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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三十二、不请自来 难不成相思 ...

  •   郭嘉既奉萧凌为主,萧凌便拜他为军师。
      因着长沙攻略筹备日久,而渡江与刘琦之会又已安排妥当,故而萧凌并未让他立马投身忙碌。而是趁此闲暇,亲自做陪,邀他游走四下。
      两人出则同车,坐则同席,终日笑饮畅谈,共论天下大事。若非男女有别,或也会寝则同榻。
      礼之厚重,羡煞旁人。
      蔡琰故作妒嫉,时常打趣,“唉,原以为阿凌不近男色,如今看来,却也是重色轻友之辈。”然后引来萧凌一大摞公文待批的报复。
      萧睿也跟风道:“确实,阿姐有了奉孝先生,再也不予正眼瞧我。”然后便是在校场上,再一次领略拳拳到肉的关爱。
      黄忠、张著等军官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郭嘉有才,他们自当信服。而繁钦、杜袭则为郭嘉寻得明主而欢喜。
      黄叙最为开心,他被萧凌留在身边做伴游,数日间听多了两人关于天下大势的点评,收获甚丰。他对郭嘉的才情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凡一有空隙,便拿兵书请教。而最初对郭嘉意见颇深的魏延,也终于在护卫相陪、闻听大论数日后,低头告罪。
      短短数日,郭嘉之名传遍临沅左近。
      因着他年岁不大,又长得风姿隽爽,倒也引起一些误会。
      萧岱私下有问,萧凌自是知无不言,告之郭嘉乃是心腹幕僚,便也揭了过去。反倒是平日里远着她的后母沈氏,在听说了郭嘉的事情后,无比热情。不但寻人打探郭嘉的底细,更是特意寻来萧凌嘱咐,提醒她良人难得,勿要错过。搞得萧凌哭笑不得,最后只得说一句,“阿母勿要乱牵线,奉孝早已有了妻儿。”
      数日里,两人不但游历了临沅周边、桃源全境,更是巡检了城防军备、武库粮仓。
      如此并出同行,虽无萧凌明示,但桃源众人见郭嘉多已敬之。
      这一日秋高气爽,两人正于桃源内一处山麓凉亭间少歇。
      郭嘉提着壶酒,却未安坐亭中。而是走到山麓眺岩口,幽幽赞叹,“想不到藏兵谷内的练兵之法,竟是如此别致。”
      他想着早间随萧凌巡营时看到的场景,才发现自己对精兵的理解尚有偏差。
      号令严苛,旗语鲜明,队列有序,斗志昂扬。
      无论是单兵格斗还是列阵演习,皆令他大开眼界。
      枪阵如林,千层不绝,敌者为之胆寒;箭飞如蝗,幕天而盖,网者难逃升天。
      便是单兵练体之器具,亦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物。
      蛛网、泥坑、独木、假岩……纵使他自诩熟读兵书,也在初时尴尬不已,甚觉孤陋寡闻。
      此时俯视山谷全貌,瞧着山谷中校场内人影绰绰,他再一次感慨于萧凌的治军之严、练兵之能。但他在惊叹之余,却更多一份期待,“如此精兵,日后凭我帷幄,必当称雄天下!”
      萧凌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边,只持了个空酒盅朝他要酒,同时兴致道:“凤仪军之操练,确实异于寻常。但凡平时多流汗,战时便能少流血。如此精兵在手,想必日后奉孝帷幄,更是得心应手。”
      “那也要良将统之,方能克敌制胜。”郭嘉谦逊而笑,顺手将壶口斜了过去。
      待他替萧凌倒满了酒,忽又问道:“主公明日便要启程去江陵,是否需要嘉一同前往?”
      “怎么,奉孝舍不得我?”萧凌打趣一句,浅啄一口,轻松道:“不过是见一见竹马,说几句儿女情长话而已,哪需劳动军师大驾。”
      郭嘉笑道:“嘉可不是去陪主公谈情。嘉想同往江陵,是要瞧一瞧江陵驻军。”
      “怎么?奉孝这么早就要替我谋划江陵了?”萧凌狡黠道。
      “非也,非也。”郭嘉摇摇头,叹然笑道:“主公莫要以为嘉不知,江陵驻军亦有凤仪暗桩。”
      萧凌亦叹然而笑,摊手道:“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奉孝。看来再过一阵子,我便再无秘密在奉孝眼里了。”
      她本打算稍后再将此事告之,但此时郭嘉说破,便也趁机说了当初暂驻江陵之事。实情虽同郭嘉猜想相近,但其实变数犹多。
      一番解说落定,她又轻叹道:“当时兴霸来投不久,我便南渡武陵。在旁人看来,是我有了精锐水军。其实内中原因,却是刘磐引了三千兵入江陵,教我不愿同他生隙。”
      “原来如此。”郭嘉嗤笑一声,嘲讽道:“想不到刘表看似宽仁,其实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心。呵呵,果真是多疑无决,亲疏不分的座谈客!”
      “是啊,这也是我想要取而代之的原因。”萧凌淡淡接口,隐隐惆怅无奈。
      郭嘉点点头,想着萧家与刘表的关系,只淡淡叹道:“岂曰人心缥缈,实乃乱世无情。”
      两人都静默下来,并立远望,也不知是看风景,还是看天际的浮云。
      正静默间,忽闻山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凌微微蹙眉,不悦于何人来扰。
      不多时,便有一名兵士喘着气,急色匆匆来报,“启、启禀将军,刘、刘琦公子到桃源了!”
      “子玉来桃源了?”萧凌一时惊讶。
      而郭嘉短短一沉吟,便调侃道:“主公明日便要启程去江陵,路途不过四五日。怎么,刘琦公子连这区区几日都等不及?嗬,还真是情深意重呐。”
      萧凌闻言一醒,顿时疑窦丛生。
      若说是以前的刘琦,或许真会如此冲动。但这一年多以来,主政江陵已令他沉稳许多。他既先行渡江,必不是简单相思之苦。
      “蔡女傅呢?”萧凌先问蔡琰何在。
      那兵士道:“蔡女傅正在将军府内招待客人。小的正是奉了女傅之命,前来寻将军回府。”
      “客人?”萧凌再添一份不解,心下暗诽,“子玉同我亲近,同昭姬也算熟稔,没必要郑重其事当作客人招待呀。”
      见她脸有疑色,那兵士赶紧又报,“同刘琦公子一并到桃源的,还有另外一位来自长安的客人。”
      “来自长安的客人?”萧凌一顿,忽的挑眉勾嘴笑了。
      她再不多问,只吩咐道:“你再辛苦一趟,回去告诉蔡女傅,就说本将稍后就到。”
      “喏!”那兵士得令而退。
      见那兵士走远,萧凌这才转对郭嘉笑道:“都说好事成双,想不到奉孝一来,东风便也到了。”
      “东风?”郭嘉见她笑得意味深长,亦是一时好奇。
      萧凌并不说破,只邀郭嘉同返。
      两人下山行不到百步,郭嘉便激昂一鼓掌,神采飞扬道:“兵势向东,大义为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好,这东风来的好!”
      萧凌侧头挑眉,见郭嘉将手中酒壶翻转,任由酒水洒出,潇洒道:“主公剑指长沙,翻掌可下。然而久蓄不发,岂不是正等着这长安来的东风么?”
      萧凌脚步一顿,终于叹服大笑,“奉孝,你可真乃鬼才也!”
      两人对话虽非明语,但内中实情尽乃无遗。
      稍后归返将军府,才转出前院垂花门,便听二堂内人声相趣,欢语寒暄。
      行到堂口,又看清内中三人,分别落座于左右两侧客位。蔡琰坐了右侧第二位,空了首席无人。而左侧首席坐着刘琦,第二位亦坐着一位老熟人。
      萧凌甫一踏进二堂,便朗声笑道:“董司马,别来无恙啊。”
      她一声招呼,顿时引来堂内三人侧目。
      一人闻声立马起身拜礼,甚为恭敬道:“董贵无恙,拜见将军。”
      “阿凌,你回来了。”蔡琰也起身相迎,难掩兴奋。
      刘琦却是先瞧了几眼同进的郭嘉,方才起身温言道:“阿凌,你好啊。”
      萧凌先朝蔡琰颔首,又请郭嘉入席,再对董贵示意别客气,最后才走到刘琦跟前,柔了眼眉温柔笑道:“子玉,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自然想你。”刘琦脱口而出,脸上原有的隐忧霎时消散。
      “你可真敢说,也不怕旁人笑话。”萧凌握住他手,带几分娇柔,笑吟吟道:“不是说好了由我过江去看你,怎得又是你来瞧我?”
      刘琦但感手背有薄茧摩挲,不禁微微红了脸。他一时心中紧张结巴,想从萧凌掌中抽手,却不觉她力大难离。只得张嘴“我、我”两声,再无后话。
      萧凌抓着他手不放,狡黠问道:“你一声不响跑来我桃源,就不怕正好同我错过?”一挑眉,又戏谑道:“难不成相思成灾,便连等我去江陵都已耐不住?”
      她眸含春水,在说话同时竟抓了刘琦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胸口放。
      刘琦一吓,赶紧用力抽了手,霎时涨红脸,气鼓鼓瞪着她,“阿凌你又胡闹!”
      他知道萧凌是同自己开玩笑,但如此玩笑却总让他心惊肉跳。
      “子玉害羞了?”萧凌俏然一笑,摊手笑道:“好了,不逗你啦。”
      她近身虚虚抱了一下刘琦,在他尚呆愣间便已轻巧退了开来,而后潇洒道:“你同董司马一路劳顿,我先替你俩接风。”
      话落转身,柔情尽消,只余英姿飒爽。
      随着萧凌在主位上坐下,早已候在堂外的婢女们便端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
      酒过三巡,萧凌才又起了话头。
      萧凌道:“子玉,按你我先前约定,此回你应在江陵等我,怎的不请自来?还有,你又怎么同董司马走一路去了?”
      她连发两问,却未难住刘琦。他此时已从适才的惊宠中醒过神来,正色道:“我这回来桃源,是护送董司马来的。”顿了顿,又温柔一笑,“当然,同你相会之日已不远,便也顺道了。”
      面对刘琦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意,萧凌却只淡淡点了点头,而后转问董贵,“董司马,是袁术在南阳劫杀你?”
      董贵摇头道:“并非南阳遇险,而是在江陵城外遇着了强人。若不是正巧遇到琦公子人马,估计这回见不着将军了。”他话落,朝刘琦敬了杯酒。
      “江陵城外遇到强人?”萧凌微微蹙眉。
      她知道江陵县这一年多在刘琦的治理下,也算是政通人和。别说是城外,便是城郊百里,也未必会有强人。
      见萧凌脸有疑色,刘琦道:“董司马确实在我江陵城边遇着了强人。不过那些强人却不是往日流寇,而是逃难来的灾民。”
      “灾民?”萧凌越听越糊涂。
      刘琦道:“今夏大雨连绵,江北亦有多处受灾。江夏郡地势颇低,灾情更甚。不少从江夏郡流亡而来的灾民,因着无粮充饥,便在我江陵左近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稍顿,无奈道:“我本意收拢灾民,开仓赈济。但无奈城中存粮不足,又怕灾民入城难管。故而只好让他们绕城另走,并让固安巡检城防,诛灭乱者。”
      怕萧凌责他不仁,又赶紧解释道:“阿凌你也知道,父亲为了防范孙坚南下,将重兵屯在中庐。而辖下各县的存粮,多数调了去。故而城中存粮不足,无法赈济灾民。”
      “我知道,你也是无奈之举。”萧凌安慰一声,并无责怪之意。
      荆北的情势她很清楚。刘表去年入荆州,到如今收成二季,皆是出产平平。
      虽然黄承彦已经去了荆北数月,也帮刘表造了不少新农具。但这些农具要发挥作用,却要去到明年。而精种概念又被萧凌暂时藏捏,故而当下吃紧,并非虚情。
      刘琦听她安慰,倒也松一口气。他不愿这等烦心事扰了好心情,只对萧凌举杯道:“今日相会,不说他事,当饮一醉。”
      萧凌朝董贵望了望,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猜到刘琦并不知他的来意。当下举杯应和,爽朗道:“正好,董司马亦来桃源叙旧,咱们不醉不归!”(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三十二、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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