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虽其死亦犹未悔 现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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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桑秋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眼前黑蒙蒙一片，能感觉到这黑是眼前遮挡了一物。除了手腕脚腕的阵阵刺痛，和后背琵琶骨上的两根深入骨髓的长钉使他清醒异常，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毕竟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亲手挑了灵脉，废了灵田，又下了一堆折磨人却不致死的药，五感已经彻底闭塞了。
目不能视，手脚则被缚仙索牢牢锁在偌大的墙壁四角，整个人完完全全悬空着，浑然没有以前威震四方的浸月殿殿主的样子，脚下一片血污，已经产生自然反应凝结了。
楚桑秋倒没有多伤春悲秋，而是尽力调动周身的感官感知身边的事物。
楚桑秋鼻尖轻微的动了动，闻到了一阵下雨前泥土潮湿的气息，总感觉这是一个湖的低端。因为后背紧贴着石墙，所以沿着石墙顺下来的水湿答答的黏在身上。
手腕也是勒的要死，连带着后背的琵琶骨一紧，疼得快昏过去。
要是放在以前，楚桑秋发誓自己眉头也不皱一下。可惜自己最最亲爱的大徒弟北冥惟抽干了自己惊天辟地的灵力，彻底成了个废人。没有灵力护体，自然会像凡人一样感知到疼痛了。
眼下自己受困于此，又无法逃脱，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北冥惟的事儿，愣是吊着自己一口气，就是不让他魂归西天。
似乎是因为杀了他的亲生父母？
还是因为捅了他家祖坟？
亦或是干了他的心上之人？
楚桑秋真的记不清了，自己被徒弟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整整N多个月了（都说了记不清了），每天盐水倒钩鞭子伺候，他可是真的无福消受。
楚桑秋想的魂离天外，冷不丁的被一个声音拉回到了现实。
“师尊如此好兴致，身在污秽之地，身子倒是冰清玉洁，看来门口的两位狱卒没少给师尊开后门呢。”
低沉暗哑的嗓音从正前方传来，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愣是说的自己心惊胆战。想必自己的灵力，已经在他的身体里运转良好了。
不过自己怎么还在这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丝……暗示的意味？
那两个可怜的狱卒神色惶恐的飞速跪下，楚桑秋离这么远五感几乎封死都能听见那两声惊天动地的两声“扑通”。
楚桑秋真的特别好奇，膝盖不疼吗？
估计是北冥惟让那两个狱卒离开了，突然间没了声响。楚桑秋虽然感知能力变差了，但不代表听不见。
“嗯？师尊说话呀，怎的不说了？堂堂三界之首的仙师楚桑秋被自己徒弟绑到这里，莫不是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桑秋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混沌，半个字眼都没说。
屁话，我这是气的。
楚桑秋默默的对自己说：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与此同时，楚桑秋在宽大的牢房里似乎感知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像是个……女子？
“倒是有骨气！”
这会不是那个白眼狼了，是一位嗓音珠润的小姑娘，感觉才15岁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北冥惟的身边，似乎贴的挺近的。末了又添了句：“这个就是尊主的师尊啊！仔细一看倒也是个美人，可惜就要香消玉殒了，啧啧。”
周围空气温度明显下降。
楚桑秋听了她着话，蹙了蹙眉。哪里来的宵小，竟然诅咒他快死了。怎么跟……呃……曾经叱咤风云的浸月殿殿主说话的？
楚桑秋停顿了一下内心的小九九，是因为如今还不知浸月殿是不是已经成了北冥惟的囊中之物。如此，便还是谦虚一点好，旧浸月殿殿主的名号也挺好的。
北冥惟似乎又挥退了女子，因为那女子声音也不见了，独留他自己一个人站在楚桑秋面前，炙热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楚桑秋咳了几声，感觉嗓子可以正常发声了，才把脑袋转到了北冥惟的方向，默然片刻，还是礼待相向地问候了句：“北冥，是你啊。”
没有人回答他，半点动静都没有。
楚桑秋自己也觉得尴尬，但再尴尬也好过一会儿丢了命，也没多生气，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北冥，为师不知如何……”
北冥惟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略有闲情逸致地打断了他：“师尊还知道自己是师傅，却不知叫上一声‘徒儿’，令徒儿好生悲伤。”
语气轻快的听不进任何美名其曰的悲伤。
楚桑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一瞬间的脑袋发蒙。纵使自己身为三界教养最好的浸月仙师，也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让我叫你徒弟啊？啊？徒弟就是这么对待老师的啊！你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猥琐欲为啊！你玩捆绑play呢！
楚桑秋默默地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几句话，依旧坚守在维护自己高冷形象的第一线。只是仰了仰脑袋，表示尊重。
北冥惟叹了口气，轻挪几步走到楚桑秋面前，细细打量着他的脸，眼神不复刚才的纨绔，似乎有些怀念。
“师尊这副倔强的样子，真是别来的熟悉。仿佛又回到了我们还浸月殿学艺的时候了。真真是让人怀念。”
北冥惟挑起楚桑秋白玉般的下巴，略带茧的指肚摸来摸去，趁着楚桑秋放松警惕的时候塞了个药丸进去。
楚桑秋虽然没了修为，但警惕性依然存在。早在北冥惟凑上来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他再想要干些什么，楚桑秋一律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北冥惟见偷袭不成，把手缩了回来，在楚桑秋茫然（人家看不见）的目光下把手里的药丸扔进了自己嘴里。
楚桑秋心中警铃大作，可惜全身上下没有半分抵御力，只能任由北冥惟依靠自己的舌头撬开楚桑秋的牙齿把药送进去。
楚桑秋：“？？？”
乖徒儿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
北冥惟单手紧扣着楚桑秋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药就顺着他的口腔流了下去。
楚桑秋第一次遭受如此非礼，再加上北冥惟力气实在是太大，整个人虚脱的吊在墙上，面颊绯红，唇角似乎还有某些晶莹的液体。
北冥惟挑眉看着自家师尊一副看鬼的反应，叹了口气，把他轻轻拥在怀里，温润的气息喷洒在楚桑秋的脖颈处，顺手摘掉了蒙在楚桑秋眼睛上的黑布，突然而来的灯光刺激的楚桑秋有些不适。
难得的楚桑秋第一眼关注到的不是北冥惟，而是牢房里的情况，不由得心下一凉。
那两个狱卒和小姑娘哪里是离开了，分明是被眼前的禽兽给手刃了！
三人脸色苍白，死相极其平静，楚桑秋睁着眼睛看了好半天也就在右脖颈的大动脉处看见了一道细小的血痕，隐隐约约渗出了一点儿血。
楚桑秋开始无限反思自己。
自己怎么连个徒弟都带不好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还就……呃断袖了呢？怎么这么惨忍？不是说让他以和为贵以敬为重吗？这倒好了，杀人杀的真利落，连点儿血腥子都没在自己身上。
“为师教你技艺，就是来杀人的？”
楚桑秋淡漠的嗓音缓缓流出，听得北冥惟瞳孔猛缩。
北冥惟瞧见楚桑秋低着头魂魄离体的样子，心下一凝，刚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毕竟人家也是自己师父，然而……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两人刚才吃了的药，该发作了。
北冥惟还好，有灵力护体倒也忍忍就过去了。反观楚桑秋，脸比刚才更红了，几欲要红得滴血，气息也开始紊乱，喘息似有似无，小腹传来阵阵着火般的感觉。
楚桑秋：“……”
这感觉当真熟悉无比——毒门拿手绝活，流芳千古（遗臭万年）——绝世春.药！
北冥惟站的离楚桑秋远了一些，猛喘了口气，硬是用灵力把药劲压了下去，弯腰鞠躬拱手，动作一气呵成，看的楚桑秋一愣一愣的。
这傻徒弟莫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可惜没有，小腹的阵阵炙热弄的他口干舌燥，告诉他这是真的。
北冥惟声音似有愧疚，但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师尊，这些年拜托您的照顾，可惜我生来便是魔族之人，天不由命，多有得罪。”
楚桑秋差点忘了呼吸了，再加上身体不断传来异样的感觉，差点没一翻眼晕过去。
真可笑，他楚桑秋好歹也是个第一殿殿主，天下第一人罢了，竟收了个魔族为徒弟，当真是因缺思厅。
“刚才师尊莫要责备徒儿心狠手辣，只因这两人是魔族尊主派来前来监察徒儿的，徒儿为与师父相见，只得一时杀了他们。”
楚桑秋气这才顺了点。
这就对了嘛，魔族的人就应该遇之杀之。
“并不是徒儿将师囚禁于此，魔族等人趁师尊闭关之时将师尊擒来，弟子灵力伤不了他们，鬼道之术也学未有成，未能将您救出。徒儿……有愧与您。若非徒儿之身世，愿随师尊而去。”
这事楚桑秋知道。北冥惟的灵属性属草木，若是他亲自捆绑别人的话，用的一定是藤蔓，还是那种超级结实的。
“药是我炼制的，原本没有毒性，但为了掩人耳目……所以……里面也许有魔族悄声加进来的毒'药，能不能撑过去就全凭师尊造化了。徒儿在此谢罪。如若徒儿也未能撑过这一劫，也是命。”
楚桑秋听得不太是滋味，说实话，其实自己很喜欢这个徒弟的，平日在浸月殿的时候也没少照应他。如今说要随自己一同离开，倒也没想起他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不觉有些低靡了。
终是舍不得。
不过自己原本大限以至，也能感觉到筋脉在一寸寸断裂，魔族把自己抓来也不知是要干些什么，好好的折磨自己这么长时间。楚桑秋看开了，是被药死还是大限至后魂飞魄散，都也无所谓了。
如此，让自己以长辈的身份在面前离去，不尝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楚桑秋平静的看着徒弟如今的样子，不人不鬼，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忍着后背琵琶骨的痛，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北冥惟靠过来。
“为师已经活了600多岁了，大限将至，已不会在撑过去了，也撑不过去了。只希望你从今往后，谨记为师的言论，一切随心，莫勉强自己，尽力就好。有些事情并不是怎么好就怎么发展，为师也不纠结你的行为了，至此，为师收你为徒，无悔。”
楚桑秋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变得虚无，锁链没了束缚的物体，垂在地上，身体也开始逐渐变轻。
“莫要自责了，一切都是造化，为师真的无悔。”
北冥惟呆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透明，紧紧一把拥住楚桑秋，却摸到了一团空气。
一团永远也不会回来的空气。
似乎还留着那人眷眷的气息。
梨花树下抚琴的身影鲜红如血，动作行云流水，耳畔似乎能听到阵阵铮铮琴音，殷红的身影似乎遥遥在望，可望而不可及。正如现在，两人永不能再会。
再说楚桑秋。
失去知觉前，就听见一道机械的女性声音传来：“超灵体复活中……复活进度36％……触发死亡技能……套餐附带重生及特殊技能……灵脉修复中……修复进度5％……由于未能按时完成任务……抹去记忆……灵魂投放中……投放进度96％……性格修改中……放荡不羁、冷酷无情、语言犀利、绝不服输、言行娇媚（？？？）等……输入中……修改完毕……因毒门春'药而死……新身份……完成……数据100％”
然后楚桑秋又陷入了沉重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虽其死亦犹未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