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先生》鱼柒缈

12、第十二章

　　宗白坚定地走进密室，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楼梯，看起来有点长。宗白举着手机，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气越冷，走到一半，宗白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时，宗白隐隐约约听到了“啪啪”的声音，他赶紧加快脚步，终于到了地下。昏黄的灯晃晃悠悠地转着，灯光投射在苍白的墙壁上的影子仿佛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吞入，四周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宗白朝右边走去，这条道有点长，宗白战战兢兢地走着，在不远处的墙上有一个虚晃的影子，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房天华现在怎么样了。他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下意识地不想让里面的人发现。
　　“求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悲哀地乞求着。宗白一惊，停下了脚步。他缓慢地贴着墙移动，而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似死神的魔音贯穿进宗白的耳朵：“当初，我也是这样求你的，可是你对我说什么？啊？”另一个男人发出一阵惨叫，“畜生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哈哈，今天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男人痛哭流涕，“是我错了，我错了，我该死！”边说边扇自己的嘴巴子，“我该死！求你给我个痛快！五年了，你整整囚禁了我五年！够了啊……”男人泣不成声。
　　宗白似乎又听到了男人骨碎的声音，又是一阵惨叫，然后是一下又一下的鞭打声，男人的哀嚎声越来越弱，宗白恍惚地觉得再这样下去也许就要死人了……
　　他觉得全身都在发冷，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事情好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为什么会多了一个男人？宗白可以确定刚才的两个声音中有一个是房天华的，而另外一个是谁？囚禁了五年？宗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脑子还能够清晰地运转。
　　鞭子的抽打声还在继续，宗白悄悄地探出一个头，眼前的场景让他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接着胃里一阵翻滚。
　　一个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纤瘦男人躺在地上，他的双臂以一种扭曲的形状躺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甚至有的伤口清晰可见带肉的骨头。宗白用手捂住嘴巴，他喜欢的男人，每天温柔地和自己讲话，陪自己吃饭的男人，现在像一个从地狱逃出来的魔鬼，执着恶魔鞭狠狠地报复着仇人。宗白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一个熟悉而温柔的脸瞬间变成扭曲的魔鬼，他张了张嘴，想让眼前的这一幕停下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现在的他只能发出几个单音节的词。
　　房天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僵硬地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宗白。
　　“啊！”宗白彻底地放声尖叫。
　　房天华和宗白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房天华的眼睛已经慢慢地恢复清明，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内心的暴戾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宗白，内心苦涩。果然，没有人会接受一个充满戾气的恶魔，也许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就是个神经病、疯子、魔鬼，不，自己就是一个魔鬼！房天华扯了扯嘴角，他想像平时一样给宗白一个微笑，殊不知在宗白看来那个微笑是多么渗人。
　　地上的男人呻吟了一声，他撩开眼皮，惊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张了张嘴:“救救我……救救我……”
　　“天华……你……”宗白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差点，他就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还好，那个男人的声音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男人大概觉得自己获救无望，竟是赶着找死：“房天华你这个疯子，现在终于有人看到了你的真面目，我要诅咒你，这辈子孤独终老！所有在你身边的人都离你而去，像你这样的畜生根本不配……”
　　“够了！”宗白大声地喝止男人恶毒的诅咒。他的男人怎么可以遭受这种诅咒，他的男人应该是幸福快乐地在这个世上活着，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有真心的朋友……想通了的宗白慢慢地靠近男人，他努力地想要给房天华一个微笑，可惜的是，他的脸好像已经被吓得僵掉了，他伸出手握住停在半空中的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另一只手盖住房天华因男人的话而又变得猩红的眼，柔柔地说：“我想要那个会用温柔眼神看我的男人，你现在是吗？”
　　房天华因宗白的举动而升起的喜悦之心瞬间被消灭，他沉沉地说：“现在的我才是真的我，阿白，别骗自己了，”房天华深深地看了一眼宗白然后移开，“我很高兴你现在还能够走到我身边，而不是被我吓跑，他说得对，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
　　“你胡说什么？”宗白声音顿时拔高，内心的酸涩更重了，“你是什么人我比你还清楚！”他微微带着哭腔，“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幸福了？”
　　房天华愣了愣：“阿白，阿白，”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看到现在的我还喜欢吗？”说完又惨笑了一声，“现在的我就像个恶魔，你看我把这个男人折磨成这样，我身上沾满了鲜血……”
　　宗白踮起脚一把将脆弱的男人一把按在自己的肩上，他一点也看不得平时温柔又喜欢捉弄自己的男人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
　　宗白轻轻地摸了摸男人的头，轻轻地笑了：“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宗白冷冷地看了看地上趴着的男人，他已经知道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房天华的养父，那个恶心的人，“他该死！”
　　房天华闷闷地蹭了蹭宗白的肩膀：“你都知道了。”
　　地上的男人仇恨地看着正你情我浓的两个人，他想大声痛骂两人，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只能哑着嗓子骂：“你们这对狗男男……”
　　房天华推开宗白，冷冷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男人，挥着手中的鞭子，想要继续施暴，他只要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就忍不住想要见血。
　　不过，宗白温暖的手拉住了他，他尽可能地抚慰着男人：“天华，他根本不值得你动手，”他将男人手中的鞭子扔掉，用温柔的语气软化着男人，“这样会脏了你的手的……”
　　房天华看着正用袖子擦着自己的手的宗白，喃喃地叫着宗白的名字：“阿白，阿白，阿白……”
　　宗白朝他笑了笑，温柔地哄着：“我们先上去好不好？我想和你谈谈。”宗白看到房天华瞬间变了脸色，赶紧道：“我保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们先离开好不好？”
　　房天华直直地看着宗白，宗白静静地凝视着他。许久之后，房天华笑了，温柔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