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劫难》紫米芝麻糊

2、第 2 章 阴谋的启动

　　阴谋的启动，来自最初的沉沦。

　　失业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

　　连着几天，叶蔓投出去的好几份求职信如石落大海，遥无音讯。

　　F市悄悄进入秋季。寒气随着暮色也越发沉淀。

　　从附近超市买好水果和面包出来的叶蔓，竖起领子，微缩着脖子，走在茫茫夜色中。

　　当初因为节省租房的费用，叶蔓特意跑到市郊区边上租房子。这一带大多是民宅，陈旧而拘谨。从超市到她的房子有段寂静小路。路边原有的几盏街灯，也不知道被谁家孩子用石头给砸碎了。

　　还没有走出多远，四周开始慢慢起雾。仅有两三盏完好的路灯，从高处投射下橘色光芒被细细薄薄的雾气牵扯的氤氲薄稀。

　　四周静悄悄，唯有叶蔓平底鞋细细踩击并不平整的马路发出些细碎的声响。不一会儿，淅淅沥沥地竟开始下起小雨来。越来越密的水线在风中摇晃着，好象幕天席地拉开了一道白哗哗的帘子，湿漉漉地沾着水气。

　　叶蔓出门前没有带雨伞，在秋雨中冻地嘴唇发白。心中暗叫着苦，急急将购物袋抱在怀里，脚下越发急促起来。

　　路的尽头拐弯处突然有车轮辗转路面的声音，雨雾中有两道光柱远远投来。路面窄小，车子又开地很快，几乎是将整个路面霸占。等到一心想早点回到家的叶蔓，发现对面直直开来车子时，已经措手不及。

　　啪地，一时惊慌不知如何躲闪的叶蔓脚下踩到乱石子，脚一扭，整个人就被狠狠摔坐在路中央。

　　吱啦，是车子轮胎急速摩擦路面，急急刹车的声音。

　　购物袋里红通通大苹果，从破裂口蹦跳四散开来。其中一个最大的，滚了又滚直到撞到粘满泥沙的车轮上，才停了下来。

　　叶蔓白着一张脸，瞪着老大眼睛，直直看着那黑色轿车车轮因为高速摩擦路面，而冒出一阵烧焦白雾。最后一秒，哗地车头一阵震动，停住了。就只离叶蔓摔倒的地方十几厘米。

　　老天！——叶蔓在心里惊呼。

　　雨丝原先是直直一条一条的，安静下来的轿车从里面被打开，带动了微风。垂直的雨丝斜斜地抚过叶蔓昂望的脸庞，有初秋冰冷的触觉。

　　车灯还是亮着，所以车主人打开车门下来时，她隔着漫天飞雨也能看地清楚。

　　下来的是个男子，穿着烟灰色的毛衣，驼色的外套，身子修长挺拔。来人慢慢走到叶蔓面前，因为背对着光，她只觉着淋浴在光柱中的此人身影被拉地老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疏远气息。

　　“小姐，你有受伤吗？”

　　他的声音字字清冷，透着倨傲和冷漠。

　　叶蔓摸着左脚脚腕处，那里已经高高肿起，有小馒头那么大。轻轻一按，锥心的痛。

　　来者突然弯下腰，单膝弯曲蹲下。也不看叶蔓吃惊的表情，自顾伸手拉开她脚腕处的裤角。

　　“伤到骨头了。”

　　很冷静平稳的声音，象手术室长年累月开惯刀的主治医生那么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没等叶蔓明白过来，人已经被抱起。

　　“啊，先生，你要干吗？！”

　　悬空地被一个陌生男士抱着，叶蔓吃惊非凡。想要挣扎，却找不到落力点。质疑声更是怯怯无力般，软弱地不堪一击！

　　“去医院。别动！”

　　很威严的声音，有种撼动人心的严厉感。

　　叶蔓果然不动了。她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生平第一个抱她的人。

　　就一眼，叶蔓人生中第一次领教到什么叫做“震撼”。

　　雨中他的薄唇紧紧抿着，深邃而黑墨色般的双眸直视前方。长长的睫毛轻颤，雨水打湿了他的一头黑发，又自额前发丝滴滴垂下，在他黑亮的睫毛间莹莹闪烁片刻，又不断顺着脸颊落到她昂望的脸庞上。

　　他将她小心安放在后排座位上，然后自己从另一头坐进驾驶位上。车子又开动了，窗外的冷雨依然密密下着。

　　原先还冷地全身发抖的叶蔓坐在后面，车子没发动一会儿，就感觉到车内有微微暖风开始安抚周身的鸡皮疙瘩。

　　“谢谢。”

　　叶蔓喃喃地说，却不敢保证前面那人是否有听到。

　　一路上，那人都没有出声。叶蔓拘谨地坐在后面，假装看着窗外的雨景。安静象条河水，温顺地流淌在两人之间。可是第一次，叶蔓感觉安静——事实上也是可以很舒服的。比如当下，此时。

　　晚上十点后的医院总是格外的冷清。叶蔓被护士推进急救室，立刻被无处不在的消毒水气味包围。匆匆进来的医生，穿着长白褂，面无表情地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就叫护士带她先去拍片。X光片拍完后，医生看过告知她说：骨折，要上石膏。于是，她又被带去上石膏。

　　几次，她看着护士差点冲口问。

　　“那人离开了吗？！”

　　话，还是被咽了回去。心里却无不暗淡地思虑：自然是离开了。他并没有真的撞到我，却还是送我来医院～～～虽然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实际上他可以不必如此的。

　　想到这，眼里不禁暗了暗。这般下来，倒也不觉着脚有多疼了。

　　膏药弄好了，医生说：必须留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而且不能随意下床走动。说完，也不等叶蔓吱声就又匆匆走了。留下护士对她笑笑。

　　“叶小姐，你放心。刚才送你来的先生已经为你办理好所有手续，包括两周的住院。”

　　这时，叶蔓再也没忍住，冲口而出。

　　“那他人呢，走了吗？！”

　　说完，才羞恼自己怎么如此直白。心里暗涌的情绪，似乎在那话中表露无遗。

　　还好，护士很贴心并没有多想，告诉她：那先生办好手续就走了，不过有留下联系电话。说是有事情可以通过这电话号码联系他。说完，护士就带着她到独立病房，为她开始安顿。

　　那夜，躺在有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里，听着窗外唏沥哗啦的雨声。叶蔓的心中，朦胧地似乎也起了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