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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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已经盯了多久，窗台上的虫还是没有翻过身来，一遍遍笨拙地扭动身体挥舞手脚，奈何背上的甲壳太硬太平。
书一点都看不下去，单词只是一遍遍没有意义地书写，这才是死记硬背吧？
笔尖一遍遍描绘着“abundant”，黑色墨迹叠加，纸上的单词慢慢变大，我抬笔，心里很乱，空了，好像也满了。
明镜走了。
思念满了。
又看了眼那扇窗，唉我真是天真啊……她在学校呢，怎么会回来？
她过得好吗？
她会……想我吗？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眼睛重新对焦，我回过神来，低头看见纸上已被我写了两个字――明镜。
从第一笔开始到最后一笔结束，再从最后一笔开始顺着痕迹连回第一笔，无数次反复，直到笔尖划开纸面，墨迹已经渗到第二页，我停了笔。
鼓起勇气，从桌面上堆的一叠书的中间抽出几天前就买好的信封。
还记得当时自己趁同学都走了差不多了才敢进来文具店里，挑了好久，才选中这个粉色的。
老板娘还笑我是不是要送暗恋的女生呢。
我才不告诉她。
这封信，我们两个知道它的存在就行了。
可是买来才写了第一句，五个字――“亲爱的明镜”，我就停笔了，好像这次的勇气都用光了呢。
那等下次好了。
重新展开信纸，我郑重下笔：
【亲爱的明镜：
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不好呢。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能再对我笑一次吗？
突然好想你，
我现在在听五月天的歌，
果真啊，他们的歌要到一定年龄才会懂，我懂了，
你在干嘛呢？
我在想你，好想好想，
好想那时的我们，那时莫名的开心与哭泣，
那时不知道以后会不见了啊，
要不然，我一定会好好记着你笑着的模样。
……
亲爱的明镜，我等着你的来信。】
编码写好，地址写好，邮票贴好，我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在你名字的下方。
希望你不要给别人看哦。
***
第十二次看门口的信箱，这次终于不是空的了，我激动地几乎颤抖着拿起，可是，为什么……这个是我寄给你的啊？
根本没有开封过，有个戳，我努力在模糊间看清是什么字。
是“退回”。
李妈还在客厅问我怎么不进来，也不知道问了几句了，我抹了抹眼睛，低下头回到房间。
拆开信，又看了遍内容，真是矫情啊。
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矫情的我啊。
之前想错了，这封信就该我自己一个人看见。
重新装好，推开窗，外面要下雨了，乌云漫天。
我把信封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是腐烂的食物，真好，没人会发现里面的信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里的，不理李妈钟叔的敲门，我只是盯着那转动的指针，我知道，等到指针指向整时，会有人来处理垃圾。
可是，可是，又好心疼啊……
那个是明镜喜欢的粉色。
那个我偷偷在她的名字上印下的吻啊。
疯了似的冲下楼，雨声、叫喊声、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了，手指碰上那令人作呕的东西，好想吐，可是手还是没停。
终于，终于找到它了。我笑了。
钟叔冒雨把我拉了回去，他们都被我吓愣了，李妈更甚，都要哭了。
看着手里攥紧的信，眼睛很涩，泪水好像又要流出来了。
真是没用啊。
陆臺，你真的，很没用。
***
医生刚刚来过了，他叮嘱李妈的话都被我听到了，好像他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我装作没看见李妈的眼神，手指仍然不慌不忙翻过一页。
“臺臺……”
“我好多了。不用担心。”
请忽略那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吧。
李妈并不领情，她要哭了，不知道说什么。
这可怎么办？
“傻孩子，没事的。”
没想到却是她先安慰我。
我抿紧唇，没有说话。
李妈叹口气就出去了。
这书的檀香已经淡了，也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就算是经年吸附庙宇的香味，在这充满药水的房间也要散的差不多了。
我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来这本书。
纶音佛语，檀香清心。
忘了她吧。我听见谁说。
睁开眼，没有人啊。
竟是从书上得来解答。
“明镜亦非台。”
***
明阿姨看到我时都吓了一跳，我抱着礼物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等来她让我进去。
我笑着问好，她家可真喜庆啊，福字贴在门上，客厅也装饰了红彤彤的小灯笼。
阿姨塞给我很多小吃，叫我不要客气。
紧紧抱着盒子的手松开，我接过满手的花生。
我贪恋这样的温暖。
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我也不清楚送你这本书的想法是怎么来的，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放纵了。
不过把它放在你桌上时，我挺害怕的。
吃完手心里的花生，门开了。
你看到我时，笑容怎么凝固了？
你也惊呆了吗？
你很勉强地朝我微笑问好。
已经很满足了，你对我笑了。
我是不是个变态？
得不到的依然乞求。
一次又一次地违背。
说好这次还你一本书就算了的。
可是还是做不到啊。
过于贪恋也不好，看到你一面就好了。
回到家，我把信封锁进了抽屉里。
上帝啊，我依然还是只有这一个愿望：让我快点长大吧。
***
大家都问我，为什么要报那所大学。
陈琛也问我。
“你高考分完全可以报考任何一所一流大学。”
我看着手里的通知书，笑道：“我喜欢它的生化专业。”
我也喜欢里面的一个人。
我要和她在一起。
加入了她的社团，为了能正大光明地多见她几面。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是那里会有明镜啊。
那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篮球赛也是为她打的。
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可以坚持继续爱她，就算她有那么多朋友，就算她可能忘了些什么。
你有那么多伙伴，而我，至始至终只有一个你罢了。
和你在一起的一点一滴我都记得，只是你忘了而已。
直到那一天。
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我想和你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
谢谢你能喜欢我。
后来你说：对不起。
我才知道，那么多年的时光，那么多次的想放弃，真是笑话。
有时会后悔，后悔那时的执拗、那时的胆小，所以，我希望我能再来一次，所有的事再来一遍。
不能也没关系，因为一切都不重要了。
哈哈。
我已经得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