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记｜善美啊，来抓鬼！》云老爷的马

91、打开的地狱之门9 明明是求婚

　　善美91-打开的地狱之门9

　　此时已是深夜，孙悟空和陈善美既没有逗留在夏仙女的酒吧里也没有回家，反而打着手电走在一座阴森森的大楼里。从大楼的内部结构看起来，这很像是一家医院，两排病房沿着走廊向前延伸，中间是护士站和配药房，只是现在所有的病房都关闭着，透过门上的玻璃也能看到里面空无一物，整座大楼都处在静默之中。光柱来回扫射在灰蒙蒙的门上和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霉味，整座大楼内只听到他俩人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这黑色的夜中，更显得空寂的可怕。明明是求婚大作战的爱情片，怎么画风却突然急转直下变成了夜访鬼楼的恐怖片。

　　这就只能怪孙悟空自己了，本来明明可以去陈善美家喝杯茶，偏偏被拉来这鬼楼吃口灰。原来，他之前交待了沙悟静，一旦调查有了新的进展就要立刻向他汇报。于是，就在他和陈善美两人正相对而视，气氛、灯光、花香、温度......一切的一切全都刚刚好到适合接吻的时候，孙悟空的手机就适时地响了起来，直气得他眉间乱跳了好一通，下压下满心怨念接了电话。好在他今天的求婚已经成功了，否则他真是要后悔死为什么要给沙悟静下这条命令。

　　韩国知名的千年药业在首尔的郊区建有一座大型制药厂，制药厂的厂房后面接连着一片小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就会看到一座已经被荒草包围起来的五层大楼，这座建筑就是最初的姜氏医院，在医院撤走后曾被改造成韩国财团的历史博物馆辉煌过一阵，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被空置了，直到这么多年过去，成为埋没在林间的鬼楼。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五层大楼的历史现在已经鲜有人知了，如果不是沙悟静调查到的资料，谁也不知道千年药业竟然是韩国财团的下属企业，而曾经胜名远播的姜氏医院就隐藏在千年药业的制药工厂里。

　　陈善美听完这个消息之后果然连一分钟都等不了，立刻就拉着孙悟空开车过来，想要看看这里还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孙悟空再是无奈和不甘，也只能陪着来了。

　　两人一层一层地巡视着，但这幢大楼明显废弃已久，大多数的病房里都是空的，病床、治疗仪器都全搬空了，少数几个有东西的房间里堆放着的也就是当年一些清洁用具，除了厚厚的灰尘和霉气外什么都没有。两人从下走到上，又从上走到下，发现这幢大楼里唯一有价值的可能也就是一楼大厅墙上那些蒙尘的照片了。当年的韩国财团历史博物馆到底还是遗留下了一些痕迹。

　　陈善美认真地浏览着这些照片，每幅照片下都配有说明文字，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被封在玻璃框中的文字仍然保存完好。这些照片按时间顺序讲述着姜氏医院——韩国财团曾经的那些辉煌历史，各种药品专利的申请、还有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被表彰的情况、庆祝表演、股东大会......全都是些不知真假极尽夸大的歌功颂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价值。

　　陈善美心中微微失望，只怕这一次又是与上次去女记者家中一样白跑一趟了。手中的电筒不经意地扫向边缘处，在一组黑白照片上一划而过，那组工会演出的照片中夹杂着一张医生们的合照，本不起眼，可陈善美手中的光源却突然就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光源所对的这张照片医生们后面的背景是一个模糊的小山村，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32年，陈善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小山村——正是她的出生地。姜氏医院当年真的介入过她家乡的瘟疫事件，她的目光立刻被泪水浸润的模糊起来，从心头升起一股冷气直冲向四肢百骸，内心中隐隐恐惧竟是不敢再仔细去看照片上的画面，脑中已是一片混乱。一时间，她意是希望曾经施加在她身上的那些流言全是真的，就算那样也好过要去面对这些灭绝人性的丑恶，如果真是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世界她又该如何坚定自己的心去拯救呢？！

　　身边的孙悟空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陈善美的手，触手果然又冰又冷。她家人的不幸，她那些邻居的不幸，以及她半辈子的晦气流言全都是由此而来，如果这一切全是谎言，那么真相又该是多么残酷可怕，只希望这些丑陋的真相不会动摇她的信念才好。他暗叹一声，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一些，好让她有勇气去面对照片上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恶魔的人类。

　　陈善美呆愣在这张黑白照片前，只感觉全身都没入了漆黑凉冷的湖水中，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无法冲出水面，她眼前一黑一瞬间就被拉入了一个瘟疫遍地的人间地狱，身边全都是向她伸着手求救的病人，一张张绝望和希望交织着的脸，一只只枯瘦虚弱的手，没有声音的黑白世界里只有她和这些病人，她既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正满心都是绝望悲伤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穿过层层黑雾拉住了她，将她带出了这个痛苦的世界。她终于清醒过来，透过眼中的泪望向身侧的孙悟空，他正担忧地看着她，掌心中的温暖让她的心终于重新安定下来，是的，无论何时，他总会在她的身边拉住她，给予她勇气和力量。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看向那张照片。照片上站着两排满脸笑容的医生，她不知道这些医生到底是人还是恶魔，又是以怎样的心态拍下的照片。面对过那些受尽了痛苦的折磨，却还对他们抱着希望而死去的人们，他们又怎么能还这样笑咦咦地拍下照片。这张照片中的每个人可能手上都染满了鲜血，他们就站在死去那么多人的土地上，却一个个笑得如此灿烂！

　　照片下配了说明——“姜氏医院的医生们经过多个连续奋战的日夜，终于成功地消除了关里山村的瘟疫。医院以他们为荣！韩国以他们为荣！”很幸运，说明文字的下方还特别标出了院长刘在焕以及好几位主任医生的姓名。陈善美立刻拿出手机拍下发给了沙悟静，请沙悟静去查一查这些人。

　　恶魔再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迹，还是会留下黑色的痕迹，终有一天会有人看到。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能够一直隐藏下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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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善美和孙悟空站在医院门前的屋檐下，她回过头去深深看了一眼这幢年久失修的医院，黑洞洞的大门就像是随时都在准备择人而噬的怪兽。

　　人类的恶意也是这样黑洞洞的可怕，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望，人类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如果这里真是的罪恶之源，那么终有一天她会让这里的罪恶大白于天下，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些枉死的灵魂就能得到安息了吗？一阵冷风袭来，她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突然转身抱住孙悟空，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想要寻找一些安慰说服自己：“悟空，我可以做到的对吧？你告诉我，我一定能够做到的。”她低喃着：“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三藏啊，是可以拯救世界的三藏......”

　　孙悟空搂住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你当然可以做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我们一定可以做到！”这世界上的丑陋黑暗和恶意总是这样层出不穷地狙击着他们，他们这边才消灭了一些黑暗，一转身又有更多的恶意变本加厉地冒出来，他和她到底还能不能拯救这个世界？即使是从不怀疑自己力量的妖怪，此时说出来的话也只是安慰。

　　孙悟空正安慰着陈善美，眼前一花从楼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突然一下绷紧了，立刻用力搂住陈善美，不让她回头去看。

　　那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不是富子又是谁，四肢扭曲的富子仰躺在地上，她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向一边，翻在背后的手指还在轻轻抽动着却再无法伸直，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还能艰难转动着，此时她正努力地向孙悟空的方向看去，喉中发出“呵呵”的低音，却半句求救的话也挤不出来。

　　孙悟空抬头向上看去，从楼顶上探出了两个脑袋，正是埋尸二人组，这两个家伙按姜大胜的要求把富子带到这荒无人际的旧医院推下楼，然后观察富子还会不会再活过来，又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此时正在探头探脑地向下看着，他们压根也没想到这幢废楼里还会有其他人，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屋檐下阴影里的陈善美和孙悟空。

　　孙悟空怎么也没想到富子会被人从楼顶上推下来，这幢楼他和陈善美刚才上上下下都看遍了，却独独没有去楼顶，否则就能救下富子了。他又看向地面上那个像是破布娃娃一样的富子，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流出大量的血，等到她把陈善美送给她的血也流出来，就要真正变成一具尸体了。这个样子的富子，孙悟空哪敢让陈善美看到。刚才看到那张黑白照片时陈善美就已经差点心神失守，如果此时再看到她一向喜爱的僵尸妹妹被人给摔成这幅凄惨的模样，只怕更要心神大乱怀疑起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了，如果三藏的信念崩塌，结果会怎样，孙悟空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试。他只能用力搂住已经开始微微挣扎的陈善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快回去，有危险。”然后一抬手打了个响指，先把富子送去了水帘洞。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陈善美给移走，可惜陈善美是人类，他却是无法用法术将她移走。

　　孙悟空再抬头看向楼顶上那两个丑陋的人类，这两个家伙居然敢当前他和陈善美的面摔死富子，这些人类果然全都是一样，没完没了地制造着恶行恶意，不怪地狱之门会被打开了，全都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像人类倒像是恶魔的人太多了吧，这个混帐的世界这种恶心的人类却还要陈善美去牺牲去救赎！凭什么！凭什么！怒火把他的瞳仁都烧红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先把这个世界清理一下也好，他松开陈善美化成一缕白烟消失了。

　　陈善美只感觉身体一松，搂住她的孙悟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立刻转身向刚才发出声响的位置看去，地上只有一大滩血迹，就算没有看到，她也能猜到刚才一定是什么人从楼上摔了下来，而且一定是她们认识的人，否则孙悟空绝不会把她一个人留下就这么消失了。楼顶上突然刮起了大风，孙悟空一定是在上面，她抬头望向楼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立刻转身就又冲入了黑洞洞的医院里。

　　楼顶上的埋尸二人组正要下楼去把僵尸的尸体给找回来，却突然发现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英俊青年正冷冷地看着他们俩，冰冷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两个死人，这个青年看着并不强壮，手中也没有拿任何武器，俩人却已无端地感觉恐惧起来，前方竟似已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上了，他俩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正是孙悟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动过真怒了。

　　这个世界中的生生死死本来与他全无关系，他也并不关心。人类的生死也好，妖怪的生死也好，他见过太多太多，为了生存，为了钱财，为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甚至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为......人类也好妖怪也好，互相之间争个你死我活太过常见，生生死死也太过平常。做为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妖怪，他那颗石头做成的心，一直保持着冷情冷性，牛魔王总说他是一个无情的小混混，没错，在那几千年里他确实从未对什么人动过情，也从未对什么事动过心，既然那些与他全无关系，他当然不会关心人类或是妖怪，甚至也不关心这个世界，他只是潇洒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把一切都当成浮云。

　　直到他爱上了陈善美，陈善美成为他在这个世界中的羁绊，将他和这个世界紧紧地连接在一起，这个世界再不是与他全无关系，因为陈善美爱着这个世界，他开始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甚至想要和陈善美一起去拯救这个世界，哪怕有所牺牲也在所不惜。他的心慢慢开始变得温暖起来，对身边的人也日渐多情起来，最初他出于自我保护曾本能地想要抵抗这种改变，但这些改变所带来的幸福和美好实在太让人沉醉，他感受到了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对陈善美的爱情，对牛魔王的友情，以及对沙悟净的兄弟情义，甚至因为陈善美而爱屋及乌生出了对僵尸的回护之情......这些感情全都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新奇，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温暖。他知道如果有一天在失去这些感情，失去这些人时，他会感受到真正的痛苦，但是对比这几个月里所感受到的幸福，他过去几千年里的冷情冷性真的算是活着吗？！

　　南山上的棉花糖、南街的炒年糕、装点着爱心豆子的饭、电影院中的冰激凌......这些看似细小的幸福却越积越多，越积越重，沉重到让他再也无法放弃这个世界。他就像是一个毒瘾沉重的人，明明知道这样下去有可能会害死自己，却无力摆脱也不想摆脱，因为他已经看到过了这个世界里的美好和幸福，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个没有温度的世界中，他开始放任自己对身边的妖怪，对陈善美周围的人，对这个世界投注着越来越多的感情。

　　只是，他绝想不到，当富子血肉模糊地掉落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会如此心痛和愤怒。原来，只有真的体会到失去才知道有多心痛，这还仅仅是富子，如果有一天他要失去陈善美呢，那又会如何？此时，他心中的愤怒竟更多的都是源于对自己的愤怒和害怕，强大如他，竟然连保护好陈善美一直爱护着的富子都做不到.......那么，他能够保护好陈善美吗？

　　明明只是两个凡人而已，明明只是两个最劣等的恶人而已......没有他的允许，他们怎么敢.......。再抬起头，孙悟空的眼中已是一片通红，整个平台上突然就刮起了飓风，他就是那站在飓风中心的神祇，只为惩罚罪人而来。

　　两个罪人立刻被飓风吹向平台的边缘，他们拼命弓起身体，努力地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可是哪里能抵抗住孙悟空这愤怒的飓风，还是不停地向着平台的边缘退去。孙悟空要让他们和富子一样摔下楼去，去体会一下他们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