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时光同在》路曼书

74、黎丽开始新的工作 向林桦提分手

　　我来美国办事处上班了。

　　来上班的第一天，为了让我尽快熟悉具体的业务，两个老外就带我去了下面的工厂参观。工厂所在地并不在省城，而是在省城下属的一个县级市，但离省城并不远，我们自己开办事处的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工厂对我们接待非常热情，领着我们去下面的生产车间参观和视察。之前的那位女士已经回美国了，这次自然由我来做翻译。一般的日常会话当然是没问题，可一涉及到专业方面的术语我就有些发怵了。好在手里时刻拿着一本电子辞典，紧急情况时还能派上用场，就这样磕磕巴巴地总算是应付过去了，让我松了一口气。两个老外不时地给我讲解车间涉及到的一些业务知识，不断地鼓励我，说我第一天就能翻译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我听了信心倍增，也对他们心怀感恩。工厂的人对我也都很客气，我有一些不明白的生产方面的问题就直接请教他们了，毕竟语言相通没有障碍，理解起来比较容易。

　　剩下的几天都在办事处里打发了，工作内容无非就是用英文给美国总部写写电子邮件汇报汇报工作，然后再翻译一些由工厂发过来的汉语邮件和传真，把工厂的业务情况汇报给两个老外。的确，在这里比我在原单位是忙多了，几乎没有能闲下来的时候。但这样也好，省得我胡思乱想空虚无聊，虽然忙碌但每天都觉得很充实很快乐，就这样，一周的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谁知周五那天快下班的时候，我又突然接到了林桦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回国了，是昨天刚到的，他今天晚上要坐火车回老家。正好这辆火车晚上6:30路过省城。他说他从网上查了还有软卧票，很希望我也能坐这趟车和他一起回去，他在车上等我。听他说完，我非常诧异，赶忙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是工厂又出了质量事故还是老家出事了？他说等见了面再详谈。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又回来，心里惊喜万分，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觉得他这个方案还可行，于是与他约好在火车上见。放下手机我就赶紧从网上订了票。我又打电话告知老公单位有紧急情况今晚要出差外地，孩子就不要接了，住姥姥姥爷家就可以了。接着又马上打车回家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出发。

　　来到火车站，过了安检剪了票，上了火车来到软卧车厢，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桦坐在那里，我冲他“嗨”了一声。他看到了我，赶紧站了起来，他拉我一起坐下，坐在他的铺位上面，我很想抱抱他或者握握他的手，但对面和上面铺位上都有人在，我们俩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咱们去餐车吃饭吧，也到了要吃晚饭的点儿了。”他提议道。“好啊。”我应了一声站起来，我们俩一同去了餐车。

　　“你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在餐车上一落座，我忙不迭地开始盘问坐在我对面的林桦。

　　“在美国最近这段时间，我天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梦到父母亲还有二哥，梦到他们指责我埋怨我，嫌我上次回来没回老家看他们。而且还梦到工厂又出事了，搞得我每天都心烦意乱的。我上次回来不是没空回老家吗？结果回去以后总觉得很愧对亲人，所以老做梦。即使他们不在了，去给他们上上坟烧烧纸说说话也是一种寄托感情的办法，你说是吧？所以我必须再回来去看看他们才能安心。”他一口气就说了这么多。

　　“每次听你这么说我都特别感动，真的。我觉得就从这点来看你也是个好人，对家乡，对亲人，离开了那么久，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心里还是牵挂着，这也是一种幸福。可能你觉得是一种遗憾，但你也都尽力了对他们，如果还觉得愧疚那以后就多回来看看他们吧。”我有点儿感动，也由衷地对他说道。

　　“是啊，有时候真想彻底回来了。我在那边天天除了家务还是家务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没有充足的时间工作。真没想到出去以后会是这样。心里好矛盾，都快失去斗志了。”

　　我点点头，用眼神表达了我的关切，并没有作声，我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孩子的成绩也不是太好，出去之后有的功课还退步了，让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其实出国很大原因是为了他，如果付出这么大精力和金钱，孩子再不成器，真有一种很大的挫败感。唉！现在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往前带，真累死了。”

　　他说完了，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看着我，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接下来该轮到我说了。我没有客气，把我对他出国移民的想法及不满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这辈子就是个劳心费力的命。为家庭和孩子付出了那么多，不能说不值，可是我总觉得你出去的太早了点，这赌注下的有点大。说实话，我同学中也有自己干公司董事长很有钱的，人家都是想等孩子高中毕业再送出去，先在国内接受完基础的文化教育再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你现在给孩子立的起点太高了。你想想你自己从小学习有人管吗？我们小时候那是什么条件啊，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啊，你不是照样成才了？孩子有孩子自己的命运，你给他做好榜样就行了，不要期望太高，有退步不也很正常吗，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孩子学习成绩也一般，有时候我也着急。但想想孩子的路还长着呢，现在还是棵小苗，你知道他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将来还是要依照他的兴趣来发展，不要勉强孩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要为他设计未来，没准你设计好了他就是不入道呢？”

　　“至于你的事业，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回来。毕竟你的亲人都在这里啊！你可以回老家建个分厂，也为家乡做点儿贡献，咱老家还是太穷了，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回来投资搞建设，你认真考虑一下吧，好吗？”我又旧话重提了。

　　“我会考虑的，一定会考虑的，别着急，再给我点儿时间。”他伸过手来握了握我的手，我点点头，冲他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最近怎么样啊？还好吗？”林桦关切地看着我，问道。

　　我心里一惊。我该怎么回答他呢？我都已经从原单位辞职了啊，林桦他还不知道呢。那我要不要此时告诉他？我冲他笑了笑，稍作思索，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总觉得现在告诉他还是不妥，万一我这边再有什么变化呢？

　　“我还是老样子。每天早起上班，晚上一回到家就跟打仗一样，听到的是锅碗瓢盆交响曲，看到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已经彻底被淹没在人间烟火之中了。”正这样说着，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对了，你们怎么前段时间又打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啊？”我压低声音问他道。

　　“哦，没什么。她说话太难听了，还是老毛病，这辈子改不了了。”他显然不愿意多谈，也许是因为在公众场合吧。我便没有再问。

　　经过大约三个小时的行程，终于到了我们要下车的那一站了。我们是在离鲁南县城不远的一个城市下的车，打算在这里住一夜，明天一早起来再回县城老家。此时已经是夜里9点多钟了。我们打车来到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是林桦提前预定好了的。办了入住手续后我们各自先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关上门，看着宽敞豪华的大床房，我知道林桦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敲门。

　　果然不大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我跑过去打开门，林桦进来了，我赶紧把门关上，此时的气氛已和在火车上完全不同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我们俩再也不用像在餐车上吃饭时那样一本正经地讲话了。

　　林桦看看我，我也看看他，四目相对，一片深情。他上来一下子就把我紧紧地抱住了，抱得我喘不过气来，他嘴里说着“黎丽，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也紧紧地抱住他，“是啊，我也没想到呢……”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吻我，我回应着他，然后我们一起倒在了床上……

　　知道属于我们的时间很短，彼此都互相珍惜得了不得，两个可怜的人！

　　“你想我了吗？”他一边亲吻着我一边喃喃地问道。“想，天天都想。”我说。“唉，这可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我也是天天想，你看我现在这么瘦，都是想你想的，没事的时候想，有事的时候也想，和她打架的时候想，不打架的时候也想，想得我身体都越来越不好了。怎么办……”林桦把我放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很痛苦地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

　　“桦，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放了你，真的要放了你，我不想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了，我很累，你也太累了，我们都放手吧！”我一边用手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一边眼泪横流，痛苦地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在考虑我和林桦的事，在家里闲着的这一个星期，我边做着去新单位上班的准备，别考虑着我和林桦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我们该适可而止了，我希望从此以后能过上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日子，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天天都在思念中度过，那份苦涩与无奈我真的受够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做个了断了，我们终究是成不了一家人的。他们打成那样恨成那样都没有离婚，而我也一样，虽然对婚姻有种种的不满可我也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所以这次出发前我就想好了，利用这次的见面机会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我知道不能这样下去，我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道德无法容忍的，可是……”他说不下去了，他野蛮地把我穿着的衣服一把扯掉，又一把抓过宽大的被子给我盖上，我们俩又一次和以前每次见面时一样，又疯狂地滚在一起，忘记了一切……

　　“桦，放了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好吗？不要再纠缠了，真的不要再纠缠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再和你一起回老家了，也不再去秦岛与你见面了，真的。”等我们俩终于都平静下来了，我一面用手帮他擦着他头上脸上的汗水，一面哀怨地对他说。“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我怕我做不到，即使答应你，也不一定能做到。我还会来找你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如果非要离开我，我会很无助很痛苦的。”他看起来真的很悲伤。“既然这样那你就离婚！你离开她，我们在一起。你敢离婚吗？”我用犀利的眼光看着他，用嘲讽的语气问他道。

　　他慢慢地放开我，起来穿上了衣服，没有再吭声，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那种神态。“我知道你离不了婚，你们有家族企业，离婚对你来说是件太伤筋动骨的事，其实不光你，我也离不了，孩子很依恋她爸，她还那么小，我不能那样做，何况人家也没犯什么大错误，现在犯错误的是我们！我们自己觉得在一起多么美好多么爱，可一旦哪天暴露我们会被骂死的，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你明白吗？”

　　“起来穿上衣服吧，别受凉了。”他对我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什么都明白，不用你给我说这些。可这么亲密的关系你说断就能断了吗？我们都是凡人肉身，又不是神仙。”他又说。“可以继续写信，但不要再见面了，实在忍不住要见面就在公共场合见。”我说。“你真这么决定了？”他扭过头来看着我，“好！那我们就试试？反正这次回来我也呆不了几天，很快就回去了。那我以后就不再想你了，真的以后就不想了哈。”他说完，冲我坏笑了一下。听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儿失落，心口猛地疼了一下。但我还是点点头，咬牙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也不想你了以后。各自安好各自保重吧，这次一起回来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听了又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接下来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时他却更加疯狂了，他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地不顾一切，他一次次地把我推向快乐无比的巅峰，这种美妙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又无比的悲哀……“这是最后的疯狂，最后的夜晚，最后的幸福和快乐了。”我在心里提醒着自己，无限凄凉地想，“每次在一起的感觉都这么幸福，我们真的能分开吗？可不分开又能怎样呢？这样下去会更加痛苦和迷茫。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老天爷啊，不要再折磨我了！你就让我直接看到最后的结果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愿意去承受，不要再折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