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乍入衣》徵明

9、但使主人能醉客 在我们由眼

　　在我们由眼前这个名唤花墨的小侍女领路经过九霄云殿前面的虹桥时，桥上几位给仙鹤喂食的小仙娥互相私语，“看到没，看到没，那是娲皇座下的两位神娥，真真是绝色模样!”

　　“是啊是啊，原来只当慕鸿天妃是这六界美人中的翘楚，原来竟是我见识浅薄了。”

　　“依我看，比起慕鸿天妃，这两位神娥不过是年轻几分罢了。”

　　女妧不禁侧目看向那几位小仙娥的方向，对之施以一笑。

　　“啊啊啊!快看那位红衫的神娥，她冲我笑了，真的是冲我笑了。”

　　“明明是冲我笑的。神娥看的是我!”

　　“可知窥视议论上神，应当贬至畜生道!你们是忘了天界规矩法度吗？”花墨转身呵斥几人。

　　闻声的几位小仙娥面面相觑，已被吓的失了颜色，齐刷刷跪在地上。

　　未及她们开口，我抬手向花墨道， “无妨，走吧。”

　　“是，上神”，花墨向我行了一礼继续引路向殿中走去。几位蜷缩在地上的小仙娥久久未敢起身。

　　女妧打趣花墨，“想不到你这小仙娥如此厉害！”

　　“上神如此尊贵，岂能是小仙等随意评说冒犯的。只是”，花墨顿了一下，“只是不知原来上神如此随和大度。”

　　待至门前，听闻乐舞已起，花墨向殿上高坐的天帝和天后拜道，“启禀天帝，太行圣境三位上神到。”

　　“快快有请!”

　　我一行三人在殿中众人的注视下轻移入殿，瞥见殿中六界神魔皆已到场，虽然我与女妧年纪尚轻，但若论辈分便和天帝天后一同，所以只向殿上天帝天后轻拜道，“愿天后芳龄永继，仙寿恒昌。”

　　“两位神娥快请上座。”天后忙让仙婢引我三人坐于殿中右侧首座。

　　落座后，蓦然瞥见对面次席一少年公子着素纱白衣只低头把玩杯盏，如炎炎沙漠中忽自瞥见苍茫雪山，顿入清凉世界。待我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首席座位上着玄色赤金龙纹锦袍的公子，眼尾上挑妩媚，一双瑞凤眼无意间便眼波流转风情愫愫。目光相对后他呆滞一瞬，而向我颔首微笑，我便也回以微笑之礼。

　　这时，听闻身侧有声音响起，“不知娲皇她老人家送给天后娘娘什么宝贝，可否让我等沾沾眼福。”此人话中充满戾气，让我不禁侧目，倒是与七娑莲池中的那个美少年五官相仿，只是在六界荼毒万年，终究没有少年干净的神韵。而后发现那位少年就在他身后侧身坐着，外衫半落，十分随意。

　　“既然妖王要看，本座岂有不成全之礼。”天后随后打开玉匣，里面黄澄澄的一块玉石现于众人眼前。

　　殿中众人赞叹声不止。

　　“娲皇她老人家果然待天界亲厚。”

　　“听说这女娲石金瑒有聚生魂，肉白骨，起死回生之力啊。”

　　“这《帝经》中记载女娲石乃是一块五色神石，如今看来这古籍神典亦有偏失啊，这赤璊石已被娲皇造人之际置于鬼界忘川河畔，唤作三生石，记载人界姻缘。想来这女娲石竟分别是五块神石了？!”

　　席间众人或赞叹或揣测或艳羡或嫉恨。

　　随后众人在声乐舞曲中皆各自献礼敬酒寒暄。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那位青鸾族侧妃并不在席间，可见传言不假，天后和天妃着实不睦。”妹妹喋喋不休向我耳语。“还有，你看对面那位白衣公子，玉质端方，俊朗飘逸，又对此宴席事物置若罔闻，定是那位慕鸿天妃的生子了。而他上座那位公子，衣着华贵，目含朗日，眉聚风云，神采万千，定是大权在握的天帝嫡子浮宇。罢罢！这出戏看来是唱不起来了。”

　　我摇头叹道，“你呀!”

　　只是我与妹妹的一番亲昵举动已落入天后眼中，不知是否有感而发，随即天后笑意盈盈举杯开口，“两位神娥姐妹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实在难得。秉蘅敬二位一杯。”

　　我与女妧皆举杯饮下微笑致意。

　　“是啊，两位神娥席间相谈甚欢，有何愉悦之事可否讲于众人一乐。”妖王似醉似醒，显然是将我们当做取乐的妖姬了。

　　我与女妧相视冷笑，皆未漏不悦之色，女妧缓缓开口，“曾听闻妖王的真身乃是一只蹄听兽，方才讲与姐姐，姐姐竟还不信，如今看来，妖王既爱窥视他人之物又爱窥听他人之言的习性，可见传言不虚！”

　　女妧话罢众人皆闻之一笑，妖王瞬间变脸站起正要发作，“你……”

　　“小妹自幼坦率，错把传言话本当成史实纪事，堂堂妖王又怎会是喜性窥探他人言物的蹄兽呢？可见传言终究是传言，妖王自是海量，怎会和些浑写的话本计较呢？”讲话间仿佛看到一片白衣望向这边。

　　妖王听罢，本就有些醉意脸色憋至更加深红。“本王自是不会和些无稽话本计较，哼!”

　　“天帝陛下，我父王不胜酒力，有些熏醉，便先告退了。”那个一直侧躺在席间呈看戏姿态的少年难得开口，走时还向女妧抛出一个飞眼。

　　“二哥，你看，这真是好生厉害的一对神娥，一个拨火烧炭，一个引冰浇水，生生把人气出内伤还不得发作。将来若是谁娶了她们，必定要揉搓掉半条魂魄。”坐在白衣公子下首的少年不禁感叹。

　　“两位神娥久居太行圣境，今既远道而来，不如多在天界住些时日，也好让天界一尽地主之宜。”天后话中满是诚意。

　　客居天界多有不便，我本欲拒绝，但又不好驳了天后的面子，“如此，那便承受天后盛情了。”

　　宴罢，轻果已先回太行山复命，女妧也受邀去嫦娥仙子宫中赏月。

　　天界宴饮交际繁多，规矩琐碎，实在让本上神身疲累，加上我酒量一向不好，便有些微醉，走路摇摇晃晃需由花墨搀扶，此刻强拖着我这甚是乏累的身子迈进上云宫，只想长长睡上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