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乍入衣》徵明

4、女妧 他

　　他自顾地放飞了手中的孔明灯。

　　而我本想写些愿望再放，然后我认真思索一番后发现无甚可写，并非我无欲无求，只是心中所愿终究难靠凡人口中的仙人实现而已，想来确实可笑，便将提起多时的笔又放下，放飞了手中的灯。

　　“姻儿，我知你不愿仙魔征战殃及人间，但是若女妧不愿嫁与寒濯，又将如何？”浮琰突然拉过我的手臂问道，眼中闪过即逝的无奈。

　　“你此话何意？”

　　“昨日，魔界寒濯遣人来信，说女妧已在人间嫁与轩辕玙。”

　　“轩辕玙...”我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在这位明晃晃的年轻人出世时，我曾让轻果送去上古神器轩辕剑，以助抵御魔族侵袭，真真是造化弄人。

　　“她怎如此糊涂...！？”此刻只觉深深的无力感，纵是娲皇，筹划平衡多年的棋局也会轻易被打乱，理不清剪不断。

　　在一处明晃晃的宫殿处，看到了我那已消失三月有余的妹妹。

　　浮琰在殿外等候，我独自幻化在女妧面前。

　　“姐姐！！”女妧撑着腰站起，对我的出现颇显意外。

　　她向来妖娆妩媚的面庞已平添了一丝随和从容，而她那凸起的肚子，时刻不在提醒着我那不久之后应当嫁与魔族之主的妹妹，在这于天界来说不过短短三月的光阴里已偷偷在人间嫁作人妇，竟然还嫁与了如今六界刀俎上嗷嗷待宰的鱼肉之主轩辕玙。

　　我此刻顾不得其他，已将自己的上神气度抛之脑后，“妹妹真是让姐姐好找，原来是在这人间皇室做起了贵妃，与凡人宜室宜家起来！你可知，昨日魔界已前来提亲，就定在二十八天后的鹑火之日。而你身为女娲神裔，怎能如此任性荒唐，罔顾娲皇遗命！”

　　女妧冷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遗命！姐姐也知是遗命，自娲皇神逝后，魔界自立约后三百年里都没有要履行约定，如今又怎么真心重提旧约，不过是狼子野心，有所图谋罢了！我与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有何荒唐？娲皇何其不公，我不过是她平衡六界权利的一颗棋子，而姐姐如今能在这里说着风凉话，不过是自以为所托之人乃是良人罢了！”

　　良人二字尤其刺耳，我竟不知，女妧心中早对我对娲皇生出怨隙。

　　“阿离，这位姑娘是？”殿外走进一位明晃晃的年轻人，面上虽挂着笑但眼中满是戒心。

　　我望着走向女妧的这个年轻人，待我看清他的轮廓时，脑中瞬间想起一个人——浮槎，他究竟是谁，为何生得与浮槎一般模样。而又有何魅惑之术让女妧如此不顾一切。

　　女妧见我盯住轩辕玙，便立刻牵起轩辕玙的手挡在了他前面，“姐姐，你如今竟也学会天界的那些迂腐仙人的酸话了，满口天界虚伪的仁义道德！”

　　轩辕玙拱手向我致歉，“轩辕玙肉眼凡胎不知是女姻上神，请上神恕罪。”

　　也许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和浮槎一般的面容，让我刚刚的锋利消了大半，“恕罪，你让本座宽恕你哪条呢？凡胎rou体，觊觎上神。还是身为人君，不顾臣民性命，醉心于儿女情长？只怕是罪孽深重，罪无可恕罢了。”随后看向女妧，“迂腐酸话也罢，虚伪的仁义道德也罢。娲皇对你的多年养育教导终究是比不过一个凡人了，这数万苍生的性命也比不过你与他厮守百年！”

　　轩辕玙随后拉着女妧跪下，揖手向我道，“轩辕玙自知区区凡胎rou体无法陪伴阿离千古，我与阿离真心相爱，纵然相守一瞬，亦是一生。求上神成全！而我的臣民，我亦会拼尽全力用生命守护。”

　　“成全？!若你们能解人界免遭争战灭族之祸，纵然你们相守万年，我都无话可说……”不忍女妧长跪于地，我将她扶起，“你……好自为之！”

　　事成定局，看着眼前女妧与轩辕玙紧握的双手，如今再对女妧苦苦相逼也是无果。顾及轩辕玙在场，有些话终究难说出口，今夜只得作罢。

　　“姐姐，对不起。”

　　在我走后，灯下的一双人沉默许久。

　　“阿离，你说，上神会成全我们吗？”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