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达之上》一朵花卷子

18、滴水成冰.三

　　我叫旗木卡卡西，我的父母是心理学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仇人杀害了，那时候还没有大名鼎鼎的波风水门，还没有人能够做到妙手回春，我拿着巨额赔偿金，戴上面罩，开始了我的孤儿的生活。

　　就是那个时候，我在学校遇见了那个傻气冲天的家伙。

　　那时候的他站在讲台上嚷嚷着要当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丝毫不知道脸红和害臊，几个高个子看不过眼，试图拽着他的腿把他拉下来，那个笨蛋重心不稳竟然摔了下来，他的头磕在讲台的桌角，血就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

　　我觉得他的脑子应该就是那时候给彻底撞坏的。

　　老师赶过来的时候我恰好经过那里，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不想管任何闲事，然后就听见老师说：“那位戴面罩的同学，你过来帮老师一起照顾一下带土同学。”

　　所以我就知道了那个傻冒叫做宇智波带土。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他成为了朋友，我只是在医务室随口说了一句：“小子，你眼睛颜色和别人不太一样。”

　　“啊啊居然被你看出来了！这是宇智波家男人的标配！情绪激动了眼睛会变红色！”

　　“我知道宇智波家的人，我是说你眼睛本来就像红棕色。”

　　“红棕色？”宇智波带土撇了撇嘴，从旁边的书包里拽出一个茶色的护目镜戴在头上：“虽然不这么觉得，但是真的如此的话，那正因为这样我才与众不同啊，只允许你这个家伙戴面罩扮酷？我也可以跟别人不一样 ......诶！诶！你这家伙别走啊！我要喝水！”

　　然后他就自以为是的跟我成为了朋友，初中，高中，大学，每天来找我跟我泡在一起。

　　而我并不想和他当朋友，所以会经常冷淡他，在学习方面蔑视他，甚至有时候会狠狠的凶他。

　　可这家伙总是笑啊，闹啊，乐观到我无法相信这个家伙真的可以不在乎我对他所做的一切坏事。

　　这家伙，只是不停的暗地里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当医生。

　　我没有告诉过他，我也想成为一名医生。

　　因为他想成为医生，是为了救人，而我是为了杀人。

　　我要报仇，我知道杀害我父母的人是谁，他们总会生病，总会来医院的，这是最方便做掉他们的方式了。

　　这个时候，波风水门出现了，他的出现就像是医学界的一颗璀璨的星，他给人们带来了希望，也给我和带土带来了希望。

　　我偷偷去参加各种补习班，瞒着带土，我想成为波风的学生，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同伴，朋友，这些对我而言什么都不算。

　　经过多年的努力，我顺利的保研到了波风门下，我还记得波风在面试的时候对我说：“你的眼里的情绪明明是坚毅，为什么要故作凶煞呢？”

　　我没有故作凶煞，我为什么要故作凶煞？

　　但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带土也被录取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可能要站在同一个手术台上，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在他面前杀人。

　　或许那时我对带土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想向前看，我每天都在回忆那些痛苦的日子，却忽视了身旁的太阳。

　　在我们进入医院实习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仇人，那个男人也来就诊了，淋巴瘤，并不是恶性，非常好治疗。

　　可是我不打算治好他。

　　在我值夜班的那天夜里我让护士给他注射了一些药物，没有什么危害却能引起他剧烈的不适反应，我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主刀医生。

　　我要把手术做得漂亮一点，让别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可我没想到那天本该回家的带土却因为错过了末班车而重新返回了医院。

　　当他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我不知道我在慌乱什么，我以为带土对我而言什么都不算，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在他面前做出这样龌龊有失医德的事情。

　　我甚至忘记了该怎么圆这个谎。

　　可是复仇让我失去理智，我还是坚持着，即使用异常拙劣的手法也要继续做下去。

　　“卡卡西，这不是治疗淋巴瘤的方法。”带土看着我，可我在逃避，我知道旁边的协助医生正在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我。

　　“别啰嗦。”我心里开始害怕这个家伙会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或者是我希望他能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骂。

　　“卡卡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好。”带土低下头：“我不说了。”

　　我努力稳定心神，按照原计划做完了整场手术，我自认为虽然跟平时相比非常拙劣，但我的手法异常只有带土看了出来。

　　等其他人都散去，病人也被推回了重症监护室，带土脱下橡胶手套，狠狠的给了我一拳，然后他就跑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复仇了，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我的仇人顺理成章的死在了病床上，可是我这个实习医生私自主刀而且还把明明能治好的病人治死已经是大忌，甚至连累了波风老师也被暂时停职，从那天起，带土失踪了好些日子。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去找他，至少我要和他说清楚原委，我不希望他误解我，我就是不想。

　　去找他的路上我被人拿黑布罩着头打晕，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显然我的仇家调查到了我的身份，这是我本该想到的，我一点也不意外，我已经做好准备赴死，只是有点遗憾没有跟那个家伙说清楚......在他心里就这么一直以一个坏人的形象活着，真不爽。

　　我被那些人用各种方法折磨，用刀子割，放血，用烟头烫，用铁棍打，最后他们用刀子挖掉了我的左眼，当着我的面踩碎了它，我痛的几乎晕厥过去，意识不清，我耳边响起了很多杂乱的声音，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尖叫，还有很多东西摔的破碎的声音，哭声笑声交织在一块，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了有人在大叫我的名字。

　　管他呢，我是将死之人了。

　　仿佛身体变成了一根轻盈的羽毛，我在天上飘着，什么都不用思考，就这么缓缓的坠落。

　　坠地的一刹那，一切都真实起来了，身上的剧痛也慢慢扩散开来，我的眼睛被蒙住，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到我的左眼还在。

　　可是不应该被挖掉而且踩碎了吗......

　　“躺下，止痛药药效可能过去了，实在不能忍受再叫我，我再给你吃。”波风老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沧桑。

　　“老师，宇智波那家伙呢？

　　“带土......可能是还在生气，所以一直没有出现。”

　　这家伙......还是这么孩子气。

　　“卡卡西。”波风老师似乎走到了门边，声音听起来有点远：“你和带土，算什么关系呢。”

　　似乎是疑问句，又似乎是个肯定句。

　　“普通同学的关系，仅此而已。”

　　门旁发出一声轻蔑而又无奈的笑声，波风老师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老师，我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的伤康复，拆掉绷带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笑声那么刺耳。

　　我的左眼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色。

　　不，是带土的眼睛，安在了我的躯壳上。

　　我感觉自己要疯掉了，我头一回那样低下头委曲求全，甚至跪在了波风老师的面前求他告诉我带土在哪儿。

　　波风老师把我扶起来，顿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带土他得了很严重的病，这种病只发生在宇智波家的人身上，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突然急发，我也无能为力。”

　　“你是神医啊！你一定可以治好他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求你让我再看一眼这该死的混蛋！”我感觉呼吸都要麻痹了，右眼已经溢出泪水，但是那红红的左眼却干涩着，我甚至觉得它在笑。

　　波风老师摇摇头，他将手覆上我的左眼，语气里透着悲哀：“带土他很害怕做手术，尽管他是个医生，做移植的时候他太过于紧张，但或许他又有别的情绪，他的眼睛一直是血红色的，即使移植到你的身上，它依旧保持着这个颜色，但是这是带土的颜色，他送给你的礼物。”

　　“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在哪儿，我是医生，卡卡西，你不能再继续违背医德了，你已经没办法上手术台了，但人生还在继续，要像个男人一样沉稳一点了。”

　　我瘫坐在地上，那一刻我无比仇恨当初那个满心想着复仇的自己，头脑恍惚了许久，我听见自己对波风老师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这样轻易放弃带土那家伙，就算治不好......但是还是要努力啊......”

　　可能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波风老师开口了。

　　“卡卡西，我再为你担一次责任，这是你最后一次上手术台，你要记住。”

　　我记住了，我牢记于心。

　　这辈子都不敢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