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时光同在》路曼书

9、黎丽林桦放假一起回老家

　　让我纠结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大学考试真是和高中阶段不一样，系里平均每两三天才安排考一门，给了我们边考试边复习的时间。这边考着那边考完的科目成绩也陆续地听说了，我总体考得还可以，但分数都不算高。有几门八十多的，一门副科才考了七十多分，精读倒是考了九十多，我还比较满意。而班里比我考得好的同学多的是，大学里高手如云，不管你在中学时代如何优秀，到了大学也只能接受平淡无奇的现实。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期末考试算是顺利通过了，我也就放心了。
　　考试一结束也就开始放寒假了，学校里忙着给我们订回家的火车票，同学们也一个个地行色匆匆，准备着回家的行囊。我准备了两个包，一个装给爷爷奶奶买的年货，另一个装我自己的换洗衣服。想着就快要见到爷爷奶奶了，我兴奋地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我从小是爷爷奶奶看护大的，与他们感情非常深厚，自从初三那年随父母去了新疆后就没再回过老家，好几年都没见着爷爷奶奶了，我特别想念他们，恨不能马上赶到他们身边。
　　老乡们也早就说好了，放假大家伙儿结伴同行一起坐火车回老家。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和北校的老乡一起先来到南校，林桦他们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林桦见我一个人拎着两个包就主动帮我提了一个，他自己只拿了一个很小的包。我们大家一起乘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然后又登上了开往家乡的列车。
　　在火车上大家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我们北校的几个老乡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正说笑着，林桦过来了，坐在我旁边的老乡们看见他都赶紧站起来给他让座，他也不客气就坐下了。过了不大会儿，其他老乡都陆续跑到别处去聊天了，这边的座位上就只剩下了我和林桦俩个。
　　一段时间以来，我就觉得老乡们好像是觉察出了什么似的，有时候好像是有意在给我和林桦制造机会。也许他们早就见到过我们俩一起在食堂吃饭，也许他们听说了什么，可是，可是我和林桦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啊……我这样在心里琢磨着，再看看坐在对面的林桦一下子就觉得有些难为情，而林桦倒是显得很无所谓，看来他没想那么多。
　　“你们大林村都姓林吗？”我没话找话说。“是啊！几乎都是。你们村呢，也都姓谢？”他问。我想了想，“也不全是，也有姓王的和姓刘的，只不过姓谢的占了大多数。”我说。“哎，对了，你怎么叫两个字的名啊？农村里起名不是都论辈分的吗，一般都是三个字的名，中间那个字是辈分。”
　　我知道农村起名都讲究辈分，其实早就想问他这个问题了，不过以前不是特别熟也没好意思问，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笑了，“你倒还挺了解农村习俗的，我的名字是我上中学后自己改的，以前不叫这个名。”
　　“怪不得呢，”我说，“现在的这个名字好听。”他看看我，接着又微笑着问道，“那你呢，你名字中间的那个“黎”字是你的辈分吗？”“不是啊，这个字也是后来改的，初三那年我随我妈的户口迁去新疆的时候，我爸给我改了一下名字，就改了中间的那个字。”“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啊？”他忍不住了。“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啊？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我故作神秘道。就这样，我们俩说着，闹着，火车很快就要进站了。
　　我们那个鲁南县很偏僻落后，经济不发达，其实根本就不通火车，我们到了周边的某个县城下了火车，然后还要再搭乘汽车到达我们鲁南县城，下了汽车我们还要再各自搭乘人力三轮车，这样才能到达各个村里。等到了县城下了汽车后，大家就都作鸟兽散了，因为必须要分道扬镳了，每个人每个村的方向都不一样。而只有我和林桦还是一路，因为只有我们俩是同一个乡镇的，我们两个村还离得很近，所以我们依然还得同路。
　　别的老乡都走了，我和林桦在路边等人力车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要不就别坐三轮车了，还得花好几块钱。我有个高中同学和我关系很好，就住在这附近，我们去他家借两辆自行车自己骑车回家吧，改天我再给他送回来就行了。”
　　“是吗？真的啊？那行啊，我自行车骑得可好了。”我高兴地说。见我同意了，他也很高兴，说办就办，他领着我朝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家属院走去。
　　我们俩边走着，林桦简单给我介绍了一下他同学的情况：大学没考上，现在面粉厂上班，去年春节结的婚，到现在马上快一年了。“他老婆怀孕了，可能都快生了。”林桦说。“哦，那咱们去不打扰人家吗？”我说。“没事，我们俩关系特别好，不用客气。”
　　来到他同学家里，他们两口子都在，他老婆果然挺着大肚子，好像真快生了。他们见了我俩特别高兴，非常热情，接着就要给我和林桦做饭吃，我想赶紧回家，于是连连推辞不让他们做，林桦说，“你不饿吗都快到中午了，就随便吃点儿再走吧！”他那么一说，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同学于是赶紧下了面条炒了菜还煮了鸡蛋给我俩吃。
　　我很不好意思，邀请他们两口子和我俩一起吃，他们说早饭吃得很晚一点儿都不饿，然后就坐在旁边看着我俩吃，我一下子觉得好尴尬，他们一定是误会了我和林桦的关系！可我们俩并不是那种关系啊……我感觉自己脸红了，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埋头吃饭，心想赶紧吃完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继续让人家误会了……
　　多年后林桦告诉我，当时他同学还真是误会了我们俩的关系，后来偷偷问他我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说不是，当时也确实不是，虽然到后来很快就是了，但那个时候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互有好感而已。他同学听说不是就怂恿他说，那你就赶紧追啊，好好给她说说，这么好的女孩可千万别放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同学的话给了他信心和勇气，反正等到开学又回到学校后，我就感觉他变得大胆多了。
　　从他同学家出来，我们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我和林桦把随身携带的大包小包都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了，然后我们俩都翻身上车直奔我们乡镇的那个方向而去。一路上我把车子骑得飞快，好久都没有骑过自行车了，感觉好过瘾！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爸妈他们已经先于我早到老家了，此刻他们正和爷爷奶奶一起在村里等着我呢！所以我心急火燎地恨不能一步就赶到他们身边……
　　林桦在后面也骑得飞快一个劲儿地追我，他边骑边从后面喊，“你慢点儿骑啊，不用那么快啊！我都追不上你了……”我稍稍放慢了点儿速度，他紧蹬几下追了上来气喘吁吁，“你怎么骑那么快？干啥骑那么快啊……”“我想赶紧回到家，我想我爷爷奶奶了！”我喘着粗气说。他很无奈地看着我笑道，“那你也得注意安全啊！”“好吧，那就稍微慢点儿吧！”其实我也累了，我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许多年以后每当想起他一次次追我的画面，从第一次我给他送冲洗照片的钱，到第二次我给他送饭票，再到这次一起骑自行车回老家他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我，我总觉得这就是我们俩一种绕不开的宿命，我一次次地告诉他，“你别追了，别追了……”可他依然一个劲儿地在后面使劲儿追，直到追上我为止……
　　可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等真的追上了，一切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