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之上》一朵花卷子

8、极其不美好的初中生活.三 鸣人穿着黑

　　鸣人穿着黑色的丧服，面无表情的坐在肃穆的教堂里。

　　听美琴阿姨说，他们是在高速公路上出事的，外头下暴雨，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就撞上了。

　　形形色色的人捧着鲜花前来吊唁，甚至有的痛哭流涕，但是鸣人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能人悲伤到一定的程度真的就不会痛了吧，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反而跟有精神，只是灵魂已经支离破碎，但是身体感觉不到，也没人看得出。

　　他就那样坐着，也不和别人说话，他希望这一切是梦，他不想变成孤儿。

　　佐助也穿着一身黑衣，他坐到鸣人旁边，破天荒的没有臭着一张冰山脸。

　　“鸣人......”佐助稚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一些话难以启齿：“自来也来过了，他是你父亲的最敬重的长辈，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跟着他，让他照顾你。”

　　“随便吧，我都无所谓了。”鸣人的眼中看竟流露出一丝绝望的笑意：“好色仙人云游四海，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解决，我不能当他的拖油瓶。”

　　佐助头一次看见鸣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冷漠，却蕴含着巨大的悲伤，似乎一切都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下去的话不说温饱问题，在精神方面鸣人迟早会崩溃。

　　“呐，鸣人。”佐助从包里拿出一片钥匙，如释重负的递给了一脸错愕的鸣人：“以后我们真的就是兄弟了。”

　　“什么......什么意思？”鸣人接过钥匙，带有残留体温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非常疑惑。

　　“字面上的意思。”佐助站起身来，他觉得喉咙里有点咸，却分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我跟爸妈还有鼬商量好了，我们擅自拒绝了自来也，住在我家吧，宇智波家永远欢迎你。”

　　鸣人呆呆的望着佐助，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良久，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击溃，蓝色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他的痛苦、悲伤还有孤独起先就像是封存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他试图把他们狠狠的包裹住，让他们永远沉浸在黑暗中。可是佐助的话却让那个金属罐子出现裂痕，那些真实的情绪渐渐流露出来，最后彻底决堤。

　　“佐助......”鸣人靠在佐助的肩膀上无助的抽噎，从口袋里掏出四年级时母亲买给自己的连环画：“你说我看完这本连环画，爸爸妈妈还会回来吗？”

　　恍若一道闪电击中佐助的心脏，他只觉得胃里头翻滚着，心脏也要闷的炸裂开来。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照顾好鸣人。

　　以家人的名义。

　　回到家，哭累的鸣人坐在床上打我爱罗给他留的那个号码，佐助坐在床上很温柔的给他擦脸。

　　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那个号码，可是电话的尽头传来的只有空旷的忙音。

　　“小爱也离开我了......”鸣人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佐助见状立马给鸣人擦掉眼泪，难得温柔的摸了摸鸣人的头：“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鸣人依旧在抽噎着，佐助给他盖好被子，最后帮他抹了一把脸：“早点睡，脸都哭花了。”

　　安顿好鸣人之后，佐助轻轻的关上灯，合上了门。

　　“鸣人怎么样了？”美琴连忙上来询问佐助，平时沉稳的富岳跟鼬也显得非常的急切。

　　“已经安顿好了，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佐助的话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都会过去的。”鼬走上前来拍了拍佐助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早上叫醒鸣人的是浓烈的味噌拉面的香味。

　　他一度还怀疑那个黑夜，那场葬礼都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而已，可是陌生却又熟悉的房间时刻提醒着他，他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那......为什么会有拉面的香味......

　　鸣人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慢慢挪动到门口，他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偷偷往外面瞄，他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看晨报的富岳叔叔，还看见了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的鼬哥哥，还有正在餐桌上忙碌的美琴阿姨，没有看见佐助。

　　他有点惊慌，寄人篱下总是会让人在行为上变得畏畏缩缩的，他害怕自己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宇智波家胡闹了。

　　钥匙的响动声。

　　本想关上门继续睡一会的鸣人被这声音吸引了，他凑到门缝上继续看。

　　是佐助，他提着一份超大份的一乐拉面。

　　“愚蠢的弟弟，重新跑一趟的感觉如何。”鼬哥哥笑着狠狠的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佐助一脸不满的甩了甩头，把拉面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随口还抱怨着鼬：“也不知道是哪只黄鼠狼抢我的番茄，让我不小心把拉面弄翻了，我会找鸣人告状的！恶劣的哥哥！”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俩一大早就这么吵，鸣人还在休息呢。”美琴笑着把拉面碗在餐桌上放好：“佐助，快叫鸣人起来吃早餐了，你的早餐也在这儿了你们俩吃完自己洗碗哦。”

　　“知道了烦死了，要不是鼬我早就吃完了，妈你这叫做重大轻小！”佐助鼓着嘴一脸别扭，不过表情很快柔和了下来：“还好啊，现在有鸣人陪着我了，再也不用惨遭你们的虐待了。”

　　鸣人看见佐助往这个方向来了，慌乱的连鞋都忘记脱了就往床上跳，趴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赶忙把脚上的鞋子踹掉，天时地利人和，不偏不倚正好踹到推开门进来的佐助头上。

　　“装也不装的像一点，连门都没关鞋子也不脱。”佐助揉揉额头，走到床上把装睡的鸣人一把拎起来：“老老实实把我被子洗干净，不脱鞋就往上蹦，嗯？”

　　“诶呀好啦好啦真是的。”鸣人一骨碌爬起来，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哪哪都别扭。

　　佐助不想点破现在微妙的感觉，轻拍一下鸣人的背：“走了去吃早饭了，你不饿我还饿呢。”

　　“不过话说白痴佐助你干嘛一大早那么好心给我去买拉面啊。”鸣人低下头，长长的金色刘海掩住失落的蓝眸，佐助察觉到了他敏感的小心思，有些许无奈的回答：“你以为我想吗，早餐都是妈买的，我出去一趟还不是鼬那个混蛋害的。”

　　“我不希望你们太在意我的感受，我反而会觉得别扭。”鸣人请求般的看着佐助，佐助几乎是在一秒之内，一巴掌就糊上鸣人乱糟糟的头发。

　　“吊车尾的，日子还要过下去，没人愿意看到你这么敏感的可怜样子，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有本事以后工作了孝顺这些照顾过你的人。”

　　鸣人愣住了，一股暖流从他的肚子那一块散开。

　　“我不会安慰你的，漩涡鸣人。”

　　“谢谢你，佐助。”

　　鸣人抬起头，蓝眸深处就像是折射着水晶蓝的大海，在阳光下波涛汹涌。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门。

　　看报纸的富岳对他点头一笑，准备出门的鼬哥哥向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美琴脸上漾开的笑意就像暴风雨后天际的一抹彩虹。

　　鸣人轻松的笑了笑，坐到餐桌边，大喊一声“我要开动了！”然后大口大口的吸着面条。

　　佐助坐在旁边吃着鸡蛋和牛奶。

　　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