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心事》宵仪

8、相隔似天堑（1） 等到再见面

　　等到再见面的时候，许南已经从帝都回来了两三天了，但程文锦和张泠心去泰国旅游，这天才回到江城。

　　最开始是许南时不时的发一些在夏令营的照片，学校安排的定向越野的采风给程文锦看，到后来等程文锦去了泰国以后，就变成程文锦分享照片给许南了。

　　有一些照片她发在了朋友圈，大多是张泠心扛着单反给她拍的人像和远景照，一些生活的抓拍和有趣事情的视频，她都私下里微信发给了许南。

　　许南忙着面试，等到闲下来的时候会从头到尾仔细的看一看，看到抓拍的她的囧样会默默保存下来，下一次聊天的时候用作表情包去逗程文锦。

　　但次数不多，因为他发现小姑娘不太经逗，爱美，逗一两句就气鼓鼓的，但是也很容易消气，不计较，很快又和平常一样，乐于跟他分享生活点滴。

　　某一天许南收到程文锦发来的学期绩点截图，他做助教的那一科金融工程被她用红色标注出来，94，9/168,连发了几个开心的打滚的表情过来。

　　“师兄你下学期还做助教吗？你要是继续当助教的话说不定大三我还可以拿一波国奖”

　　“周老师有找过我，你觉得我还要继续当吗？”

　　“哇太棒了吧！等一下不对，师兄你想继续当吗？”

　　许南盘算了一下下学期的任务，跟的导师希望他大学毕业前能够发一篇A，再加上七七八八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想当。

　　“我其实没有很想，觉得当助教能够体验到的东西有限，而且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程文锦有一些失望，但又觉得要尊重并支持他的决定。

　　“那就不当，你不想当就拒绝周老师！”

　　许南发了一个红狐狸跳绳的表情过去，再就没有说些什么。

　　程文锦回国第二天，两个人约好下午一起去看电影，然后去说好的那家小饭馆吃饭。

　　江城的夏天最是炎热，两个人约好直接在电影院见面，许南提前很久就到了，在旁边的星巴克点了两杯饮料打包，坐在窗边的座位等着程文锦来。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姑娘出现在马路对面，斜背着一个小的挎包，刚下车就急匆匆的想过马路。许南跟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车流量众多的马路，示意要她好好看路，程文锦这才慢下不步伐来看车。

　　“师兄你等很久了吗，我出门其实很早的但是我家那块堵车。”程文锦有些懊恼，离电影开始只有五分钟了，觉得这下肯定没有什么好印象。许南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把买好的水果茶递给她，然后再带路向楼上的电影院走去。

　　程文锦跟在许南身后稍慢一步，看到许南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再看看自己身上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

　　真的很像，情侣装。

　　暑期档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前一天晚上订票的时候许南问了她的意见，最后决定买了这部国产动漫的票，本来不抱什么期望，但没想到扎实的剧情和生动的人物形象竟然成为近段时间来两个人看过最好的电影之一。

　　电影院里冷气大，程文锦出门前本来想着要不要背一个大一点的包，装一件披风带来。但是为了好看一咬牙还是没有带。此刻电影刚刚过半，她就已经手脚冰凉，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多带一件衣服出门。

　　想着怎么能够不着痕迹的溜出去取个暖，他就看到许南从包里拿出了平素跑步时穿的运动外套递了过来，她默默接过然后披在自己穿吊带裙露出来的大片肩膀上，瞬间浑身冰冷的感觉就褪去了一半。

　　运动服上有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应该是他洗干净特意带过来的。

　　想到这里，程文锦心里刚刚发芽的种子就像受到阳光雨露的滋润一样，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树苗。

　　电影院的位置离江城一中不算太远，临近黄昏气温也没有中午的炎热。就着漫天的悬铃木，落日渲染了晚霞散出紫色的光，铺满了西边的半块蓝色天空，程文锦只觉得好看，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给抓拍下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好的角度。

　　许南静在一旁等她慢慢拍照，但看她丧气个脸像是不满意自己拍出来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天空随意的找了个角度，然后把拍好的照片递给程文锦看。

　　“我拍了一张你看好看吗？”

　　程文锦无不惊讶于许南随手抓拍都比她费尽心思找角度要来的好看的照片，直说好看要许南等一会发给她。眼睛一骨碌又冒出一个新想法。

　　“师兄，你可不可以拍一张在拍晚霞的我啊？”

　　眼前的少女面色绯红，眼里带着羞涩与期盼，许南根本不知道如何拒绝，点头说好又拿起了手机。

　　那张照片随着日后手机的更迭，却从没离开过许南的手机里。

　　许南想，大概是远渡重洋的日子分外难熬，又大概是因为而那个女孩曾全心全意付给他的爱慕，最终也只剩下了这张照片。

　　他舍不得否认，也不想遗忘。

　　两人走到了江城一中门前的小巷，才想起已经到了暑假，连高三的学生都在休息，门口的小商小贩大都关了门回家。意料之中那家程文锦说非常好吃的粉店没有开门，许南倒没有介意，只是环顾了一下附近有没有还开着的地方，指着不远处一家韩国料理，说：

　　“要不咱们吃那个？”

　　程文锦点点头说好，两人便做了决定在这家店吃了晚饭。

　　幸好这家的味道还不错，程文锦又是偏爱韩式的甜辣风味，许南虽然并不算爱吃，但也不挑食，因着走了一路而有了些胃口，便也吃的还算愉悦。

　　吃完饭走出店门口，许南辨认了一下大概的方位，开口问程文锦家住在哪。

　　“我家？我家就在不远的临江春苑，师兄你要送我回去吗？”

　　许南反而哭笑不得，说：“不然呢，我要让你一个人回家吗？”

　　两个人相互看着笑了出来，又极其默契的停止了笑声，程文锦一边带路一边问许南保研的结果如何。

　　“P大和T大都给了offer，但是我还没有决定去哪。”

　　“我能帮忙吗？”程云锦眨巴着半大不小的眼睛看着许南，说这话的时候耳根都已经翻红了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P大有两个，光华给的是硕博连读，国发是两年硕士。”许南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睛，说：“你觉得我要选哪个？”

　　“你是不是比较想去光华？”程文锦想了一会，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他说：“光华肯定更好吧，但是你为什么纠结呢？”

　　“光华是更好，但是我想去美国读博士，总感觉经济这样的社会学科，如果能从不同的国家角度去看待整个社会的发展，才是更全面更完善的。”许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闪烁着光，“所以国发两年的硕士项目我也挺心动的，能够给我更多的选择余地。”

　　程文锦看着神采飞扬的许南，内心除了由衷的替他高兴，更是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她来不及细想，怕泄露自己心底那一丝小小的不安，赶忙低头装作在沉思细想一样。

　　好一会，许南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文锦，我想听你怎么想的，你觉得我该选哪个？”

　　程文锦这才无可逃避的抬起了头，脸上还是笑着，却没有办法掩饰内心的慌张不安。

　　“我觉得，师兄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我的想法其实不太重要，你需要的只是我肯定你的决定而已。”

　　被人说中自己心里未曾意识到的，许南不觉得恼怒，但也不觉得有多开心，继续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还是和原来想的一样，不管你选择怎样的路，你都有能力成为最优秀最出色的那一个。”

　　“国发院很好，未来还可能因为有你，而变得更好。”

　　“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程文锦是真心的为许南感到高兴与骄傲，没有任何意思其他的杂念。

　　这个答案在许南意料之外，却丝丝契合他心中最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