼军是早早知道我来了当阳,所以顶在了枝江。”
“不错,正是如此。”张著也回应确认,进一步解说道:“此次袭取江陵和枝江,都是段奎的手笔。听说这人颇有几分谋略,将军一路下当阳,应被他派出的探马早早探知了。”
萧凌点点头,却也不觉得意外。既然这场贼乱早有预谋,那么明面上的军情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三千人驻守枝江,倒真是看得起我。”萧凌嘲讽了一句,却丝毫不曾担忧,反而莫名其妙夸赞了一句,“张武、陈孙、段奎?呵呵,这几个名字起的倒挺像回事。”
她嘲笑完,又对在场的众人问道:“眼下贼军聚众枝江,兵力又略胜于我。如何应对,诸位都说说看法。”
刘琦自然不会客气,却也足够坦率。只见他讪讪一笑,颇有些尴尬道:“我不懂军旅,如何应对实在说不出一二。但是我知道,敌众我寡,又据城待劳,咱们若是强行攻城,怕是要吃大亏。”
“大公子所言极是。”王威跟了一句,却并没有实质性的发言,而是表了个态度,“将军旦有决断,末将必当遵循。”
萧凌笑而不语,转而望向黄忠、魏延两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后黄忠开口道:“将军,属下以为咱们可以示敌以骄,将贼军引出城外,于野战中歼灭。一旦歼灭了贼军主力,枝江城自然无兵可守。届时即便强攻,也损失不大。”
“示敌以骄?”萧凌的嘴角勾了勾。她又望向魏延,“文长,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魏延顿了顿,随后却只是点了点头,恭谦的帮腔道:“属下赞同汉升将军的意见,无论如何,将贼军主力引出城外歼灭,都是首要的任务。”
萧凌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瞧着他,却并未多问。而后拍板道:“既然如此,那就按汉升所言行事。”
她一句落定,便对刘琦说道:“子玉,劳烦你修书一封,以作劝降之用。”
“劝降?”刘琦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萧凌嗯了一声,解释道:“示敌以骄,挑敌以燥。这书信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怎么,子玉以为我真的想要劝降?”她冲刘琦露了个微笑,而后笑吟吟嘱咐道:“子玉,你用荆州牧长子以及我凤仪将军的身份联合发信,要求城中贼军即刻出城乞降,若不然,稍后破城,杀无赦。”
她似轻描淡写,如同做一件早有预谋的事情,“子玉,言语措辞你自行斟酌,但凡高傲、霸道、恫吓、示威,不一而足。”
“阿凌放心,写一封书信,我还是胜任的。”刘琦认真应下,眼中也激起了一丝血性。
萧凌对黄忠道:“汉升,传令全军备战。待我将令一到,即刻出兵。”又对王威客气道:“王司马,你部兵马也请一同备战。”
“喏!”黄忠、王威异口同声。
“文长,从明天起,你组织人手多做锦旗仪仗。”萧凌瞧着魏延,忽而笑了笑,“我也想学那贺将军,大张旗鼓的风光一回。”
“喏!”魏延激动抱拳。
几件事情分派完,萧凌心情颇好。
也不顾众人反对,大喇喇令道:“张著,明日领我出城,探一探此间山丘密林。”
事实证明,计划进行的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不仅萧凌只探查了两趟就定下了设伏的地点,而且刘琦的书信传到枝江城中不久,就爆出了张武、陈孙起争执。陈孙想要主动出兵来打当阳,而张武死命劝住他不可鲁莽。最后还是江陵的段奎来信,言明不可中了挑衅之计,才勉强压下了陈孙的火气。
萧凌当即决定出兵,并不再等萧岱赶到汇合。她只交代当阳县令一些事,之后便引了大军,大张旗鼓往枝江而去。
大军一路走马观花,旌旗招摇,堪堪日行二十里。终于在两日之后,于枝江北面的仙女镇扎营。
“阿凌,看来我的书信,没什么用呢。”刘琦将萧凌送到大营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你看,昨夜贼军都不来夜袭。”
仙女镇距离枝江城三十里地左右,对于没有什么骑兵的双方来说,想要突击夜袭,都不太可能。
萧凌回头望了望遍插锦旗的大营,并没有说破这点常识,而是轻轻笑了笑,“若是一封书信就能把人激出来,那咱们也不需要摆这么大排场了。”她牵着马,风淡云轻的说道:“有了这封书信在前,我保准之后的叫阵,那陈孙第一个冲出来。”
刘琦苦着脸笑了笑,忽然幽幽问了句,“阿凌,此去叫阵,必须你亲往吗?”
“怎么,子玉是担心我?”萧凌依旧轻描淡写模样,“子玉难不知,如今枝江城里那些贼人,都在叫唤些什么?”
刘琦一听她提起那些污言秽语,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萧凌却毫不在意,还颇有些自娱自乐的逗趣道:“既然贼人们想要我有去无回,去给他们做什么压寨夫人,那我又怎能失信于人,藏头不露呢。”
她一句打趣完,轻轻抱了抱刘琦,“子玉,好好留守大营,等我捷报。”
不及刘琦反手抱她,萧凌已经笑吟吟退了开去。只见她翻身上马,对着整装待发的兵卒们高声了一呼,“众军听令,出发!”
辰时的时候,萧凌的人马已经列阵在了枝江城下。
萧凌打量了身后的一千人马,又抬头望了望城上的贼兵,终于忍不住一脸惊讶,倒抽了一口气。
这一惊并不是因为贼军的怒气或者杀气,而是因为贼军的匪气。对比凤仪军的军容军姿,城上的贼军简直就像是一群乞丐。
不但兵器杂乱,持刀的、持戈的、扛大斧的。便连铠甲也七零八落,有穿铁甲的、有穿皮甲的,还有不少连护甲都没穿。
萧凌暗暗捂了捂额头,然后冲身边的魏延悄悄问了句,“文长,咱们这军容,诈败的话,对方能信么?”
魏延笑了笑,顺着她的语气,也有些无奈道:“这可真难说。或许真的需要女公子亲自叫阵,才能将贼军激出来。”
“那好吧,本将也不能再当淑女了。”萧凌打趣了一句,在魏延微微惊愕的神色中,嘱咐道:“压住阵脚,等我诈败。”随后跨马持枪,单骑上前。
事实证明,萧凌和魏延都想多了。
贼军根本就没把凤仪军的军容放在眼里。
萧凌刚刚跨马出阵,城头上便有一人骂来,“爷爷陈孙在此!臭娘们,纳命来!”
便在萧凌莫名其妙的挨骂声中,城门大开,吊桥落下,一队人马当先冲出,而领头一人高呼大喊,直取萧凌而来。
“女公子小心!”
在魏延的呼声中,萧凌很有分寸的架开了陈孙的长矛,随后恰到好处的在马背上晃了晃。
“徒有虚名,不过如此!”陈孙回转马身,面容十足狂傲,“再一招,将你擒下!”
萧凌眼神一倔,同样拉缰回马,一脸不服气的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萧凌的兵器被挑飞。而后很配合的“啊”的一声惊叫,头上的筋兜顺势滑落,便连秀发都散了开来。
“哈哈哈,臭娘们,净会说大话!”陈孙看着萧凌一脸惊恐的模样,脸上不由泛起猥琐的笑容。他再次回转马身,又一次冲过来。
“女公子快走!”
魏延飞马来救,及时架住陈孙的长矛。
“娃儿,让开!”
陈孙大喝一声,挥舞长矛朝魏延猛刺。魏延举刀相迎,砰地一声之后,倒也势均力敌。
萧凌趁机回马归阵。而陈孙眼见萧凌从自己手上溜走,气的满脸狰狞。
魏延缠住陈孙斗了十余回合之后,渐渐显出不支之势。
“文长闪开!”
一声清喝,萧凌一箭射出,正中陈孙胸口。只可惜弱弓无力,射在铁甲上只是“叮”的一声响,剪枝就落在了地上。而魏延也趁势催马逃回。
陈孙气得大发雷霆,却同时信心爆棚。只见他长矛一举,高呼一声,“弟兄们,杀过去!活捉那女将,人人有份!”
萧凌闻言望去,看见城内源源不断有贼兵冲出,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而后故作惊慌,急急传令道:“撤!撤!快撤军!”(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